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阮蔓则适时接过话头,作为秘书的配合恰如其分:“张总,这位就是严部长亲自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于书恒,于律师。”
“嗯。”
张岩微微颔首,神情淡淡地应了一句,连眼神都未做太多停留,转而道:
“以后这边的具体事务,都由我的秘书阮小姐负责接洽,有什么需要,直接通知她。”
话落,张岩转身便走,带着阮蔓和祝卿安径直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寒暄,因为他多跑这一趟只是为了带走自己的秘书。
他还要回公司,替这两位新加入的员工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于书恒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眼中不见恼意,反而多了几分自得。
他并不在意张岩这点冷淡。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在“新近得手的女人”面前装腔作势罢了。
毕竟身为男人,他也懂。
他们毕竟是唱的黑脸,张岩面对他们不应该露出什么好脸色才更符合常理。
而自己此刻配合着挨个冷脸,说不定才正中张岩的下怀,那种“知趣”的态度,反而更容易赢得信任与赏识。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心情还算不错,不过周围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祝卿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星诚律所门前,被不少进进出出的星诚员工悄然捕捉到,风声像是被点燃的纸片,在走廊与茶水间之间迅速蔓延。
窃窃私语,顿时四起
“这才离职多久,就坐上了人家大老板的车?啧,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啊......”
“就是,当初看她被开除时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差点真以为是被冤枉的,现在看来,演技真不差。”
“背后有人包养,还跟我们一群打工人争资源、抢项目,真是恶心。”
“人家后半生估计衣食无忧了,我们还在这儿为KPI卷生卷死呢。”
......
嘈杂的议论声像一群蚊虫,嗡嗡作响。
站在人群不远处的于书恒,默默地听着,嘴角却慢慢扬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真是一群好摆弄的蠢材。”,他心中冷笑,眼神如刀般扫过这些看似精英、却极易被舆论操控的同事们,心底那点优越感又被悄然放大。
高学历、好背景又如何?在他眼里,这些人本质上和那些街头巷尾的白丁并无区别。
他们即便身为知法懂法的律师,却仍然像个普通人一样,信谣、传谣、附和、起哄,情绪盲从、判断混沌,简直就是操控感情舆论的完美棋子。
直到那些碎语愈发刺耳、愈发嘈杂,于书恒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好了好了,别看了,闲话留给茶余饭后说,现在都回去工作。”
语气温和,却带着微不可察的敲打意味。
众人闻言略有惧色,纷纷作鸟兽散去,嘴里还在压低嗓音继续议论着。
于书恒微微眯起眼,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红色国雅,目光幽深如渊。
“权力的游戏,从来都不是看真才实学。”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语气仿佛剖开现实的刀锋。
“真正决定命运的,是站队,是时机,是谁更懂得提前下注。
你以为上面的人是看谁更能干?
错!
他们只提拔那些能替自己守住权力的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带着点自我厌恶,又带着点不屑的笑意:
“这,才是社会的真相啊,祝卿安。”
......
......
远去的车上,窗外景色渐次倒退,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厚重车窗之外。
张岩侧头看向身边的美丽女人,语气带着点好奇:
“安姐,我不是说了嘛,这趟过来主要是接上蔓姐一起回公司的,你怎么突然下车了?
被你那些前同事看到,不免又得惹上一堆闲话。”
祝卿安微微侧头,眉眼平静,语气淡然地回应:
“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可能的误会与污蔑,就刻意藏头露尾?”
她的目光穿过车窗,望着那栋熟悉却冰冷的办公楼,那里曾是她日夜奔波的战场,如今看去,却像一座早已坍塌的废墟。
“他们既然已经认定我是靠......靠被金主包养才能上位,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花瓶,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看破后的清醒。
“这次的事让我彻底明白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哪怕他们是所谓的高学历精英,也未必比街头巷尾的闲人高明到哪去。”
她轻轻笑了笑,笑意里却没带一丝暖意,而是一种清冷到骨子里的坚定。
“比起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澄清与自证,我真正的强大,才更能让他们闭嘴。”
她缓缓收回视线,眼神如镜般清澈:“等有一天我站在他们仰望都望不见的地方时......他们的看法,自然就更变得不重要了。”
“那我就期待着了。”,张岩笑笑收回了目光。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也读懂了她此刻眼神中的光彩。
祝卿安,没有被这场风波击垮,反而像是从风浪中淬火归来,愈发锋利也愈发沉稳。
她不是要争一时口舌的胜负,而是已在心中画好了她将要抵达的高峰,并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登顶,以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质疑。
那份从容与坚定,让张岩在心底轻轻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在乎那些魑魅魍魉,不在乎那些蝇营狗苟,她的眼里,已经只有星光大道般的未来。
阮蔓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悄悄竖着耳朵,余光则不断借助后视镜,捕捉后座的一举一动。
起初,她以为那位祝小姐和她一样,是新晋“被张总相中的女人”。
可随着细致观察,她渐渐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祝卿安与张岩之间,情感上确实亲近,言谈中不乏默契与熟悉的气息,但肢体上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一点越界。
不像是单纯的朋友,却又没有情人应有的亲昵。
这种“近而不暧”的关系,叫人捉摸不透,也让阮蔓有些微妙的不安。
她隐隐察觉到,祝卿安似乎也经历过一场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局面被污蔑,被背叛,被赶出曾经全力以赴的实现梦想之地,怀抱不甘与倔强意图重新出发。
然而她们之间,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别。
最大的不同,是这个女人在面对张岩时,没有丝毫的谦卑,也没有讨好,甚至连“上司与下属”的从属意味都看不出来。
她的语气平稳自然,始终与张岩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她可以自然的反驳张岩的言语,她可以从容的接受张岩的称赞,她不需要低下头,去舔舐诱人的权柄。
意识到这一点,阮蔓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神不自觉黯了几分。
我们到底哪里不一样?
凭什么我要主动付出那么多,几乎是赌上自己全部,才能换来一点点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她,却可以坐在张岩身边,谈笑自若,哪怕刚刚才经历那样的排挤与否定,依旧眼神明亮,姿态自信?
仿佛一切的未来都是可以期待了,仿佛一切的苦难都是轻风弱雨。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悄然翻涌,让她不禁低下头,微微咬紧了后槽牙。
‘我的选择......错了么?’
与此同时,坐在主驾驶的沈虹,虽然目不斜视,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却早已分出一丝心神,默默打量着车内的两位女人。
她对她们的过往、现状,甚至某些私密细节都心知肚明。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那种“相似却又不一样”的微妙差异。
两个都曾被世界逼得走投无路的女人。
一个选择主动投怀送抱,一个却能在进退之间保持自持。
这份不同,不只是性格的差异,更像是某种心理构造的分水岭。
沈虹嘴角轻轻一扬,眼底浮出一丝既复杂又轻松的意味。
‘真是有趣的一群人。果然,跟着张岩,每天都不会缺少热闹。’
第328章 秘书的战场在办公室(6.2K)
祝卿安那边正忙着筹建自己的律所,在公司里仅是草草完成了入职手续,开设了专用账户之后,便匆匆离去。
曜岩娱乐此前一直依靠系统提供的运营资金维持,现在虽然遭遇封杀风波,但宣发与投流全部暂停,反倒积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现金流。
加之张岩特批的1000万元补助金,公司短期内的支出压力已无大碍,为即将进入的“蛰伏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在张岩的大力注资之下,公司也悄然完成了第一次规模性扩张通过“补偿租金+寻找新址+物业协调”的组合策略,曜岩不仅将原有办公区域整层全部吃下,还将毗邻的另一整层也收入囊中。
经过近两个月的建设,如今的曜岩总部,设施全面升级,办公环境焕然一新,看起来就像个有实力的大公司。
张岩也在此拥有了一间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即使他大多数时候并不亲自坐镇,依然有专人每日打理,整洁有序,丝毫不见冷落之意。
此刻,张岩正安坐在办公桌后的黑色老板椅中,面前是曜岩总经理孔辰汇报工作的身影。
“情况大致如此,张先生。”,孔辰语气恭敬,神色肃然,“目前所有事项,都在按照您制定的节奏稳步推进。”
张岩轻轻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低声问道:“现在的资金储备,能撑多久?”
孔辰迅速答道,“由于我们目前已经全面暂停宣发和投流,主要支出集中在员工薪酬上。每月总支约250万,当前资金状况,维持半年完全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公司还有一批正在推进的违约金官司,如果胜诉,回款数额也将非常可观。”
张岩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微微颔首。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天铎资本不可能封杀我们太久,迟早要松口。
至于官司那边,我已交给法务部处理,你不用再费心。”
“明白!”,孔辰点头应声。
“对了。”,张岩微顿,语气转而平静中带着不可质疑:“从今天起,我不在公司时,所有事务,你可以直接找阮蔓处理。”
“她,可以代表我。”
孔辰一怔,随即郑重点头:“是,张先生。那......阮小姐什么时候能与我们高层会面?”
“她刚有点事要忙,”,张岩轻声道,“一会就会开见面会,你去准备一下。”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孔辰微躬身后,转身退了出去,脚步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