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张岩想明白这些,想要做出解释的时候,却已经感觉到怀中悠长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了,他只能打算明天一早再说清楚。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嘛。
但是当清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怀中依然空空,房间内属于小学妹的衣物也全都不见了。
只有微信上收到的几条信息:
「学长抱歉,今天我有事必须要回老家一趟,票是之前就买好了的,等我回来再给你赔罪~」
「小猫爱你.gif」
想到这里,张岩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动身了。去那么早有什么用,第一趟动车6:06分才开,这个傻姑娘。”
虽然嘴里吐槽着,但是张岩知道,小学妹很可能是因为不想当面解释缘由,所以不想面对他,才趁他没醒匆匆离开。
这一切都是他不经意间犯下的错所导致的。
张岩站起身,避开地上换下的一套不能睡的被褥,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物穿好。
站在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很值得纪念的,一片狼藉的房间,最后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片留念。
“过后可以发给小学妹逗逗她。”
退房,叫车,动身。
在路上,张岩回想起当初刚和程璐在一起时候的事。
那次无论是烈度还是时间,都比不上这次,但那时候的他,第二天起来明显感到想要......短时间内先缓缓。
但今天早上,他却感觉精力很充沛,体能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打个加时赛都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就是一句话,“帮兄弟们试过了,每天晨跑和凯格尔运动真的有用!”
......
......
池昕悦急着回去,是要最后确认父亲的病情。
毕竟抱着万一误诊的侥幸心理,他的父亲这一阵子去了其他几个本地稍大一些的医院检查。
但前不久她的大爷忽然来电话叫她回去,说是她父亲突然就不肯继续检查了,只是执拗的嚷嚷着“肯定是误诊,不用再查了”之类的话,让她赶紧回来劝劝他。
池昕悦其实能理解父亲表现的自欺欺人,毕竟以他们家的家境,是怎么也负担不起这个病的,而且也会将池昕悦才将要开始的人生整个毁掉。
她的父亲只是在生存和女儿的未来之间,选择了后者。
池昕悦抿了抿嘴。
父亲的病如果最终确诊无误,那么大体上比较花钱的地方有这么几个。
第一个,术前局部治疗的TACE就可能用到近10万,这个是不能省的,只有将状态调养好,才能进行可能的手术。
然后就是手术和肝源。
手术的话,根据手术难度和医院职级不同,可能要一二十万到四五十万不等,这个直接挂钩成功率但属于可选范畴。
肝源的话,父亲的直系亲属只剩下自己和大爷,但是大爷的肝也不健康,肯定是没法移植的。
想要省下这笔钱,只能看看自己能否合适。
最后,即便这些都顺利完成了,术后每年的排异药物以及各种检查每年也可能要花费十万。
即便上述所有花销都尽可能选择医保覆盖的项目,最乐观的情况下,最后的数字仍然如同一座大山压的池昕悦喘不过气来。
“最后的办法只能是去向学长借钱了。”
“我已经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了他,不知道够不够偿还他给予我的那些情感与物质,更何况还要借更多的钱......”
随着列车开动,二人相隔几节车厢,一同踏上了前往池昕悦老家的旅程。
第51章 重病如山
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普通二居室中。
两个中老年人一个躺在床上,面容疲惫肤色蜡黄,右手时不时的就要捂一下右上腹部,另一个更老一些的,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一脸忧愁的吸着烟。
良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有些气恼的开口:“老二,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咱爹啥好的你不学,你就随了个驴脾气!讳疾忌医可不行啊,到底是不是癌,咱们得去查清楚啊!”
躺在床上的男人有气无力的不耐烦的挥挥手:“大哥,你怎么就这么墨迹呢,我说不是就不是!等明个我去城西找个老中医,开两个偏方慢慢养养就好了。”
听到老中医几个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勃然大怒,用力一拍沙发扶手:
“胡闹!老三是怎么没的,你忘了!?还不是那个庸医害的!
倾家荡产人还没了,留下孤儿寡母,这么多年怎么过的你看不到么?”
“那老祖宗几千年的手艺,总有学得好的和学的赖的,这次说不定能找个神医呢。”
躺在床上的男子叫做池成虎,是池昕悦的父亲。
他又何尝不知道那些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老中医不靠谱,实在是他知道自己的病,根本治不起。
避开家人,他已经自己偷偷去另外一家医院检查过了,结果一模一样,肝癌早期,但是因为硬化没法切除,建议肝移植。
没啥挣扎的必要了。
他说找个中医抓个药,其实也只是安慰家人,实际上,那点冤枉钱他也是不可能再花的。
池成虎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苟延残喘的再活几年,最好能看到自家闺女出嫁的那天。
沙发上的男子叫做池成龙,是池成虎的哥哥,他们一家三兄弟龙虎豹,年轻的时候也曾想闯出一片天,但现实是残酷的,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弱虫病猫,相依为命了。
池成龙还待继续训斥这个执拗的弟弟,家门钥匙声一响,池昕悦开门走了进来。
池成虎下意识就要起身开窗通风,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吸二手烟,但因为浑身无力起了一下没起来。
池成龙看出了他的意思,赶忙掐灭了烟头,起身将所有窗户都打开。
池昕悦没有心思理会烟雾缭绕的空气,虽然已经呛得她有些难以呼吸了。
她一进屋就看到床上父亲的样子,鼻头一酸,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泪花。
“爸!”
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闺女,你怎么回来了?大哥,是不是你叫她回来的!你这不是添乱么,悦悦在上大学,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叫她回来干什么!”
“爸,我们现在正放暑假呢,不会耽误学习的。”,池昕悦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放假了,你也没必要回来啊,多在大城市长长见识,多认识几个优秀的小伙子。回来干啥,就几个糟老头子有啥可看的。”
池成虎有些头疼,女儿就是他的心头肉,他拿自己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下可不好糊弄了。
一旁,池昕悦的大爷插空简明扼要的说了她爹的事。
知父莫若女,池昕悦这时候细细一听,再结合父亲躲躲闪闪的表情,瞬间就猜出了真相。
“爸,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自己已经偷偷再去检查过了,确诊了就是肝癌,对嘛?”
池父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但池昕悦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心中不免咯噔一声。
回来的路上,池昕悦也曾心存侥幸的想着,如果真是误诊,最后是虚惊一场,那该多好。
父亲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她也不会再需要去破坏和张岩之间,刚建立起来的感情,一切都可以向着完美的方向发展......
池昕悦打起精神,勇敢的面对了现实,“那就开始治吧!”
“治什么治!我没病,我不治!”,池父因为太过激动,吼了一嗓子似乎哪里不太舒服,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右上腹部,表情痛苦。
“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池昕悦关切的看了几眼,也不管父亲刚才的反对,这时候变得有些强势。
“大爷,我这里还有将近一万块钱,事出突然,我之前赚到的不少钱都没存下来,您能先借我点么,让我爸先进行术前治疗。”
池成龙面露难色,似是想起家中的种种艰难,这年头谁家没两本难念的经,都生活的不容易。
但他最后一咬牙,还是答道:
“我这边最多能给拿三......五万!先过了这关再说!
但是大侄女你可得想好了,之后的钱怎么办,就算把你家房子卖了也是不够的吧。
这边咱们家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了,你妈家那边又早就断了往来......”
他们这个小地方,这种60平的老房子能卖上4000/平就烧高香了,所以钱的缺口依然十分强大。
“卖什么房子!这是以后给我女儿的嫁妆!我都说了我不治,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池父刚缓过来一点,听到要卖房子连忙再次出声,但是脸上的痛苦之色更严重了。
“爸!你就少说两句多歇一会,看着你难受的表情,我就想哭。”
看到女儿泫然欲泣的面容,驴脾气的池父也不再撒泼,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
“大爷,你别担心,我可以回去借钱,找......同学、朋友、老师,多借几个总会借到一些。
至于肝源,明天我去医院检测一下,看看我合不合适。”
池昕悦刚说到这里,刚安静片刻的池父立马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手术要养很久,不但影响你现在的学业,还可能影响你以后一辈子的身体健康!
我个糟老头子没几年可活了,你才多大啊!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行!”
“那你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么!”,说到这里,池昕悦已经带上了哭腔。
池父无言以对,如果可以谁又想死呢。
池成龙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但只能深感自己的无能,提供不了什么太多的帮助。
咚咚咚!
就在这时,池家的门被敲响了。
第52章 都是误会(求票求追读!)
早上8:50分,耗时2小时44分,张岩抵达了池昕悦的老家,白城。
早有准备的他已经等在了车门前的第一位,务求第一时间下车找到一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等待,以防跟丢了小学妹。
好在小学妹本身还是十分扎眼的,张岩轻松的就跟在了她的后面。
“师傅,快,跟上前面那个尾号231的白色大众。”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人,刚才看到前车进去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他没有立刻动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张岩,缓缓说道:“小伙子,人家小姑娘虽然漂亮,但是跟踪人家是不对的。”
张岩看到前面小学妹的车已经启动了,心急的说道:“我在车上对她一见钟情了,师傅你一定得帮帮我啊,车费给你加50!”
“好嘞!小伙子,我一看你就是个老实孩子,肯定不能有啥坏心思!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像你一样,敢爱敢恨......”
司机师傅虽然唠唠叨叨,但是手脚还算利索,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