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满意足。
唇角悄悄地勾起一丝弧度,她微微打开一道缝隙,默许他的进入,同时终于闭上了眼睛。
因为,被他这样深情注视着,她实在有些害羞了。
眼睫微颤,呼吸也愈发轻浅。
随着视觉的关闭,其余的感官仿佛被骤然放大。
温软轻触间的细腻,鼻息交缠中的热切,心跳震颤带来的悸动,都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泛滥开来。
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时间的齿轮也暂停了转动,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点悸动与微热的触感。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缓缓伸向他的背脊,指尖触及他的衬衣布料,缓缓收紧,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想要将彼此彻底融入。
不想松手。
因为,她知道,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而这一刻,对张岩来说,又何尝不是等了太久呢?
当与她轻轻相触的瞬间,无数才被他压制住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像是遗憾、是悔意,也是某种压抑太久终于松动的温柔。
小时候的他,确实是个傻X。成年后的他,总是这么自嘲地评价那段青涩岁月。
有一个那么漂亮、聪明、性格又好的同桌,几乎陪伴了他整个童年,可他那时候却只知道抱着小说废寝忘食,沉迷在和狐朋狗友们打游戏、泡网吧、踢野球的世界里。
他完全没意识到,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早就有一双眼睛,一颗心,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
如果他当时能早点开窍,哪怕只有后来高中时一半的觉悟,也许他和李珂早就能水到渠成,修成正果。
回头来看,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情愫,只是欠一个契机,一个能把这份情感点明的表白罢了。
但就因为那份迟钝与逃避,他们错过了那个时机。
而中考之后的分别,差点成了永久的错过。
他后来和柳影成为情侣,说到底,是因为柳影的主动攻势和他心中那份空洞的本能寻求慰藉。
他想要一个“影子”来填补那个空缺,一个和李珂“相似”的人,哪怕只是性格或某个眼神的重叠。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空落的心不是轻易就能被替代填满的。
他的敷衍与漫不经心,终究伤了另一个无辜女孩的心。
在那之后,他又用了整整三四年,才终于学会放下,才肯将那份曾经的喜欢埋入心底,重新迈开脚步去面对新的生活,才又结识了程璐。
但如果他真的彻底忘了李珂,又怎么可能在十六年后、在那个自己几乎万念俱灰的未来世界里,仍然对她念念不忘?
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她的再次出现,仅仅因为确认她仍然喜欢他,就差点让自己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大家庭”面临崩塌的边缘?
“你和她们在我心里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因为其中任何一位而放弃其他人。”这句看似公平的话,张岩没有骗人,却也不能说没有保留。
在理智上,他的确在努力让每一个爱他的女孩,都拥有平等的位置与尊重。
他也愿意为了这个平衡而付出。
但情感并非理智的等式。
每个人在他心里的重量,终究还是有轻有重。
比如夏习清。
她在他心里略高一线,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默契。他愿意为她留出“任性”的余地,也愿意在她面前偶尔放低姿态。
而李珂
这个藏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角落的名字,这个从青涩岁月走来的初恋白月光,仅仅一次出现,便轻易唤起了他曾以为已经风干的回忆。
她的分量,从一开始,就不输给那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学姐”。
如果说他对夏习清是身体上的沉溺,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悸动与选择,那他对李珂,就是灵魂最初的悸动,是少年心事里最温柔的坚持,是无需任何理由的爱。
所以此刻,他轻轻地吻着她,动作温柔而克制。
没有与学姐亲密时那种按捺不住的身体躁动,没有出于本能的冲动,只是一种安静而绵长的贴近,仿佛灵魂在触碰灵魂。
一股由心底缓缓升腾的暖意,如灵泉般漫过心湖的每一寸角落,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种久违的宁静与满足之中。
那不是欲望的酥麻,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安稳与柔软。
张岩闭着眼,感受着女孩微微颤抖的气息,感受着她贴靠而来的温度与心跳,他的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背脊,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她肩胛线条,细致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珍惜。
那种熟稔于心、足以轻易点燃情欲的“技巧”,他全都刻意收起了。
这一刻,他不需要任何炽热的挑逗,也不愿以任何手段引导情绪。
他只想让一切顺其自然,保持这份纯粹的温存与交融。
不仅是双手如此,那紧密贴合的柔软之间,他也同样没有丝毫进逼或侵略的欲望。
他只是循着她生涩的回应,温柔地引导、轻轻回应,让这段本该青涩的初吻,不被任何技巧玷污。
他不想画蛇添足。
这一刻,他能感受到,他们彼此都在寻求一份最真挚、最纯净的感情交汇。
这不是身体之间的试探,而是两个曾经错过、终又重逢的灵魂,悄然无声的拥抱。
恍惚间,二人回到了学生时代。
第403章 “道别”
“这都一个小时了......”
走廊里,克拉拉的眉头紧锁,指尖不停地在手机边框上敲打着,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扫向会议室紧闭的门。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终于压低声音向身旁最年长的马提亚斯说道:
“索菲娅小姐在里面和那位张总到底在谈什么?怎么会这么久......我们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她的状况?”
马提亚斯微微偏头,神情虽然凝重,却仍保持着老成持重的冷静。
他的手掌搭在背后,语气不急不躁地回应道:
“索菲娅小姐的身上有随身配备的紧急呼救按钮。如果真的出事,警报早就响了。至少可以判断,她并没有遇到危险。”
尽管他表面平静,但指尖时不时摩挲着手背的细微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隐忧。
相比之下,施瓦茨巴赫团队的其他人已经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走廊内的气压也随之逐渐升高。
而另一边,张岩团队的人则表现出另一种“复杂”的焦虑。
他们倒不是担心张岩会有什么安全问题,而是......担心这位一向在“风流”方面有着“劣迹斑斑”的老板,会不会在这种长时间独处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让人头疼的举动。
无论是阮蔓,还是随后闻讯赶来的几位高管,此刻神色都带着几分微妙。
略带担忧,又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则是对某人“品行”的默默祈祷,希望最后不要变成什么国际外交问题。
沈虹站在走廊另一侧,抱臂靠墙,若无其事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但实际上,她心里正痒得难受。
她是惟一知晓前因后果的人,也最清楚张岩不会做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甚至就算真做了什么,对面那位少女也大概率不会抗拒。
可越是这样,她的好奇心就越是蠢蠢欲动,想去看看“真相”。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出十几种“潜入”方式比如翻窗,比如借口送水,甚至悄悄从消防通道绕到会议室外面......
只可惜,会议室的窗户正对着公司花园,再怎么翻也得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偷拍上传,明天上个热搜轻轻松松。
所以她只得强行按捺住这份冲动,用脚尖一点点蹭着地面发泄。
而在这两拨人之外,施瓦茨巴赫团队中,还有一位不起眼的随行人员,正悄悄退到走廊拐角处,低头迅速操作着手机。
他的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将“索菲娅小姐与张岩独处会议室超过一小时”的情报,发往了一个陌生的加密通讯账号甚至连对方是谁,他自己都不清楚。
几分钟后,远在另一处办公大楼中,司明信正低头查看手中另一部加密专用手机。
屏幕上短短几行字,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轻声自语,低沉喃喃:“没有时间了......”
他的视线逐渐变得锋利,像是下定了某种极为艰难的决心。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助手,眼神凌厉而果断:“不能再等了,立刻动手!”
外界的喧嚣与躁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张岩与李珂都毫不关心。
在这扇厚重的会议室门后,仿佛被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室内依旧静谧,唯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回响,两道身影紧贴相拥,似是在为对方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度与水分。
而他们的姿势,也早已悄然发生变化。
不再是最初那种邻座之间试探般的依偎,而是演变为一种更加贴合彼此的亲昵,仿佛从灵魂深处生出的默契与依赖。
此刻,李珂横坐在张岩的大腿上,身体柔软地依偎着他。也许是有些疲惫了,她原本揽在他后颈的双臂悄然落下,改为搭在两人身前,十指与他的左手缠绕交扣。
她的后背轻轻倚靠在他的臂弯里,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倚靠。
她的头微微仰起,双眼依旧轻轻闭着,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梦境的满足与投入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脸颊倏地浮起一抹绯红,她悄悄地抽回与他缠绕的手指,在他胸口微微推了一下。
“我该走了。”,李珂轻轻开口。
明明是重复着之前的那句“离别”的话语,却已失去了那份坚决,反倒多了几分撒娇似的不舍。
张岩望着她半带羞意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瞄了一眼时间,语气理直气壮道:
“我不许你走。才亲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还早着呢!再亲一会儿。”
“......”
李珂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但眼角却隐隐含笑。
此刻的她,情绪仍沉浸在那份情意最浓的时刻,心头柔软得像化了的雪团,根本无法狠心拒绝。
......
又是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几声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温和而礼貌的女声传来:
“冒昧打扰一下!索菲娅,我是克拉拉。时间不早了,午宴的安排是否需要做些变动?
您的手机好像没有开机,我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索菲娅,您能听见吗?”
李珂轻轻推了推张岩,微微仰头,那双还未完全从深情亲吻中清醒过来的双眼迷蒙朦胧,唇角微启、呼吸略显急促:“克拉拉在叫我。”
张岩皱了皱眉,不耐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低声道:“不要理她。”
说着,脸颊再次微倾,带着余温的唇已然准备贴近她的面庞。
然而,李珂摇了摇头,又推了推他,语气轻柔却坚定:“她会担心的。到时候真冲进来就麻烦了......我们的事,不能被她们看到。”
张岩停住了动作,眼神微敛,随即开口,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倔强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