然而司明信那边,却凭借更加成熟的宣传体系、更充裕的资金底蕴和调度能力,在面对这番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时,硬生生顶住了。
只有当与司明盏并肩而立,直面司明信带来的压力时,张岩才真正感受到司明信的强大,才能明白为何当初竿哥对他大哥和堂姐之间的胜负,持有一边倒的预测。
如今两方已经陷入完全的消耗战,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资源和客流,开始比拼谁先“失血过多”。
从最新传来的数据看,司明盏旗下几家核心商场的销售曲线依旧走势强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持续攀升。
如果这样的势头不被打断,胜势早晚会水到渠成。
但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
「出了点小问题,我需要尽快和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司明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张岩刚刚完成了今天最后一场“百万大采购”,正站在排行榜前,略带得意地欣赏着自己“凭实力”挂上的那个遥不可及的榜首名次,听到电话内容,眉头轻轻皱起。
「行,老地方,红梅小筑。」,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收起手机,转头望向不远处仍在交谈的三位女孩。
池昕悦和晓妍因为剧组已正式开机,这两天都泡在片场中,沉浸于角色与镜头之间,玩得不亦乐乎。
小君昨天曾跟随他们体验了一整天,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感受到了一丝现实世界的沉重。
今天在张岩的要求下没再同行,而是乖乖留在家中和大局、小玉玩耍。
此时仍跟在张岩身边的,只有李华梅、夏习清和沈虹三人。
“梅姨,学姐,司明盏约我见面,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吧。”
沈虹闻言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带刺的笑,双手抱胸,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一个大男人,见个女人而已,还非要带人陪同......你还怕她吃了你不成?”
张岩闻言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懒得解释。
他倒不是怕她,只不过是谨慎为上罢了。
表面上看,司明盏似乎从未在张岩这里占到过什么便宜,反而还被他“趁火打劫”的割掉过一大块利益肥肉,但张岩可从未因此小看过这个擅长操弄人心的女人。
哪怕是一场普通的会面,他也从不会独身赴局,总要带上不止其他伴侣同行。
首先当然是防止,她在无形间使用某些隐晦的心理暗示与技巧,探出他的真实底细,毕竟张岩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秘密。
自己的女人朝夕相处,或多或少可能也察觉到一些,但她们都是可靠的。
而司明盏,不行,她太过危险。
另外,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宣示他在男女两性关系中始终处于主导地位,冲淡她的那股“女上位者”的气势。
红梅小筑。
这间别致的私宴包间内,木制屏风隔出了雅致的一隅,窗外翠枝摇曳,偶尔传来细碎风铃声。
张岩懒懒的靠坐在一张懒人沙发上。
在他右侧,温柔恬雅的李华梅,依然是手持一条丝质锦帕,随时准备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残留的果汁痕迹。
而在他左侧,清丽无俦的夏习清接替了上次池昕悦的职责,正将一片切好的苹果送入他口中,动作细致优雅。
毕竟是在外人面前,张岩并未让夏习清穿那身引人注目的女仆装,此时的她身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吊带长裙,却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连一直冷冰冰的司明盏,在进屋的时候都多看了一眼。
张岩放下手中的总结性报表,目光穿过雅致的小桌,落在对面那位神情自若的女人身上。
再次与她相见,这个女人仍然没有丝毫异样,既没有为前几天的大好局势沾沾自喜,也没有为如今的突然变故产生慌乱。
想到这里,张岩轻轻一笑,语气轻松的问道:
“盏姐,我答应你的事,可都完美地完成了。不过你那边的成果,似乎不算太理想啊?”
司明盏神色未动,仿佛一切仍在她的掌控之中,淡淡的开口: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要说的。被霍少奇摆了一道,造成了些损失,我已经在处理了,但负面影响肯定无法完全消除。”
说着,她从身边的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轻轻递了过去。
霍少奇?
张岩略一皱眉,想起那个曾被竿哥戏称为“拥有蒙城半边风月”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与霍少奇之间交集不少。
曾有一段时间,他多次出入霍家经营的“上下五千年”,在那里学了不少“传统文化”。
后来,也是借用霍少奇的面子,他才得以在MYGO酒吧,给晓妍办了一场令人瞩目的奢华生日会。
只是,这个男人早有二心。
张岩曾经通过道具悄然试探,果断察觉到对方的不轨意图,第一时间将这份情报交给了竿哥。
不过出于对局势的判断,他们最终并未将此事通报给司明盏。
毕竟,从根源上说,他们两方虽然暂为同盟,却始终不是完全一路人。
看来,这颗埋下的雷,终究是炸了。
“我记得霍少奇。他好像是诚哥的朋友吧,之前在宴会上,还看到他站在你那个圈子最外围的位置。”
张岩抬眼看向对面的司明盏,语气淡然,似乎完全不知道霍少奇的情报:
“对于这种人,你就这么轻易信任他了?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司明盏目光平静,眼神如一潭深水,不见丝毫波澜。
面对张岩的嘲笑,她并未反唇相讥,依然神色淡淡地回应:
“我自然没有轻信于他。他从未接触过我真正的核心圈层,我对他的提防从未松懈。
但......这次与司明信的正面冲突,我已经动用了我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几乎把家底耗得干干净净。
还有余力的,都是些不那么核心但仍有作用的盟友。
霍少奇主动提出互利互惠的合作,时机也卡得刚刚好......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经找不出足够合理的理由拒绝他。”
张岩没再说话,只是张嘴将学姐剥好的橘瓣吃下,顺便吮了吮她的玉指,令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生出一抹绯色。
目睹这一幕的司明盏,那双从来如死水一样的双眸中,泛起一抹异样的光。
张岩没看到那一闪而逝的一幕,他只是咀嚼着可口的果肉,复盘司明盏的应对。
司明盏并不是不谨慎,而是局势已经逼她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
所有的底牌都打出之后,她已别无选择,只能押注那一丝可能带来翻盘的筹码哪怕是明知可能是有危险的。
张岩低头,认真翻阅着这次事件的详细报告,神情逐渐变得认真几分。
这份报告,正是关于霍少奇那次“提案”的来龙去脉。
表面上看,对方提出的是一桩双赢的合作:
他旗下的酒吧、KTV、夜店等诸多娱乐产业,将向司明盏旗下商场的顾客提供联合促销的优惠券。
借此吸引年轻群体的注意,形成交叉引流。
从营销层面看,这无疑是一个聪明而互利的提议。
年轻人对这类娱乐场所原本就兴趣十足,若能与商场购物活动绑定起来,确实能实现短时间内的客流增长。
然而,这看似周全的合作,却在落地执行后迅速变味。
顾客们满心欢喜地拿着商场购物所获得的优惠券,满怀期待地涌向那些酒吧夜店,却被当场告知:这些优惠券“作废”了,无法使用!
以司明盏的谨慎,她在任何合作中一向都会订立详尽的合约条款,尤其是这类涉及客诉风险的联合活动。
霍少奇若违约,自然会面临高额赔偿。
但她忽略了一个现实问题
也许不该说是忽略,而是她终究太年轻,缺乏在泥泞商战中挣扎多年的阅历。
她没能意识到,哪怕合约写得再清楚,哪怕证据确凿,一旦对方有意拖延,走上漫长的法律程序,那便是旷日持久之战。
而在这场与司明信的短兵相接中,时间,就是最致命的变量。
霍少奇不只是单方面撕毁合约,更是在自己的娱乐场所中放风造谣,宣称这些优惠券“之所以作废,是因为商场方拖欠付款,资金链早已断裂”。
最初的谣言只是小范围传播,但谣言一旦有了“火苗”,便极易被煽成燎原之势。
很快,坊间传言就越传越离谱,甚至演变成“那几家商场已经在清仓甩卖一些质量不好的积压货物,可能随时会倒闭,连‘下次购物’的优惠券都未必还能再使用。”
这一招,真可谓釜底抽薪。
司明盏原本所设的大多数优惠券,设计理念都是“下次使用”,本意是为了促进顾客回流,形成持续消费。
可在这番造谣之后,局面彻底变了。
大量顾客当场提出要求:所有优惠券,包括与娱乐场所联动的那批,必须立即使用、当场兑现,视作“现金抵扣”,否则将告商场欺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司明盏的应变依然迅速。
她第一时间站出来发声,发布正式声明谴责谣言,并紧急修改活动规则,允许所有顾客现场使用优惠券,尽量平息风波。
她的决断力没有问题,可正因这一步的让步,使得原本旨在“锁定未来消费”的优惠体系直接失效,现金流压力瞬间陡增。
而最可怕的是,这场造谣风波后遗症犹在,哪怕现在已经澄清,也依旧有一部分“宁可信其有”的顾客选择了观望甚至转向。
这让本来节节高升的客流,出现了第一次明显的停滞,甚至开始有回落的迹象。
张岩合上手中的报告,轻轻叩了叩文件夹,语气不轻不重:“所以,你今天约我前来,是想让我再出手,帮你度过这场新麻烦?”
司明盏坐得笔直,火红的长发披在肩头,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不,我并不是来寻求帮助的,而是想送你一个难得的商业机会。”
张岩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悠悠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哦?送给我一个机会?说来听听,我倒想看看你这回又打的什么算盘。”
司明盏面不改色,从身旁那个已经被她翻过无数次的文件包里,再次抽出一份纸质文件,双手递过。
张岩接过来时,忍不住心中吐槽了一句:‘你是哆啦A梦吗?这包是四次元口袋?怎么翻都翻不完......’
他低头看起手中的内容。
那是一份关于几家酒吧、KTV等娱乐场所的客流调查及运营状态的汇总分析,图表明晰,数据详尽,几乎是一份标准的风控评估报告。
张岩眉头轻挑,翻阅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看完后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纸页,语气微讽:“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买下这些店?”
“你可以这么理解。”,司明盏依旧语调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霍少奇当初为了挤进我的核心圈层,自然也被我做了一些必要的调查。”
“虽然没能抓到他什么真正的问题,但意外倒发现了点别的线索。”,她略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岩,“这几家店,一直在被他暗中打压。他的目的很简单压低市场估值,从而低价吃下这些产业。”
她慢条斯理地做最后的结语,“而现在,不正是你反手截胡,趁机入局的好时机?”
张岩闻言轻嗤一声,将文件丢回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送给我的商机?我现在招惹的敌人还不够多?楚家、戴家,你又想让我的恩怨簿上再添个霍家?”
司明盏眉峰不动,语气却微微包含一些挑动:
“霍家的体量虽然只略逊于楚家,远远强过戴家。
但霍少奇不等于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