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盏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男人的不请自坐颇有微词,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悄悄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愿不愿意又能怎样?”,她垂下眼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纤细阴影,“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她走到今天,所有人都以为她拼出了不俗的战绩,靠着一己之力在庞大的司家闯出了一席之地。
可她自己最清楚,那些所谓的努力与挣扎,在命运面前不过是一场徒劳的陪跑。
如果没有张岩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她的人生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为别人抬轿,为别人铺路。
即便她侥幸战胜了司明信,即便她真的赢了,所有的一切......最终依旧落在了这个张岩这个可恶的男人的手中。
她根本没有掌控权。
她所面对的,依然是张岩为她规划好的一条路。
而她,只能被迫走下去。
从一开始,那所谓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便从未真正存在过。
“那不如我现在就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拒绝我的邀请,努力靠自己一点点偿还所有债务。
第二,接受我的邀请,我会给你一份足够让你满意的待遇。
第三......”,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你叫我一声‘好老公’,我帮你把债务全部还清。从此我们两不相干,你爱去哪去哪。”
司明盏眉头倏地拧紧,唇角微微抿起,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声道:“张岩,调戏我,很有意思么?”
张岩却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声音沉稳:“我这个人也许有很多缺点,但有一点,对女孩子说过的话,我从没食言过。”
司明盏静静凝视着他。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中的冷静与真切,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
可偏偏,他提出的第三个选择,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胡闹。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她语气冷静,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你凭什么帮我偿还债务,而不让我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你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劝你还是省省心,我可不是那些一根筋的恋爱脑女孩。”
张岩低低一笑,笑声里透着几分坦然:“哈哈,我当然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是司明信,还是诚哥,甚至是我,都不曾小看过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当初对付你的手段,确实有些‘过’了。这一次,就当是我的赔礼吧。”
司明盏心口微微一颤,想起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下意识地夹了夹腿,神情里闪过一抹复杂。
然而在确认张岩并不是开玩笑后,她的心头竟真的泛起了一丝悸动。
毕竟,如果条件属实,她的人生或许能被重新推向一个新的起点。
虽然那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但她对自己仍有信心,哪怕是重头再来,她一样有可能创造出不同寻常的未来。
只是......想要再去实现那些曾经宏大的野望,几乎已不可能了。
现在的时代,机会早已不像从前那般频繁。
抱着几分不甘和犹豫,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看张岩到底能开出怎样的条件。
她轻抿红唇,抬起眼眸注视着他,声音低缓却透着谨慎:“我姑且问一句......如果我答应你的聘用,你打算怎么用我?”
张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仰头,视线穿过昏黄灯光洒下的天花板,唇角缓缓勾起。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某种稳稳的掌控感,开始描绘起属于他的宏伟蓝图。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夜岩集团,现在已经基本垄断了蒙城的线下娱乐行业。它是我目前手中产业里孵化最成熟的,但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曜岩餐饮,将会遍布蒙城的大街小巷,形成一套完整、独立的餐饮供给体系,解决源头、物流与终端所有环节。
我的安岩律所、灵岩财会、磐岩安保,将会成为这整座帝国最稳固的护城河,为我旗下所有的业务保驾护航。
除此之外,我还会逐步渗透进蒙城的方方面面,居民的衣食住行,最终都将与我息息相关。
我的曜岩娱乐,也将打通所有网络渠道,为我旗下的实体产业源源不断地输送流量,为整个商业体系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外循环。
但我的征程还不止于此。”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野望与张狂。
“等我成为蒙城首富,我的下一站,就是去魔都,那个真正的‘东方明珠’。我要在那里,把我的商业帝国继续扩张,把我的旗帜插遍那片钢铁丛林!”
司明盏静静地听着,坐在床边,一双眼睛望着他,眼中光影交错。
她虽然早就知道张岩展现出的实力越来越夸张,但此刻这样一次性听他将自己的全部野望和战略铺陈在眼前,这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她也终于真正看清了,张岩这盘棋的全貌,看清了他手中所掌握的资源与潜力,甚至看清了他未来即将书写的商业传奇。
她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也随之一沉。
就在这时,张岩忽然靠近,缓缓将头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点像是恶魔低语般的蛊惑:
“而我为你准备的职位,就是这样一个商业帝国的CEO!
除了我,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你将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可以尽情挥洒你所有的才华!”
他语调微扬,充满自信与诱惑,仿佛一个帝王,正在将半壁江山亲手递给她。
“我相信,无论你曾经有着什么样的梦想和抱负,在我的商业帝国里,你都能实现它!
怎么样,你有兴趣么?”
饶是以司明盏一贯冷静的意志,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心跳竟仿佛骤然停滞了一瞬。
这样一个庞大而宏伟的商业帝国,竟然要将其中最核心的位置交给她?
那短暂的怔然之后,她的心脏便迅速剧烈跳动起来,节奏如擂鼓般砰砰作响,仿佛身体都在跟着这份冲击而沸腾。
血液加速涌动,浑身一阵阵发热,一种陌生而炽烈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感到喉咙一阵干涩,舌尖也变得发麻。
“你商业帝国的CEO?你愿意交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掩不住那份被强烈刺激后的震撼与躁动,“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能力?你就这么相信......我的忠诚?”
她的眼神复杂而急切,像是在寻找验证,又像是在质问一个过于完美的梦。
“为了得到你许诺的这个位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低声追问,呼吸急促,“是成为你的女人,你的情妇,还是......你的玩物?”
语句之中,情绪掺杂着怀疑与不安,也夹杂着一丝无法自抑的渴望。这样的诱惑,太不真实了,以至于她一时间控制不住地一连串问出口。
而她却忽略了,张岩那句近乎低语的承诺,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就在她猛然转头,试图从他脸上搜寻更多答案的那一刻,两人的鼻尖猝不及防地贴在了一起,呼吸交错、气息交缠,彼此的脸近得连睫毛的轻颤都能感受到。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二次与异性靠得这么近。
而上一次的对象,也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张岩盯着她那双因情绪翻涌而微微颤抖的眼睛,眼底闪烁着一抹清晰的笃定。
他没有像一般肖楚南那样立刻避嫌、拉开距离,反而顺势又靠近了半分,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额头。
声音低沉而温和,从近距离传入她的耳中: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尽情挥洒自己天赋的 CEO,不是一个供我玩乐的玩具。
唯一的门槛,就是你需要填一份简历。只要通过了我的‘资格审查’,你就可以入职。”
“就......这么简单?”,她喉头一动,声音发虚,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就这么简单。”张岩笃定地回答,眼神中却有一种猎物已经入网的笑意。
没有任何一个胸怀壮志、渴望征战商海的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份邀约。
司明盏更是如此。
她的心跳,像是被突然提速的鼓点,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快到让她有些头晕目眩,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此刻,她望着张岩那近在咫尺的面容,那轮廓清晰的五官,那双沉稳而自信的眼睛,在那样的距离下竟让她有种恍惚感。
她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好像格外......帅气。
那种气吞万里的雄心,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笑意,不正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幻想过、憧憬过的模样吗?
那是她做梦都想成为的样子。
她怔怔地看着,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她可能恋爱了。
理智很快开始工作。
她脑海中丰富的知识储备迅速给出了解释:
这只不过是一种类似“吊桥效应”的心理错觉,所谓的心跳加速与头晕,不过是由于两人距离过近,她吸入了太多对方呼出的二氧化碳所导致的轻微缺氧罢了。
而她所谓的好感,更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承载了她所有梦想的样子,让她产生了心里投射。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调整呼吸节奏,想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但知道归知道。
那种情感,一经悄然萌生,便如同野草在春风中疯长,愈演愈烈,根本不受理智的控制。
女性终究是感性的动物。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女人,一旦喜欢上某个人,便会变得不像自己。
就像现在的她。
她竟然开始觉得,与张岩的目光相对,是一种难以招架的事。那双眼睛太深,太有压迫感,仿佛能轻易看透她内心的波动。
她的心脏像是被某根无形的弦轻轻拨动,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于是,她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仰了仰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移开,避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逃避了。
从小到大,无数追求她的男人,无论是温顺乖巧的雏鸟型,还是老练世故的情场高手,在她那如同主人俯视宠物般的目光中,最终都会变得驯服、羞怯,不敢再直视她。
她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掌控局面,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与异性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还是以退缩告终。
她真的恋爱了。
她真的在这一刻,产生了那种她曾经嗤之以鼻、视作激素诱发的心理幻觉,曾坚信可以被理智轻易驯服的感情。
它不是幻觉。
它,是张岩带来的真实心动。
张岩此行的首要目的,其实不过是想将司明盏这个能力出众的女人收入麾下,作为自己庞大商业帝国中真正意义上的“掌柜”。
他需要一个能够替他坐镇中枢、独当一面的管理者,好让他可以彻底“甩手”,去肆意享受自由、潇洒,毫无负担的生。
至于过程中的那些撩拨,不过是他习惯成自然,下意识的动作而已。
那种轻浮而带点侵略性的挑逗,就像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中。在面对那些优秀女性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许征服欲,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本能。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一位高质量女性(司明盏)对你芳心暗许,是否接受她的感情?】
张岩怔了一下,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随手一撩,竟然又“祸害”了一位优秀女性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