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她仿佛彻底代入了那个沉浸在爱意与期盼中的角色。
前不久,她与晓妍闺房私语,自然少不了聊到那个“红绡舞”的故事。
太浪漫了!
她曾无数次羡慕地听着好友如何以一支惊艳的舞蹈定情心上人,脑海中甚至忍不住幻想,若自己也有那么一天,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以前与晓妍学舞只是个兴趣,最多当做以后可以赚外快的一项技能,但是那天之后,她带着一份隐秘而甜蜜的期待,学的认真了许多。
而此时此刻,这份沉积已久的努力终于在不经意间得到了展现。
“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低喝,灯光骤然全开,柔和的光晕瞬间洒满整个布景,将她映衬得如同画中仙子。
她轻轻抬手,舞动间,袖口掠起一道粉色的涟漪。
她脚尖点地,长裙如烟雾般飘然绽开,整个人宛若一朵静静舒展开来的桃花,翩然跃动在红栏古亭之间。
纱裙薄如蝉翼,微风一吹,裙摆飞扬,如霞似雾,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又一个曼妙的弧线。
暖融融的灯光穿透裙裾,衬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美而梦幻的光晕,令人目眩神迷。
池昕悦此刻的眼神,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深情,眼眸轻垂又不时抬起,细密睫羽微微颤动,眼波如水,流转之间满溢出动人的情意。
那一抹浅笑,含蓄却又格外明亮,就像春日阳光初融积雪后的湖面,清澈而盈盈流动。
她的舞姿柔软而婉转,每一次旋转,每一个抬袖,似乎都在诉说着难以言尽的思念与情深。
她的身体与情感融为一体,所有动作皆出于本能,没有半分刻意,只有内心真挚而炽烈的悸动。
长袖翻飞,如云霞绕身,轻轻旋转,裙摆荡开如桃花纷扬,点缀在她脚下的红色亭廊间,仿佛诉说着心底最隐秘的倾慕与期许。
那一刻,她不再是一个演员,一个角色,也不是在为任何观众起舞。
她的眼中、心中,只有亭前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她的爱人。
她的舞蹈没有声音,却如诉如泣,胜过千言万语。
她只愿心中的那个人能铭记这一瞬
风吹亭阁,云起衣袂。
桃花如雨,她只为他而舞,为爱而舞。
张岩原本只是抱着图新鲜的心态,想体验一把全新的职业。
可当他真正换上古装,戴好假发,站在布景中,眼前氤氲着烟雾,身旁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耳边传来音乐缓缓起伏的节拍,整个剧组都沉浸在那份恍若隔世的氛围中......
尤其是当那位身着薄纱华服的女孩,迈着轻盈步伐朝他缓缓而来,衣袂飘飘、裙裾翻飞,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在他眼前绽放。
那一瞬,他竟恍然有种错觉仿佛穿越到了千年前的盛世长安,自己成了哪位隐于山林的世家子弟,而眼前这位翩翩起舞的美人,是不期而遇的红颜知己。
春风变得和煦,满目皆是桃花。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热衷角色扮演与古风沉浸式体验的人,究竟沉醉于什么。
原来,在某一刻,当现实的钢筋水泥退场,想象接管了意识,这种看似简单的“扮演”,竟真的能让人短暂拥有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情不自禁的就沉浸其中。
而就在他目光落在池昕悦舞动的身影时,某段记忆也悄然从脑海深处浮现上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们是省大的学长吗?好巧哦,我们也是省大的!”
那一刻,他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笑靥如花、嗓音清脆的女孩,像只黄鹂一样跳跃着扑进他的视线。
她眉眼清澈,气息干净,灿烂的笑容像春天初融的阳光,比他刚刚分手的前女友不知高出几个层次。
那一瞬的惊艳,甚至让他一时恍惚。
那时的他,正是初得系统,自信心飙升如火箭的阶段,而池昕悦的出现,恰如其分地点燃了他“人生新阶段”的起点。
如果说他是一位刚刚走入密林的青涩猎人,那池昕悦,就是他见到的第一只麋鹿。
她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他将如何看待这片森林中其他的“风景”。
程璐让他认识到,某些女孩表面光鲜,内里却是败絮一片,她们拜金、利己、双标、情绪化......
但池昕悦,却给了他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她清醒而温柔,柔软而有底线,懂得退让,却也绝不屈服。
这是张岩走进森林后,对这片树海的第一印象,被他永远铭刻在了心里。
而池昕悦这个某种意义上的“第一个”,也必然会在张岩的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此时的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将她涌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但好在仅剩的理智提醒他,他要是真那么做了,片场恐怕要当场变成动作片拍摄现场。
所以他只能略微心急的等待拍摄的完成。
这一段的剧情,按照本来的安排,其实并没有多长,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打断池昕悦的舞蹈。
江导在全神贯注的以手势指挥着剧组,完美的将这一段剧情记录下来。
这不仅是因为她对大金主的奉承,更是看到真正出现符合她心中佳作的欣喜。
终于,伴随着池昕悦最后一个舞姿定格,江导狠狠喊出一声“停”,整支拍摄队伍瞬间静了下来。
她顾不上别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埋头进入样片复盘,神情专注,眼中闪着久违的火花。
而站在布景边缘的张岩这才松了口气,步伐轻快地走向小学妹。
池昕悦此刻还有些气喘,波涛起伏不断,额头挂着细微的汗珠。
她抬头望向走近的张岩,眼中亮晶晶的,像是渴望表扬的小鹿:
“学长......我刚才跳得还行吗?我脑子里全是空的,都不知道有没有跳错......”
张岩笑着,根本没等她说完,直接将她搂进怀中,语气真挚又带着宠溺:
“悦宝,你刚才跳得太棒了!美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连我都差点忘了这是在拍戏。”
池昕悦被他夸得小脸泛红,轻轻咬了咬唇,笑容中透出一丝羞意和满足,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这时,一旁的晓妍也小跑过来,原本是想和闺蜜一起分享这份成就感,但看到张岩一把把人抱走,又是一通盛赞,她顿时嘴巴一噘,酸溜溜地开口:
“亲爱的~你刚才都没这么夸我......明明我的舞跳得更好!要不我现在给你跳一段!”
张岩看着她嘟着嘴,眼神里那点小委屈几乎写在脸上,忍不住失笑。
他一边安抚一边低声哄道:
“妍宝,刚才不是没夸你,是因为我光顾着看......嗯,别的东西去了。”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她胸前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正经补充道,“你和悦宝一样,都非常出色。我敢打包票,这部短剧要是火了,你们两个绝对是最大功臣。”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至于跳舞,咱们改天在家,你私底下跳给我一个人看,在外面就别跳了。”
“奥,那我回去准备准备~”,晓妍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得到了夸奖瞬间恢复了笑容。
对于跳舞这件事,张岩必须赶紧阻止她。
以她现在这身装扮,私底下给他单独跳一跳那确实是一件美事,但大庭广众之下......那他可吃老亏了。
不过眼前这两个小学妹,穿上古装后的模样,确实别有一番风情。
晓妍那边张岩早就知道她适合古装,灵动中带着一股不驯的贵气,池昕悦则是第一次换上这类打扮,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温婉柔和,仿若画中走出的可爱小丫鬟。
此刻两种风格的美丽同时映入眼帘,视觉的冲击力远非简单的“1+1”,反而在心头激起一股隐秘的悸动,让张岩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些不那么“清纯”的念头。
就在这时,江导终于确认完刚才的镜头,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
“池昕悦,你刚刚那段演得太棒了!”,她竖起大拇指,一脸兴奋,“这段要是调一调后期,绝对能当成预告片的爆点!”
说完,目光扫了扫三人之间那份明显不俗的亲昵氛围,心里顿时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懂事的笑意。
“今天拍摄任务超额完成,我这边还有点杂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大家先自行解散吧。”
张岩望着如此识时务的江导,唇角微扬,眼中多了一抹赞赏之意。
像这种眼力见到位、情商高、业务也不差的导演,确实值得重点扶持。
回头查查她的履历资料,再把剧组预算加三十万不过分。
等人群渐渐散去,现场安静下来后,张岩便牵着两位小学妹的手,沿着拍摄现场慢悠悠地往不远处一间布景用的厢房走去。
这间厢房是拍古装内景用的,简单布置了一些家具摆设,中央一张软榻上铺着看似华美的丝绸褥垫。
张岩率先一屁股坐了上去,“吱呀”一声响,软榻明显是临时搭建的,看着好看,用料却是最普通的剧组道具。
他拍拍身边位置,笑着打趣道:“剧组还有这么个屋子,我还真是头一次注意到。外头晒得厉害,咱们进来歇歇,凉快凉快。”
晓妍歪着头东张西望,一脸懵懂地跟进来,只当是张岩临时起意带她们“探秘布景”。
池昕悦却早已察觉出男友那笑容背后的“图谋不轨”,目光扫过那扇镂空的窗棂与半敞的帘幕,有些迟疑地咬了咬唇
这种地方,可不太适合太“亲密”的互动,要是有人路过......
张岩却像早看穿她的小心思,眼神带着促狭与调侃,悠悠地开口道:
“你们热不热?把身上那副‘行头’脱了呗。”
......
......
“江导,今天这么早就收工?虽然最近工期确实宽裕了不少,但要是被上面知道咱们这么‘消极怠工’,是不是......”
有人在她身边低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犹疑和顾虑。
江导闻言,侧头扫了对方一眼,神情淡定从容,语气却带着几分底气十足的笃定:
“放心吧,就凭刚才那两场好戏,上面别说会有什么意见,咱们剧组这两天的预算,起码能加上个五万八万。”
“啊?”,那人一愣,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虽说刚才拍的那两幕确实有感觉,但也不至于惊艳到那个程度吧?江导您这是不是......太乐观了点?”
江导却只是浅浅一笑,没再解释,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不懂。”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带着工作人员一道撤离现场。
临走前,还贴心地在外围布景入口处放下了“剧组重地,闲人免进”的提示牌,将整个场地暂时封闭起来。
她是真的有事要赶回去处理。
本来嘛,今天只是想借着大老板在场的时机,顺水推舟改个小段剧情、让演员配合拍点氛围镜头,顶多当作是备用的废案。
但万万没想到,刚刚那两幕,简直一气呵成,惊喜十足,成片质量甚至远远超出了她预期。
那可不是简单的“多拍了一段”,而是意外挖到了一块宝。
于是她的念头也彻底变了,这一段,得留下来!
不仅要留下来,她还决定回去彻底重构剧本结构,围绕这一段重新设定角色情感走向,把这一幕真正打造成全剧的情绪爆点!
为了这点“即兴发挥”背后的价值,这一点让步、这一点收工的小操作,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说不定这一改,预算还能加个三五万,嘿嘿,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最近恢复了创作热情的江姓导演,露出了略显孩子气的自得笑意。
而与此同时,场地深处的某个地点中,吱呀吱呀的声音伴随着某种伴奏交响着,而且响的越来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