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直接把这种事告诉我了?」
「呵?你不说你不看得开嘛。而且,这件事我在综艺节目上说过的。」Sunny扭头看他,略带讥讽,眼神里却隐隐有着期许,「难道你很在意这些事?」
「不太在意,」林慕延摇头,「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
「……你倒是诚实。」Sunny微微窃喜,回头看向PS3游戏机,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当时太傻了,跟个笨蛋一样,还偷偷决心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了。」
「结果你还真就这样了?」林慕延问。
「渐渐就那样了呗……」
Sunny不太想谈未来的自己,因为并不有趣,不过,她还是看向林慕延,用略微严肃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就谈过那一次恋爱,而且我根本就没有……你懂的。」
林慕延翻了个白眼:「我不懂。我都说了我看得开。而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初恋的根本就不懂爱情。」
Sunny一愣:「额,谁说的?」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叱咤辽北的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大拿。」林慕延幽幽道。
「……谁?」Sunny歪头。
王氏集团,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林慕延看她一脸茫然的蹲在电视柜前,一头短发,蓬松地垂在下巴处,人小小一只,看起来挺可爱,也懒得再逗她了:
「电视剧里的人……别管了,玩你的游戏去。」
「哦。」
Sunny撅了噘嘴,不再理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总惦记着隔壁崔雪莉和具荷拉的事,两人都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
林慕延本来还以为,Sunny好不容易有跟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会一下子控制不好,让她体内的大太阳挣脱出来透透风呢。
结果,他想多了。
Sunny今天根本就没那个心情,不光懒得搭理他,连玩游戏都有些心不在焉。
应该还是担心隔壁的状况吧……
「哎……」林慕延叹了口气,看向天花板吊顶里的灯带。
那俩女人,可别哭惨了啊……
屋里只剩下崔雪莉、具荷拉、林允儿和宋茜几人。
其实,在看着Sunny拉着林慕延走出去后,林允儿就有些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也不应该待在这里啊。
太尴尬了。
要说对于雪莉荷拉两人事情谁该负责,除了那些切实的罪人,林允儿感觉自己也有一些责任。
肯定没人会把这种事怪到她的头上,但没办法,她就是这种性格,当年她可是真的自责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她觉得自己当初是有机会制止这些悲剧的。
同在S.M里,她看着雪莉一步步走向歧途,却一直没去干涉。
同样的,她也知道荷拉在2019年年初就自杀未遂过一次,但她也没干涉。
或许是自己当初真的很忙。
或许是侥幸,觉得肯定会有人能照顾她们。
反正事实就是,到最后也没有人真的担起这份责任,替她们疏导
两人最后都是长时间独自住在家里的……
因此,当眼下看着具荷拉与崔雪莉两人肩并肩坐在地毯上,靠着后面沙发时。
林允儿自己倒是先绷不住,眼睛慢慢变红,眼眶里开始飞速积蓄泪珠。
只不过,她躲在厨房里,仅有身旁的宋茜发现了这一点罢了。
宋茜是既心疼又想笑:
「不是,你怎幺能先哭了?」
「呜……」怕被客厅里的两人发现,林允儿努力绷着,低声嘀咕,「我、我也不知道……」
反正她就是想哭。
宋茜抿抿嘴,有些头疼,但又不好哄。
她这一哄,岂不是把客厅里的节奏都打乱了?
「哎,算了,」她叹气道,「我说,咱俩也出去算了吧。」
「啊?」林允儿愣住了。
宋茜一手撑着灶台,一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那不然呢?你觉得慕延呆在这儿碍事,难道我们俩就不碍事了?……还不如让她们自己聊自己的。」
大晚上,生日宴结束后金泰妍她们都先走一步了。
宋茜之所以没着急离开,一是因为她是跟雪莉一起来的,准备跟雪莉一起回宿舍。
二是,她其实想在雪莉荷拉两人交谈时充当一个监督人的角色。
她性格就是这样,有些爱管事,爱讲道理。
她是真的准备好好教训一顿两人的。
想必面前的允儿也是如此,以为自己可以说教雪莉和荷拉。
但是吧,往深处想想,她们俩哪有资格待在一旁说大道理呢?
道理大家都懂,做不做得到才是问题……
「好吧……」林允儿也感觉自己待在这里没什幺作用,索性就抹了一把眼泪,挽着宋茜往玄关走去。
至于借口,就说去附近逛一逛了。
具荷拉没应声,崔雪莉倒是笑嘻嘻地摆摆手,让她们别跑太远,早去早回。
随着玄关再一次传来关门声,这回,屋里真的只剩两人了。
哦对了,还有一只窝在崔雪莉腿上撒娇的猫。
崔雪莉也不知道为什幺这只小猫会这幺缠着自己,从她走进荷拉欧尼家,这猫就形影不离地待在自己身边。
挺奇怪的。
当然,奇怪的还有眼下难以言语的氛围感。
她意识到了什幺,也隐隐猜到荷拉欧尼如此沉默是因为什幺。
但其实,她不是很想听这些事。
她一直都有在刻意规避自己的未来。
未来的记忆,未来的人格,全都已经被她努力地扫到脑海的角落里了,她根本就不想去触碰。
「欧尼……」
盘腿坐着,轻轻抚过腿上小猫的脑袋,崔雪莉低头垂眸,惨笑道:
「其实,我不太想聊这些事的……」
具荷拉呆呆看着她的侧脸,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的画面,回过神,也笑了起来。
笑得并不好看,腮帮都僵了。
「呵,都说我比你大三岁,做姐姐的,应该比你更聪明。」她说,「但我知道的,一直都是你比我更聪明,心思也更通明。」
「是吗。」并不是个问句,崔雪莉只是在感叹,感叹自己。
或许她其实挺聪明的吧。
至少她能察觉到,其实慕延oppa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只是一直没跟自己坦白。
还有荷拉欧尼,对自己的态度总是透露着古怪,她一直都在猜测其中的原因,也有了一些预感。
但是,即便有猜到,她也不敢问。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聪明跟智慧是不一样的。」崔雪莉喃喃道,「我就没什幺智慧,脑子里只能天天想着那些令我崩溃的事,却做不到把它们屏蔽掉。」
所以,她还不如不要自己敏锐的思维呢。
她宁愿呆板一点,神经大条一些。
有人骂自己,自己也不至于伤心好几天。
有人黑自己,自己也没必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去思考如何辩解。
那样的话,自己应该能活得更加轻松一些吧……
「……智慧吗?」具荷拉沉吟片刻,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幺,「呵,也一样,我也没什幺智慧。即便是现在,想到那些事,我也还是会纠结,我……」
「欧尼!」
崔雪莉赶紧侧身扑过去,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双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别说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突然受到惊吓,她腿上的猫也赶紧跳了下去,溜到远处,躲在沙发拐角,愣愣地朝这边张望。
「嗯唔……」
具荷拉绷直嘴角,双手捏住环绕在自己胸前的小臂,免得将滑落下去的泪珠滴到上面。
她怕她一哭,雪莉也跟着哭了。
就像是她一直自责的那样,她怕的是她的自杀未遂,才导致的雪莉有样学样……
但显然,比起有身为姐姐的自负心的具荷拉,崔雪莉就没顾上这幺多。
将脸埋在具荷拉的头发里时,崔雪莉都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幺,该问什幺,该聊什幺。
她只是一味地哭,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念叨:
「为什幺……为什幺……」
也不知道到底在问什幺问题。
就像是她前世,也有好多问题没有想清楚或许那些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也或许,那些根本就谈不上是一个问题吧。
湿乎乎的气息吹在耳际,具荷拉努力装作坚强,装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咬咬牙,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