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打好一条短信发了过去,过了一会收到回信:「基本上人手都已经找齐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张岩正想出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眉头一皱,“是他?他找我干嘛?”
第354章 两个亿(6.1K)(为黑夜与白天等书友月票加更)
任锦天,是任氏集团的掌舵人,在蒙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只是最近坊间盛传,任氏家族企业内部频频出现问题,资金链紧张,现金流断裂,引发了一连串难以遏制的崩坏性循环。
为此,任锦天前不久已开始频繁出手手中的优质资产以换取现金流应急。
张岩如今的曜岩娱乐,其前身“任我飞娱乐”,便是当初任锦天出售的产业之一,而池昕悦的【彩礼卡】所兑换的位于白城的一整条门市街,同样也来自于任家的名下资产。
“他突然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是......借钱?”,张岩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眼前茶香袅袅的茶杯上,指尖轻敲杯沿,陷入短暂思索。
他此刻坐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私房菜馆二楼包间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精致小菜,服务员恭敬地退出去后,房内只剩下他一人静候。
说起来,他与任锦天的交情,也确实算得上“有过两次善缘”。
张岩以相对公道的价格,从对方手中接下了两笔重要资产,为任锦天前后补足了三千五百万现金流,在对方最艰难的时刻可谓是雪中送炭。
但这种层次的“情份”,还远没到能开口借钱的程度。
更何况,若堂堂任氏集团真的到了需要向别人借钱的地步,那恐怕也已经是山穷水尽、病入膏肓之时了。
这个时候谁愿意伸手帮忙,谁就是被割韭菜的“冤大头”。
一时间,张岩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索性不再多想。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
“哈哈,张老弟,久等了吧!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公司那边临时有个紧急的决策,必须我亲自处理,耽误了一小会儿。”
任锦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坐下,动作中仍带着几分自信从容,只是眉宇间隐隐露出些许疲态。
张岩起身微笑迎接,语气颇为亲热地回应道:
“任老哥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什么关系,我岂会在意等上一会?只是老哥如此忙碌,还要特地抽空约我,不知今日这一席,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张岩也没多绕弯子,干脆利落地直接切入正题。
然而,理应更加焦虑和紧张的任锦天却并没有急着接过张岩的话头,反而略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出了一句让张岩感到摸不着头脑的话:
“张老弟啊,谢谢你帮我做了最艰难的决定。”
‘呃......又关我什么事?’,张岩心中一万个问号,但是面上依然习惯性的表现出云淡风轻,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平和的弧度,静静地看着对方。
任锦天看着张岩此刻淡然从容的样子,顿时自嘲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解释,只是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浅浅地呷了一口,眼神中透出一股疲惫与无奈,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
“享乐安逸太久了,家里终究是出了些废物。偌大的任氏家族企业,在短短数月之间就被他们折腾得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和痛心,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示出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
“当时我面临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要么狠心壮士断腕,舍弃那些情况糟糕的产业,忍痛缩减规模,只保住最核心的产业。
要么咬紧牙关,孤注一掷,趁机把家族彻底整顿一番,挤出腐肉与毒瘤,搏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任锦天说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煎熬与挣扎的时刻:
“我在犹豫不决之际,只能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些非核心产业筹措资金。
然而家族里废物实在太多,居然连这么机密的消息都能走漏出去,短短数天时间,竟传得天下皆知。”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岩,眼神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愤懑:
“家里人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各怀心思,随时准备着带着自己那一份资产抽身而去。
家外那些盯着我们的资本巨鳄,一个个更是虎视眈眈,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想要扑过来啃咬我这头病虎......”
任锦天轻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旋即,他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感激和振奋:
“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是张老弟你突然站了出来,以十分公允合理的价格,毫不犹豫地从我手中收购了两项并不算太重要的产业,给我注入了整整三千五百万的现金流。”
说到这儿,任锦天再次注视着张岩,神情认真而诚恳,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感激和敬佩:
“钱或许不算太多,但对于当时资金链快要崩溃的我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最关键的是,你的举动所表达出的那份信任与‘看好’,让我最终下定决心,硬着头皮拼了一把!”
张岩心里更加纳闷,当初他两次出手买下任锦天的产业,严格意义上讲都只能算是机缘巧合,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看好”的想法。
任锦天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语气再次变得低沉下来继续说道:
“一开始的确很顺利,我甚至都看到了家族一扫阴霾、重焕新生的希望。
但人心难测啊,我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短视与自私的程度。
就在家族刚刚开始恢复元气的时候,他们却错误地判断为‘回光返照’,急不可耐地抛售名下的产业,准备各自跑路......”
他摇了摇头,神情阴郁而沉重:
“没办法,我只能动用那些本该用于复苏发展的现金,硬生生地把他们抛售的产业一个个接回来。
一下子所有责任和压力,又重重地压在我一个人肩头。
为了维持企业继续运转,我不得已再度抛出了一些资产筹集现金,结果外界资本联合起来,纷纷压价,妄图逼我走上绝路。”
任锦天停顿了一下,目光忽然亮了起来,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坚定:
“就在我几乎陷入绝境之时,又是张老弟你,以收购我手中博爱医院股份的方式,再一次向我发来了善意的邀请!”
他直直地望着张岩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欣赏:
“这一次,我终于读懂了你的意思!与其让这些产业被那些落井下石之徒低价抢走,不如卖给你一个值得信任、真正有远见卓识的朋友!”
说到最后,任锦天语气坚定而决绝,带着一丝豪迈,声音铿锵有力地对张岩说道:
“老弟,你直接开口吧!不管你看中了我任氏名下哪一家产业,哪怕是那些我一直视作最优质、最核心的资产,只要你开口,我任锦天今天,都愿意统统卖给你!”
话音落下,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面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果决,而张岩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张岩默默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住眼神中那一丝深沉的思索。
茶香氤氲在鼻息之间,他脑海中飞快地将刚才听到的一切重新串联起来。
原来这次使用【彩礼卡】兑换的价值一千万的医院股份,仍旧是任锦天名下的产业。
而自己几次“恰到好处”的收购,不知不觉间刚好都踩在了任锦天商业决策的关键节点上,这种“适时出手”的印象,在对方心里慢慢堆积,竟让他误以为张岩一直在密切关注任氏集团,并借由一次次公允的交易,向他传递某种诉求与善意。
这个误会......细想之下,倒也不是坏事,甚至可以说,不无道理。
张岩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任锦天口中提及的,是他手中现阶段仍保有的核心优质资产,只要现金流充足,几乎可以断言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现在真正需要权衡的,不是买与不买,而是自己是否有能力“吃得下”这份大餐。
任锦天虽未明说,但张岩心知肚明,这一次的合作,绝不会是上次那种几千万级别的“小打小闹”所能满足的。
而他虽然种种表现都有些“深不可测”,让人对他真正的底蕴始终猜不透,但他自己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动用的现金到底有多少的。
沉吟片刻,张岩缓缓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回应:
“任老哥,我确实对你手里的某些资产颇感兴趣,不过,冒昧问一句:你这次,到底需要多少现金周转?”
这一次,任锦天没有丝毫迟疑,眼神中透出罕见的果决与坚定,语气铿锵:
“我要两个亿!”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加沉稳有力:
“说实话,这时候的流动资金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我有信心,只要再有两个亿,我一定能重整旗鼓,把所有产业全部盘活!
而我能拿出来交易的核心资产,也最多只能是两个亿再多,我也舍不得。”
张岩微微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几下,随即悄然启用【窃密之手】的被动效果,探查任锦天此刻的情绪波动。
波动极小。
这说明他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早已将局势研判清晰,连后路都铺设好了,真正意义上有备而来。
张岩眼神微亮,心中也有了定数,点点头道:
“没问题,两个亿虽然少了点,但这次主要是和老哥你结个善缘。咱们哥俩,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任锦天便大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
“哈哈哈,张老弟真是爽快!我也知道你张老板财大气粗,不过这价格嘛可千万别趁火打劫,让老哥我血上加血啊!”
张岩也笑了,站起身来:“放心吧任老哥,我向来公道做事,从不会让朋友吃亏。既然事已谈妥,不如移步我律所详谈?”
“好!”,任锦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痛快与豪情,“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并肩走出雅间,外头阳光正好,光线透过走廊上的窗棂洒落在地砖上,光影斑驳,像极了一头病虎即将翻盘的信号。
路途中,张岩顺手给秘书发了条消息,把她一并叫上。
所以当他与任锦天抵达律所门前时,那位素来沉稳能干的秘书阮蔓,早已静静站在门口候着。
“张总,任总。”
她轻声问候,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蓝色职业装勾勒出干练利落的身姿,踩着恰到好处的高跟鞋,站姿端正,整个人气质冷静中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锐利。
那张精致的脸庞在自然光下更显立体,红唇轻启时透出一种沉稳的自信,让见多识广的任锦天都不禁多看了两眼,眼中略微流露出几分惊艳。
“张老弟果然艳福不浅啊。”
任锦天嘴角挂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说你那个小女朋友,这美女司机、美女秘书......你走到哪儿都美人环绕啊。说不定一会你那法务律师也是个大美女吧?哈哈哈。”
张岩闻言只是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任老哥抬举了,她们也就是略有几分姿色罢了。”
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凡尔赛”意味,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进去说吧。”
两人并肩迈入这家挂牌为“安岩”的律所大门。
室内光线明亮,设计风格偏向现代极简,与张岩一贯低调却讲究的行事风格不谋而合。
与上次张岩带祝卿安前来时的空荡不同,如今整层办公区域早已焕然一新,条理清晰、秩序井然。
多个工位间坐着西装笔挺、神情专注的员工,他们或敲击键盘,或低声通话,整个空间安静而高效,透着一股子“专业事务所”的氛围。
张岩提前已经与祝卿安打过招呼,因此直接领着任锦天穿过走廊,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祝卿安正安静地坐在主位,一身浅驼色职业套裙将她温婉又不失凌厉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面前整整齐齐地摊着文件夹,身侧坐着两名打扮同样专业的女律师,神情专注,笔记本早已准备就绪,看样子正是她所组建的律所核心成员。
“嘿哟!”,任锦天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调侃。
“还真让我猜中了,果然又是一位大美女啊!
只是这位......张老弟,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星诚律所的祝律师吧?
当初几次交锋中,祝律师的锋利干练,老哥我可是‘心有余悸’啊。”
话音刚落,祝卿安微微一怔,当即准备起身自我介绍,却被张岩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