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岩早已深知,自己既然有着系统的加持,那么他就有无尽的底气与资本,无论现在吹出怎样的牛皮,最终都有信心将它变成现实。
所以即便是说些大话,也是底气十足,丝毫不像作伪。
更何况,单纯就眼前这件事来说,他也绝非是纯粹信口开河。
自从拥有财富之后,张岩通过不断的学习与实战,思维方式早已摆脱了普通人的局限,明白了
一个人的财力,并不是他拥有多少随时可以动用的现金,而是他能够最终调动多少资源。
这两个概念看似类似,实则天差地别。
财力,很多时候,只是一串数字,甚至是一个概念,一份信心。
股权质押、房产抵押、银行授信......短期内动用大量资金的方法数不胜数,只要运作得当,让人相信他,便完全可以撬动杠杆,让资金的流动规模远超出本人实际拥有的资产总额。
而现在的张岩,也早已不是刚毕业时那个,明明手握系统却一穷二白的青年了。
资产方面:
夜岩集团方面,旗下的青会馆、城南文礼馆,以及系统批量收购的二十多家店面,账面资产算下来就已经逼近十亿了,以他的信誉与身份,抵押出来的现金还可能更多!
曜岩集团方面,有曜岩娱乐和曜岩餐饮,曜岩餐饮旗下有李华梅主理的红梅小筑,以及三个徒弟各自掌勺的三家分店,还有从任锦天手中接下的蒙城联膳,合计总资产也已过亿。
这还是曜岩娱乐目前遭受封杀,资产被低估的缘故,一旦风波过去,这个数字势必还要更高。
至于其他刚刚起步的“小产业”,如安岩律所、磐岩安保、灵岩财会,它们都还尚未成型,目前算起来也不过只有几百万的资产,暂且忽略不计。
而身份方面,他可是蒙商行的第三大股东,而且和现任董事会主席岳靖川“相交莫逆”,无论是获取贷款还是进行融资都有天然的优势。
除此之外,蒙商行的银行股份本身,以及必要时可迅速动用的大额定期存款,加起来也至少算作四个亿的规模。
这样粗略一算,短期内拿出十几个亿这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对现在的张岩来说,已经并非什么难事。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钟子墨,显然也并非只是随口一提,眼见张岩态度如此笃定而自信,他当即微微一抬手,向身后的助理吩咐了几句,很快便有人匆匆取来了一份精致装订的简略计划书,双手郑重地呈放在张岩面前。
张岩并未托大,随即开启了“绝对专注”的能力,同时在内心深处唤醒了【旁观者】的人格,帮助自己快速而全面地审视着眼前的每一个字句。
这份项目书的大意,是筹划打造一个国家级肉牛全产业链示范园,选址位于蒙城近郊的九台区域,对标国家“百万头肉牛工程”和“秸秆变肉”战略,享受土地供地、“一企一策”信贷补贴和出口退税政策。
张岩翻阅着计划书,指尖在纸页边缘缓缓掠过,当看到“九台”这个地点时,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挑了挑,心中闪过一丝轻疑
‘这又是在试探我么?’
毕竟,以目前他公开呈现出来的身份背景来看,他不过是一个出身于小县城九台的普通男孩。
而那个小县城,也已经在2006年并入蒙城,成为了如今的九台区。
这种“碰巧”,总会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不过,他很快又转念一想,也未必就是在试探他,或者只是顺带的小试探而已。
九台区靠近北部牧区,周边还有环线高速相连,距离龙嘉机场也不算远,交通条件优越,地势宽阔且开发强度适中,确实是一块适合建设大型养殖、加工一体化项目的理想区域。
若以实业角度来判断,这块地选得倒是恰到好处,倒不像是专门为了试探他费心思编出来的。
而从项目书上的内容来看,相关资质与前期准备都已相当完备,无论是环保审批、土地预规划,还是项目论证书,都一应俱全。
钟家父子显然已经为此筹备多时,现在唯一欠缺的,似乎只是资金。
只不过,以钟家的体量和实力,这个项目虽然总投资规模不小,但也不至于必须寻求外部资金注入才能落地推进。
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
钟家父子并不希望家族内部过多插手,他们这是想要将这个项目做成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产业。
张岩眼神略微一凝,指腹轻轻按住书页边缘。看来,这钟家表面和睦之下,内部关系也并非铁板一块,暗流涌动的成分恐怕远比外界所知更复杂。
而眼前这份计划书,钟子墨却毫无保留地直接交到他面前,态度坦然得近乎主动。这份“坦诚”,究竟是真心邀请,还是另一层次的试探?
他心中对此真实性仍保留几分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项目本身的确是个好项目,规模宏大,选址合理,预期回报也颇具吸引力。
他缓缓合上计划书,面上的神情依旧温和,语气却转为稳重谨慎。
“这个项目我很有兴趣。”,他抬眸望向钟子墨,目光平静坚定,“不过,看你这份计划书的内容,项目显然还未正式推进,现阶段我感兴趣也不可能当场拍板。”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语气中多了一丝诚意的从容:
“等到你们项目正式启动时,一定要算我一份。至于我这边的参与份额......我会让家里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做一轮完整的评估,评估结果出来后,会给你发一份详细的意向投资合约,你看如何?”
钟子墨心里虽然对“家里的法务和财务”这句说辞略感怪怪的,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
实际上,这次会面虽然他一直在试探张岩的底细,但真正的核心目的,就是为那个即将启动的大项目寻找一个“干净”的又具备雄厚实力的外部投资者。
这其中涉及到他们父子对家族企业格局的长远布局,是真正重要的事。
至于张岩的身世来历,能摸清自然最好,摸不清,只要能确定他真有这个实力,也不妨事。
不过,这毕竟还只是意向上的初步敲定。
对方最终会不会真投、能投多少,还得看后续的谈判和评估,他当然不会在此刻暴露出任何急迫或期待的情绪。
“哈哈哈,张岩,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既有实力,又不失魄力。”,钟子墨收起探究与试探的语气,语调一转,朗声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等之后有进展,我肯定第一个找你!咱们继续吃饭,还有一道压轴硬菜还没上呢。”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张岩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与钟子墨轻轻一碰,杯中红酒轻晃出一圈圆润的波纹。
他低头抿了一口那瓶价值十几万的罗曼尼康帝,红酒顺喉而下,带着温润悠长的香气,口感馥郁而复杂,令人回味无穷。
不多时,今日的压轴菜肴终于端上桌来。
那是一道低温慢烤乳鸽,所用原料是精挑细选的法国Bresse鸽,经过65℃低温慢火烤制整整三小时,外皮色泽诱人、薄脆焦香,内里则呈现出温润粉嫩的肉色,恰到好处的熟度让人一看便食欲大动。
搭配的配菜是以季末鲜甜玉米打成的轻质玉米泥,入口绵密顺滑,辅以鹅肝油调香,最后再用一滴松露油点缀于表层,微炭香轻拂其上,衬得鸽肉如同“肉中香精”。
张岩轻轻切下一块,放入口中,舌尖立刻被那股浓郁的香气俘虏。
外焦内嫩、油而不腻,风味极佳。
他微微眯眼,显然十分满意,心中已然记下这道菜式,准备回去后让梅姨也研究一番,争取在家中也能享受到这等美味。
显然,今天这场宴请的真正重头戏,就是那份“意外”提及的项目企划。
而随着那份计划书被摆上桌,张岩的态度表明诚意之后,钟子墨也不再继续试探。
他收起所有话里有话的表达,只是以主人的身份,陪着张岩三人平静地吃完了这场丰盛的午宴,语调轻松,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饭后,三人告辞离去。
钟子墨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车辆缓缓驶离,直到尾灯在花园尽头彻底消失,才转身折回主宅。
他的神情比饭桌上更为平静,脚步却隐隐带着几分急切。
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厅,他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钟正豪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椅中,身前摆着一面高清大屏,画面正定格在先前宴请张岩的餐厅全景中。
原来,这位钟家的真正掌权者,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缺席”。
他虽没有露面,却始终通过监控,悄然“旁观”了整场宴会的每一个细节从每一道菜的上桌节奏,到张岩的言行举止,甚至是沈虹与夏习清之间不动声色的反应,他都一一收入眼底,默默判断。
“如何?”,钟正豪的声音低沉浑厚,听不出喜怒,眼睛仍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钟子墨微微挺直了身体,神色平静地说道:“不像是演的。”
“还有么?”,钟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并未对儿子的判断明确表态。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钟子墨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道认真回忆的光。
“十几亿的规模,显然并非他的极限,他应该单凭自己的资源就足以调动如此体量的资金。
此外,这份计划书刚刚定稿不久,他事前绝对不可能听到任何风声,但他对于计划内容的理解速度却极快,快到让我都觉得吃惊。
这足以说明他在商业领域的能力与经验,比他表面上展现的还要强大得多。”
“还有么?”,钟父这次唇角似乎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脸上隐约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还有......”,钟子墨微微皱眉,再次在脑海中迅速复盘整场会面,片刻后,他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带的那两个女人呢?”,钟正豪话音低缓,却瞬间点醒了钟子墨。
“女人?”,钟子墨微微一愣,继而有些困惑地反问,“她们怎么了?”
钟正豪轻嗤了一声,语气略带嘲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慈爱的训诫:
“就你钟子墨君子风范高尚,朋友带来的女人,就连席间也半眼不看?
一个人或许有极深的城府,能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但不可能身边的人也都能如此完美。
这次他带了两个‘家眷’随同,这本身便是示好与坦诚的体现,他是刻意为之。”
被父亲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钟子墨嘴角微微一抿,脸上带出几分羞赧之色,却没有辩解,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钟正豪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声音随即恢复了平静的威严:
“那个夏习清向来神神秘秘,这么多年了,整个蒙城商圈没有人能摸清楚她们母女俩的真实背景。
但可以肯定,她们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至少过去,她们所处的高度一定是商圈里最顶尖的层次。
那些年来,多少蒙城的青年才俊明追暗捧,都未能让那个丫头侧目,现在呢?”
钟子墨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不久前张岩那句“明目张胆”的宣告,以及夏习清当时毫无波澜、泰然处之的淡定模样,顿时若有所悟。
钟正豪见儿子脸上露出了领悟之色,微微颔首,继而继续说道:
“至于另一个女孩,也不简单。
她身上那种肃杀之气,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人才会有的气质,那种感觉装不出来,是刻进骨子里的。
但她的举止神态,又隐隐带着一丝极为不凡的家教,因此可以推断,她出身家世也必定非同寻常。
这样两个女子,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却甘愿‘共事一夫’,而且处处以他为中心......
你觉得,这个张岩的底细,可能简单得了吗?”
被父亲如此一分析,钟子墨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很多先前难以解释的地方顿时变得通透了起来。
他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了受教的神情:“学到了,父亲,下次我一定不会忽略观察对方身边的亲近之人。”
钟正豪淡淡一笑,摆摆手:
“无妨,年轻人缺少的本就是经验和阅历,这一点有我这个老头子替你补足就好。
接下来,你可以多和张岩接触接触,试着融入他的圈子,但注意分寸,不要表现得过于亲近。
我有一种直觉他插手司家继承人之争,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图谋!
外界普遍认为他是支持司明盏上位,但恐怕所有人都错了,他真正想扶持的,是那个几乎已经输定的小儿子司明诚!
他把一个几乎注定失败的人硬生生扶持起来,所图一定不小。
所以,日后搅动整个蒙城风云的人,必定有他张岩一个。
我们绝不能错过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代表个人立场帮他一把,扶那个司家小儿子上位。”
钟子墨轻轻点头,神色略显认真,随即郑重地说道:
“明白了,父亲。不过具体到交朋友的方法,我还要再仔细斟酌一下。您的策略过于势利,那并非我未来真正想走的道路。”
钟正豪闻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却并不强求。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想法,越优秀的年轻人越是如此,轻易否定他们,只会扼杀掉他们本就卓越的天赋与才情。
他只需在旁看着,静待儿子亲自去碰壁,等撞得头破血流了,自然会明白正确的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