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晖刚到，章波就出站了，看到他过来，有些责怪的道：“晖哥，不是让你去打印材料吗？不用等我的，客户最重要。”
一句客户最重要，让阳晖对他的责怪没有介怀，笑道：“让人去打印了，你放心吧，耽误不了事。”
上了别克GL8，章波愣了一下，“晖哥，公司的车？”
“嗯，公司的。”
“你们公司真不错，还配车......”
阳晖笑了笑：“毕竟一年十几个亿的分公司，那么多人呢，肯定要配车。”
章波点了点头，“是的，等我们的事业做起来了，给你也配一辆，咱不配这个，我觉得广汽传祺就不错。”
在这个问题上，阳晖觉得自己跟他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两人对物质追求的程度差的太多。
老杨刚好回来了，“老板，您要的资料”
点了点头，老杨办事还是可以的，不但打印了，还做了塑封。
章波接过来，“师傅，这多少钱，我转给你。”
老杨上了主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摇头：“不用，不用，一点小钱。”
阳晖一旁道：“老杨，回头去公司报销吧，钱虽然少，不能让你出。”，他没有说是自己来给这个钱，到时章波又要转给自己，麻烦。
车子前往青州高速检测，高速检测是青江高速集团的二级公司，因为青江所有的高速路桥的运营方就是青江高速集团，每年都会有很多的检测、养护业务，就干脆又成立了一个二级公司，用自己的业务就可以养活这样一家公司，同时公司还可以全国接业务。
章波路上介绍着情况，“晖哥，今天的会议，青州高速检测的董事长会亲自参加。不过这都是给我师兄面子”
阳晖早知道他口中的师兄就是那位水木大学的校友，现任高速集团的CEO蒋总。
“我们出来做业务啊，关系是少不了的。就像今天这个，上次我去拜访，是蒋师兄亲自把这个董事长李总喊过去，直接告诉他章博士的这个项目不错，我们高速检测也要搞点技术创新，不能只是做没有技术含量的业务，我觉得我们可以与章博士合作，把这个有关于探地雷达的路面病害自动检测车项目当一个课题来做一下。”
阳晖是认同的，有人引进门是好办一点。但他没有章波那么乐观，他说要跟人家做2000万的业务，要知道青州高速检测，它自己就是业务单位，他是做路面检测的。章波要把设备卖给人家，让人家花2000万，人家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人家原有的设备用的好好的，丢到一边，然后用你这个没有验证过的，不知道是否好用，甚至能用的设备，人家敢买？
他提出了这个疑问，章波摆了摆手，“晖哥，做业务要敢想。你想啊，有了蒋师兄发话了，我要是不多做一点业务，不是丢蒋师兄的脸吗？”
阳晖没说话，还是保留意见，蒋总是集团公司领导，他在能够实现双赢的情况下是可以支持你一下的，但你这明明是把别人当凯子啊，从生意的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在青州高速检测的利益与章波的利益之间，阳晖相信蒋总首先要保证的是青州高速检测的利益。
就算他是章波的亲大哥，他要牺牲青州高速检测的利益去帮章波，2000万，他一个经理人，有那么大脸吗？董事会上怎么交待，审计怎么交代，他不怕死？
不过，这些他没有说出来，感觉章波也是个自信心爆棚的人，阳晖来也是参与一下，当作玩一玩。
车子停下来，章波背着双肩包，看阳晖双手空空，想了想说道：“晖哥，下次出来最好带个包，本子和笔。咱俩打配合，我负责聊，你负责记录”
阳晖真不适应，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拿本子记东西了，但他知道章波这么说也正常，出去开会的确是要有个人记东西，阳晖想着下次是不是带个助理出来。
“晖哥，今天我的身份是水木神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兼CTO，你的身份是我们青江区域的市场总监。”
阳晖摸了摸下巴，自己在青云集团这样的大集团，都是区域总经理了，咋到章波这个初创公司，给自己的职务是个区域市场总监。
很快章波就解释了：“晖哥啊，你知道我真实给你的身份是事业合伙人。之所以现在只给了你一个区域市场总监的身份，是因为我们这个行业你还不了解。你想啊，若是给你职务太高，你跟人家一聊，别人发现你很不专业，这样会影响公司的对外形象吧。”
阳晖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个职务的虚名，但这么一解释，反倒有些不舒服了，有种自己像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感觉。
没有说话，跟着章波一路上楼，青州高速检测的办公室在四楼，章波肚子有点大，到了上面，扶着楼梯栏杆道：“晖哥，等等，歇一会。”
阳晖看他说话，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才20多呢，身体就这么虚。
“哎，这些单位啊，有的时候就是故意的，电梯都不装，体现自己够辛苦。”
搞不清，这是他自己的理解，还是他去这种单位谈事情多了，见多了这种情况。等他休息了一会，两人朝里面走，一边走，章波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今天见的都是大人物，一定要注意。”
阳晖忽然有些迷茫，如果在年营收几个亿，一年利润千万的公司上班做董事长，就是大人物，那自己算啥，超级大人物？
青州高速检测公司与章波约的地方在对方的会议室。两人到的时候，对方的副总经理，还有技术支持部的部长，以及几个组员都已经到了。
见到两人，客气的握了握手，但阳晖感觉这都是对方的习惯了，就是礼节性的，谈不上多么的亲厚。
等两人坐下后，对方的业务副总经理说道：“董事长那边还有点事，我们先开始吧......”
阳晖还在想对方的董事长恐怕也不是很重视这个事，一会恐怕是过来走个过场。忽然感到胳膊被碰了一下，转头，章波把杨师傅打印的资料给他：“给领导们送过去。”
领导们？阳晖一时间难以适应。
第442章 不同的理解
看来真的要带个助理了，阳晖拿着资料给副总经理以及对方的技术部长递了过去，对方连个谢谢都不会，搞得阳晖挺不习惯的。
回到坐位上坐着，好家伙，章波还找高速检测公司的人借了张A4纸，转头道：“你负责记录要点。”
阳晖听说很多大公司出去谈事情，是喜欢军团作战，像HUWEI公司出去洽谈业务都是十几甚至几十号人压过去，涉及到很多领域的，各有所长，需要哪个专业的，立刻有人出来解释。
章波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创始人兼CEO出来太没有牌面了，所以拉自己过来壮壮声威，也罢，就给他个面子吧。
双方坐下，彼此开始了自我介绍，章波介绍了阳晖的职务青州区域市场总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
阳晖眉毛挑了挑，我找他们经常汇报工作？自己也还没有去你章波那入职啊，让自己帮忙可以，但让自己跑腿就不合适了吧。
好在，后面就进入了正题，这是章波对整个项目的介绍。
阳晖听了一会听明白了，章波所谓的这个高速自动识别检测车，就是一个概念，也就是说还是一个PPT，上面主要说了市面上现有设备的不完善的地方，比如效率低，有专家依赖等等。
而介绍他自己的产品，各项指标参数都领先业内，对方又问这些研发到了哪个阶段了，结果章波这边说这个项目按照蒋总的意思，双方是共同研发，到时可以知识产权共享，给高速检测公司一个冠名。
阳晖见对方的业务副总面无表情，继续看资料，听章波在那说技术让请对方放心，他的导师XX在这个领域是国内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的公司是水木的基金投资的，水木的很多研究院的科研成果他都可以协调，所以技术这一块对方可以放心，并说如果自己搞不定，那也没有几家公司能搞定了。
最后，章波抛出合作方案。
基于探地雷达的高速道路自动识别检测车：
由水木神通科技公司与青州高速检测工作合作研发这个项目，全部研发资金350万，其中硬件研发200万，自动识别软件150万，研发资金由青州高速检测公司先行支付100万。
取得阶段性成果后，再支付150万，等交付验收后，支付最后100万。
然后就是高速检测车了，这个车子需要青州高速检测公司购买两辆，每辆300万。
阳晖听的有点晕，这是什么合作？章波画了个PPT，提出了一些技术研发方向，然后研发资金全部对方来出，知识产权共享，但这个里面肯定是有弯弯绕的，章波之前说过，这个项目做出来，肯定要向全国范围推广，核心专利如果共享了，青州高速检测就能干预他未来的发展，他肯定是不干的。
还有这个检测车辆，阳晖不知道人家本来的检测车多少钱，之前听章波说好像是200多万吧，你说这个车子先进，要卖人家300万/辆。但你这都还是PPT呢，没经过验证的东西，人家敢买？
阳晖以己度人，别说对方是事业单位，花的每一分钱都要经的起审计。就算自己再有钱，也不会这样花，花了钱还被人骂煞笔。
章波介绍完，对方一直都是认真的听，听话后，姓姚的副总笑了，“章总这是大手笔啊”
然后看了看左右，最后又道：“不知道章总之前对我们公司有没有了解，实不相瞒，我们去年一年的利润也就900多万。”
果然，阳晖看了一眼章波，发现他似乎没听懂。
人家一年的利润才900多万，哪里有那么多钱来做研发，况且人家是生产型企业，以做业务，创收为目标的。研发不是人家的主业，你技术再好，对人家来说意义也不大啊。
“项目非常好，但这个方案，我们后面跟领导汇报一下，再上会讨论一下。”
这个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进来，姚总几人同时起立：“董事长来了”
这董事长穿的还挺朴素，不修边幅，与私营企业的董事长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进来与章波以及阳晖打了个招呼后，坐下问姚总：“跟章博士的项目，沟通的怎么样？”
姚总笑了笑：“章博士他们团队技术功底还是很扎实的，就是这个项目有点大。”
阳晖发现这些人说话，不像自己在零售圈，比如第一次跟江岸城的蒋明合作，他不愿意与自己合作，非但一点不委婉，而且言语中充满了轻蔑。
而姚总不一样，他是骨子里不屑，但言语之间还找尽了好词来夸你，但跟这种人说话，不要听前半段，重点是“但是”后面的内容。
董事长看了一会，再侧耳听姚总说完，把资料放在桌子上。
“章博士，这个项目是集团领导蒋总要求我们推进的，我们项目上非常重视。这么说吧，但凡有一点可以合作的点，我们都要全力去做。
我看了，你们给的各项参数指标的确都很好，对于章博士的团队我当然是不怀疑的，就是这个整体费用上，我们再研究一下，后期我们再对接，你看好不好？”
阳晖心里一冷，老同学这个项目算是黄了。但章波却很激动，“谢谢领导，您放心，技术上我们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关于费用的问题，贵方可以回我们一版，这份资料的电子档，我也给了姚总一份，你们给个回复，我们再调整，再来沟通。”
董事长点了点头，“好，我还有点工作，先去忙了，失陪”
非常和蔼可亲的与章波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会场。
章波朝阳晖喊道：“阳总，来跟姚总加个微信，后面方便联系。”然后又对姚总道：“以后我们阳总多过来向您请教汇报”
阳晖有些无语，心道，自己要是真去章波那工作，像他这么低调，自己可能做不到。不过，没关系，做业务，交结果就行了。
他现在有点拿不准的是，章波的业务如果真的都像今天这样，他阳晖能推销的出去？啥关系啊，把别人当傻子，人家还送钱。
刚下楼，章波就兴奋的对阳晖道：“今天沟通的效果不错，这个项目十有八九要成了”
嗯？阳晖看了看他，自己的理解怎么恰好相反。
“你听到没，无论是董事长，还是姚总，都特意强调了，这是集团领导安排的，他们都很重视。这些人如果业务不给我做，他们不就是得罪了领导吗，那他们还想不想升迁了，年终考核还要不要评优了？”
是这样？阳晖的理解怎么人家抬出来领导只是口头表达一下重视。将来跟领导汇报，也会说：“领导，您推荐过来的，我们非常重视，但认真评估后，觉得这个项目对我们不利的地方有1，2，3”，最后问一下领导：“您的指示呢？”
这个时候，除了你亲爹，还必须是私营老板才能说：“必须与章博士合作。”
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吧，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担得起，越是大领导越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一锤定音，轻易表态。
阳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学霸老同学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擅长于市场吧，他更适合抓技术，从这个角度看，他找个精通市场管理的人全权授权，然后他做好技术端以及统筹整个公司的大方向，倒也是对的。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去了后，一定要短时间内给他培养个做市场的好手。
“另外啊，辉哥，你最近要盯紧了那个姚总，让他针对我们的方案给一下他们的回复。”
得，这是真的把自己当下属用了。不过阳晖想想前些天人家说有事请自己帮忙，自己当时回复了说一定全力以赴，这也不好推辞，就点了点头。
其实，催个回复，他自己也能催。但章波说了，他毕竟是公司董事长，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出面，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公司没实力。
行吧，有道理，但阳晖是发现了，章波恐怕是真的没实力。不是说去年公司成立的时候，水木启程基金投了一些钱吗？难道没有全部到位？
以章波这么节省的样子，钱不应该花完才对啊。他也没主动去问，但第一次对老同学的这个公司的未来有了担忧，不过章波毕竟很年轻，不是很成熟。
“晖哥，你看到了吧，我们水木出来的，人家对我们的技术还是完全信任的。”
阳晖叹了口气，不要听人家怎么说，要看人家怎么做。这些人说话，漂亮话说的太好了，但事情办不办，另外一说，章波还是太年轻，人家跟你反复讨论，提出质疑，那才是有想法跟你合作。
你说的事情，人家一点质疑都没有，那是人家走过场呢，讨论都懒得和你讨论了，咋听不懂呢。
两人上了车，阳晖让老杨开车找个地方去吃饭，老杨也不知道老板的喜好，正想问，就听章波道：“晖哥，中午，搞碗面条吃算了。”
阳晖真的很久没有单独吃碗面了，上次章波就提出来了，算了，就当去体验一下生活吧。刚好这里离青州理工学院不远，那对面一条街都是小吃，就让老杨开车过去。
章波一旁道：“对，对，大学边上吃的多”，他还在读博士呢，这方面经验确实足，阳晖已经毕业几年了，都快忘了大学门口吃碗兰州拉面的感觉，说真的，他现在也吃不下去。
跟老杨三个人要了三碗面，章波抢着把单买了，然后又拿了几罐可乐过来，这个阳晖是真不喝，已经很久不喝碳酸饮料了。
老杨起身道：“我去车上给老板的水拿过来。”
章波道：“不用麻烦吧，这边有一次性杯子，找老板要点开水。”
阳晖道：“老杨去拿吧。”，他的杯子里装的自然是那6500元/瓶的水泡的茶水，外面这个水有点咸，他喝下去反而更渴。
“晖哥，你在公司还是挺威风的，我看这个司机很怕你”，看老杨出去，章波对阳晖说。
“谈不上怕，彼此尊重吧。”
点了点头，章波道：“将来我们公司做大了，你会比现在更威风的。你现在在零售业发展的不错，还能愿意过来帮我，我打心里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阳晖心道：“你待遇没确定，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去的，影响我刷失业值可不行，朋友归朋友，影响了刷失业值，那我损失太大了。”
不过他还是客气的说：“没事，现在零售也不好做，已经是瓶颈期了。而你做的AI人工智能则是被称为‘第四次工业革命’，这是全球博弈的焦点，这一块未来可期，前景广阔，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接触到这一块呢。”
他这是纯客套话，听胡媚说，胡氏集团在AI人工智能上的布局也很广泛，他真想从事这一块，选择性太多。这么说纯粹是让章波心里不要愧疚。因为自己也没说实话，自己换行业不是为了要更好的发展，就是为了刷失业值，若是刚好能帮同学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章波信以为真，认真的点头：“那你说的没错，我们这一块是有技术含量的，而且现在政策比较好，像我们公司3年连续盈利，年利润能超过2000万，就可以IPO了，到时你作为事业合伙人，就财务自由了。”
阳晖笑笑，他根本不关注那些，就算上市又怎么样，一年的利润，还没有自己的平均日收入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