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星原公司的管理，除了偶尔裴珠泫找他汇报一下工作，他都懒得管。
就像是家里衣帽间里的衣服，里面的一些奢侈品，几乎都是身边的女人们给他买的。
他一开始也研究过，但最后又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之后就没再大手大脚地花钱。
李知恩其实有点像自己，但又非常不一样。
这个女人，身上穿的、家里用的，也全都是便宜货。
但她就是想要赚钱，就是想要成功，一股子牛劲儿，明明也看不出她的体力有多么好，反正就是每天要逼着她自己工作。
结果赚了钱，她也没怎么享受，实在搞不懂她到底为了什么。
这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才是他对李知恩没什么兴趣的根本原因。
他性子吊儿郎当，李知恩却是个做人做事都十分认真的女人。
算是一种不般配吧……
“野心吗……”身为年仅20的女人，李知恩其实都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经历。
但她觉得，慕延oppa说得是事实，她在确实心中有一股对胜利的渴望，很强烈的那种。
“或许吧。”她落寞地低下头，“所以，就是因为我这一点做得不太好，所以oppa才不喜欢我吗？”
林慕延听完直皱眉头，他想了想，用手背抵住李知恩脑门上的齐刘海，让她重新把头抬起来，看向自己。
“这句话，你说错了。”他语气很确定。
李知恩却不明白，面露疑惑地瞧着他。
林慕延轻笑了一声，絮叨道：
“我只是在表达我个人对你的喜恶，并不代表你做错了。相反，如果你想要成为你心中所想的‘成功者’，成为半岛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成为很厉害的人，你这样的性格反而非常契合。”
李知恩的上唇抖了两下，这才念出一句：
“但oppa不是不喜欢我吗……”
“必须要我喜欢吗？”林慕延摇头，“我只是站在一个渣男的视角审视你，但你又没必要专门针对我的看法，去调整你的性格。”
“……是吗。”李知恩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但是，像是智妍她们，或者允儿欧尼她们，她们，不会听oppa你的意见吗？”
林慕延顿了顿：“会听。”
李知恩皱眉：“她们都听oppa的意见，在意oppa的看法，但oppa却让我别在意你的看法……”
她有些绕不过来了……
“……”林慕延没好气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是站在重生者的视角看待这件事的啊。
如果要论成绩和国民认知度，李知恩的成就可要比他身边的女人们都要高得多，这是事实。
演戏方面比允儿好，唱歌的成就比泰妍还强，确实是名副其实的“Kpop第一女星”。
IU一人成团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而如果想要长红，想要一直蒸蒸日上，那李知恩的性格就必须要比林允儿还要更加极端一些。
很多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是这样，即便性子不算古怪，但也会有某种异于常人的特点。
李知恩的性格就是如此。
但是，才刚出道几年，刚刚有了一些知名度，连自己第一次当主角的《最佳李顺心》都演到一半被砍掉还是被荷拉派人腰斩的。
2013年的李知恩可想不明白她的未来到底能达到什么成就，正因如此，她才会一副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表情吧。
林慕延有些头疼。
其实比起2013年的李知恩，他可能还更喜欢十几年后的李知恩一点。
毕竟，成长期的李知恩，眼睛里的野心太强，他根本就不喜欢。
倒是未来的李知恩，功成名就后，事业线几乎到达了顶点，反而看起来像是返璞归真，整个人也平和了许多。
想到这儿，林慕延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那我问你，你自己觉得，你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李知恩立马苦恼起来，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微微摇头：“不知道。”
“啧，那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林慕延又问。
李知恩有些犹豫：“至少，在演戏方面，跟秀智一样吧……”
“秀智？”林慕延想起了下午才在《九家之书》拍摄现场见到的那只裴兔子。
李知恩点点头：
“嗯，秀智演戏可厉害了呢……我也想像她一样。”
“这么明确的比较对象啊。”林慕延说。
话都到了这份上，李知恩没多犹豫，小声解释道：
“我一直都有把身边的朋友当做比较对象的习惯。嗯，追逐，然后战胜她，这是我的风格……”
林慕延感觉有些无聊。
什么战胜不战胜的，他可懒得做这些事……
但他还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然后呢？”
“啊？”李知恩愣住了。
林慕延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战胜了秀智，然后呢？”
李知恩很懵：“要先战胜啊，我都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比秀智厉害……”
“你比她厉害，我说的。”林慕延斩钉截铁道，“所以，现在你已经比裴秀智厉害了，然后呢，你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李知恩不说话了。
一是她觉得自己在演技方面根本就比不上秀智，二是，她也想不到，比秀智强了之后，以后又要跟谁作比较。
慕延oppa的这个问题，不就是在难为人嘛……
林慕延可不认为自己在难为人。
只要李知恩被系统绑定，他分分钟就能把未来的完全体IU召唤出来，未来的IU确实比未来的裴秀智还强，更比现在的裴秀智强。
他只是好奇，像是李知恩这种野心家性格，万一重生回来，她又会做什么事情呢。
“哎呀，我不知道啦。”另一边，李知恩也有些挣扎。
明明就是在演技方面把秀智比下去就可以的事情，慕延oppa非要追问。
但她也隐隐感觉到问题了，就像是慕延oppa说的，她看似有目标，又好像没有什么目标。
她每年都会给自己做一些详细的计划，每周都会带着团队开组会，甚至每天都会写日记，激励自己。
但是，她计划做得越详细，看起来却越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明明是往远处的雪山上飞过去，最后却撞到一堵白花花的墙上。
所以，慕延oppa的意思是，让她好好想想，她的人生目标，到底是什么吗？
“可是，人生目标这种东西，哪里是我一下子就能想到的呀。”李知恩有些苦恼。
林慕延瞧着她这聪明又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实在是无奈：
“就非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吗？”
“……”李知恩面露纠结。
“先不说你原本在脑子里定下的目标有多么没意思，你就不想想，你一股脑地把精力全都投入到你的目标上，到底失去了什么吗？”林慕延伸手点了点床垫，“这才是我想要表达的重点。”
“失去……”李知恩皱起眉头，“我失去了什么？”
“这要你自己想。”林慕延说。
这也是他觉得李知恩的性格无趣的一面。
野心家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如果跟她谈恋爱，就算是正常恋爱，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这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她把心思都给了她的粉丝，那她的“男朋友”当然就得不到什么太多的情绪反馈了。
林慕延自己反正是觉得这样子很没意思。
而且，李知恩还经常把面对粉丝的“谨小慎微”的态度搬到日常生活里。
就像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纠结，但身体的姿态却是一副“营业式”的样子。
像是在表演。
看起来，有些做作……
“哎，算了算了，都说了，你不用太在意我的评价。”林慕延感觉有些烦了，“你只要做到对你的粉丝负责就很不错了，事业型女人。”
李知恩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喜欢。
而也因为她跟眼前的男人聊得时间久了，她晕腾腾的，也就不再忍着：
“我想改，该怎么改？”
“往什么地方改？”林慕延问。
“往oppa喜欢的方向。”李知恩说。
林慕延翻了个白眼，靠坐在床头：“那没有必要。”
“……”李知恩也有些无语了。
其实在今天跟这个男人聊天之前，她根本就没有仔细想过她的人生观有什么问题。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一直都是这样活下来的呀。
所以，她是真的想听慕延oppa的意见，改一改自己的性格……
“我……嗯……可能，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吧。”她喃喃道。
林慕延靠坐在床头，没说话，默默看着她。
李知恩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嗦：
“可能oppa你也知道，小时候，我家里穷，爸妈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放养，我是跟着奶奶一起长大的……我也不知道我的生活方式对不对，但是，小学的时候，有几次我被高年级的前辈拉到天台上，让我交给他们零花钱……还有一次，我骑自行车回家，还被初中的前辈拦住，说不给钱就把我的车抢走……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钱……”
“……”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出道前，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赚钱，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一定要让很多很多的人喜欢我才行……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
“我经历了很多次海选、面试，很多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即便是在LOEN当练习生的时候，我都差点没有出道。而最后出道，也不是以女团的形式，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所以，我感觉，我好像根本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想要在娱乐圈生存下来，无论如何都要生存下来，我要好好赚钱。如果我自己不努力，不打起精神的话，谁都不会为我的人生负责……”
“……”林慕延眉头皱得更紧。
而另一边，自己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话，李知恩换了口气的功夫，却发现在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把自己给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