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茜，我们现在去哪？”
发了个地址到阳晖的微信上，“这里，我们去吃龙虾.....”
阳晖打开看了一眼，应该类似在青州吃的罗记羊蝎子那种店吧。
启动车子，看着导航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一边开车，一边对赵茜道：“你晚上不是还要见客户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没事”，赵茜想都没想的回道。
“怎么？阳晖，你还害怕见到陌生人啊？”她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你们男生，尤其是刚毕业没几年的，一定要多出去交际！多认识点人！这样才能有发展机会！”
她语重心长地继续：
“你现在刚毕业两年吧？月薪3500…虽然是少了点，但也别灰心！”她试图鼓励，但话里的优越感却藏不住，“关键是得为以后想想，定个目标，争取早点突破月入过万！在夏州，月入过万才算刚站稳脚跟…”
呃，阳晖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他被赵茜这番基于“月薪3500”误解而生的、充满“关怀”的职场教导，给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刚才真的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啊！
刚想解释一下，赵茜已经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阳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想：“这赵茜可能是势利眼了点，但是人倒是不坏......”
就听赵茜电话里汇报：“陆总，今天见了【迅驰】品牌的人......”
她汇报了一下情况后，最后道：“对方的总经理，希望跟您见一面.....对，对。好的，明白”
阳晖猜测，她应该是在给陆爽打电话。
电话挂断，赵茜将手机放回包里，车厢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她似乎还惦记着阳晖“月薪3500”的“惨状”，侧过身，用一种带着施舍意味却又努力显得真诚的语气说道：
“阳晖，”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刚才说到收入的事情…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身体微微侧倾，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恩惠：
“后面我看看，有机会的话，把你安排到我们公司来上班吧！”她强调道，“虽然前期工资可能不算特别高，但8000块肯定是有的！比你现在…肯定强不少！”
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8000月薪是她能赐予的莫大恩典。
“不用了，谢谢。”阳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得让赵茜一怔。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开什么国际玩笑，8000元月薪的岗位，连系统都不认可。自己都刷不了失业值，这工作谁去干。
赵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男人啊，都是死要面子。等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里子有了，才能谈面子。”
见阳晖没说话，她又说道：“今天我们谈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明白。【漫溯】品牌是这半年刚起势的一个新品牌，但是做的非常好。就连魔都欣悦中心，它都有店，而且还是在最好的位置。
这种品牌，我们东星城非常想要，如果能够引入东星城，对我们项目来说都是面上有光的。”
听赵茜夸自己的产业，阳晖露出淡淡的笑：“听你说，你们这个项目不错。你又认识【漫溯】的人，是不是谈的差不多了。”
“哪有那么简单.....”，赵茜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头发，然后又道：“这个品牌的引进，我们陆总准备亲自出马。我呢，虽然认识【漫溯】的人，但最后能否敲定，还是要看上层的意志。”
到了吃饭的地点，还真的跟青州的罗记很像。不过，吃宵夜，这种地方也的确很合适。
“我说的那个【漫溯】的朋友就是在这里吃饭，一会我过去打个招呼，最多5分钟”
阳晖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他晚上也没有什么事，跟赵茜聊会天就回酒店里，朱静还在酒店等自己呢。
餐厅的一个包厢内
餐厅的雅致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宋小雅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啜饮着柠檬水，听着室友们分享各自的“职场高光”。
“我们公司今年年会可牛了！”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生眉飞色舞，“特等奖是最新款的iPhone！”
“羡慕！”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接口，“我们年会挪到年后了，不过我入职才半年，居然也拿到了5000块年终奖！”
“哇，那不错。真羡慕，正常情况下，不满一年，很多公司都是不给年终奖的。”
“年终奖毕竟是福利嘛，”戴眼镜女生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一丝自得，“公司效益不好肯定就没了。不过我们部门效益好，领导也大方。”
“那说明你岗位重要啊！”栗色头发女生总结道，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直沉默的宋小雅，“对了，小雅，你们公司有年终奖吗？”
“呵呵，是啊，我们是核心部门。对了，小雅，你今年有年终奖吗？”
几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这位曾经宿舍里颜值天花板的211高材生，最终选择了一家公司做前台。
宋小雅抿了抿嘴，声音不大：“听说是有的，但我也不清楚。刚来一个月，可能…没有吧。”
赵敏，也就是今晚聚餐的发起人。特地向大家介绍道：“嗯，小雅入职的那家公司叫【漫溯投资集团】吧，目前公司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听说这个品牌发展的很好，是有未来的.....”
另一人道：“这品牌，我知道啊，高端时尚品牌。可，不管公司怎么发展，小雅做前台，自己的职业能有什么发展。这就是吃青春饭的，等青春不在了，怎么办？”
“是啊，前台没有KPI考核，那收入也会受影响。死工资，而且工资死低......我记得小雅平时用洗护用品都是照片代购买好的，你做这个职业，赚的钱够自己买护肤品的吗？”
话题突然拐到护肤品，宋小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
“护肤品？我不用买啊。公司发的，我都用不完。”
啊？
赵敏几人都是一愣。
“不用买？”栗色头发女生疑惑，“公司还发？发什么牌子的？该不会是什么杂牌吧？你以前可是非国际大牌不用的！”
在她们的认知里，公司福利顶多发点超市开架货或者不知名小品牌。国际大牌？动辄上千的东西，哪个公司会当福利发？
宋小雅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最近领到的东西，随口报了几个名字：
“还行吧，香奈儿的山茶花系列，迪奥的花蜜…哦，还有海蓝之谜的经典面霜小样…就是各家的那种…经典款吧。”
刚才还充满了谈笑声的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敏的笑容僵在脸上。栗色头发女生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短发女生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香奈儿…迪奥…海蓝之谜？
还是经典款？
半晌，才有人用干涩的、充满难以置信的声音打破沉默：
“小…小雅…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短发女生的声音都变了调，“哪家公司这么…这么败家啊？！”
败家？
宋小雅微微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公司年会上那堆积如山的顶级红酒、随手抽中的HUAWEI折叠电脑、以及豪车…
这点护肤品…
算败家吗？
第630章 我们不笑话你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包厢内因护肤品话题而陷入的诡异寂静。宋小雅那部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电人。
“哇！”栗色头发女生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该不会…是我们小雅的男朋友查岗吧？”
“哇，小雅谈男朋友了？怎么不带来一起吃饭啊？”
“哎呀，这有什么奇怪的！”短发女生立刻附和，带着促狭的笑，“小雅这么漂亮，要是没男朋友，那才是暴殄天物呢！快，老实交待！”
刚才还被奢侈品福利震得七荤八素的众人，仿佛抓到了新的八卦点，目光再次灼灼地聚焦在宋小雅脸上。
宋小雅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哎呀，不是的啦！是我们总务处的领导…”她心里也有些疑惑。【漫溯】一向提倡“工作不占用下班时间”，下班后就是绝对的私人空间，公司几乎从不在下班时间联系员工。
这位总务处的王主管，三十出头，宋小雅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好感，但她实在没什么兴趣。这么晚打电话，会是什么事呢？
在众人充满“探究”的注视下，她还是滑动接听了电话。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耳朵，恨不得把脸贴到手机上，生怕错过听筒里漏出的任何一个字、一个音符，试图从中捕捉“情史”的蛛丝马迹。
“喂，领导~！”宋小雅的声音带着职场人特有的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管明显带着点讨好和兴奋的声音：
“小雅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下午，新上任的韩总主持了分公司第一次主管会议！重点说了年终奖的事情！韩总亲自定了基调虽然咱们分公司才成立一个多月，但所有员工，一视同仁，都有年终奖！”
年终奖？
宋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漫溯】的待遇福利已经好得离谱，但听到“发钱”二字，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涌了上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领导通知！”她的笑容明媚，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别客气！”王主管继续道，语气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韩总说了，老板一向对员工特别大方！像你这样的基层岗位员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清晰地吐出：
“大概…可以拿到相当于3个月基本工资的年终奖！”
嘶！
王主管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赵敏、栗色头发女生、短发女生…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上班一个月…
年终奖发三个月工资？！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神仙公司？！这老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怕员工拿了钱就跑路不干了？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在她们脑海中闪现了一瞬，就被更加现实的想法取代：
这样的待遇，谁跑谁是傻子吧？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放弃！
刚才还觉得宋小雅“不思进取”、选择前台是“浪费学历”的想法，此刻在这赤裸裸的金钱力量面前，被冲击得粉碎！她们再看向宋小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虽然，还是觉得她不思进取，至少找了一个“人情味”很浓的公司。不像自己所在的公司，虽然规模很大，但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
等宋小雅结束电话后，栗色头发女生玩笑道：“你们公司还挺良心的，也幸亏你是做前台的，待遇不会太高。否则，3个月工资也不少钱呢.....”
她这话里已经是浓浓的酸味了，不停的提人家前台的岗位，工资不高这些。
赵敏笑了笑，“是啊，小雅的工资要是能达到你那8000元的月薪，这可就是2万多块，可以去LV消费一下，犒劳一下自己了。”
宋小雅来之前，她们几个就已经彼此讨论过月薪了。其中小倩是最高，一个月8000元，赵敏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底薪都在6000元左右。
被点名的小倩，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刻意“谦逊”的神情，她挺直了腰背：
“嗨，我工资是高点，但那也是辛苦钱！”她叹了口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天天码代码，熬夜，掉头发，其中的辛苦…”她摇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小雅，“谁又能真正懂呢？要是给我8000的工资，还能像小雅做前台那么轻松自在…”她故意拖长音，然后自嘲地一笑，“呵，那我可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话里话外，重点不在强调自己的“高薪”源于“辛苦”，而在宋小雅的“轻松”必然对应“低薪”。
“哈哈哈！”赵敏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小倩你真敢想啊！要是前台能拿8000块底薪，还那么轻松…”她夸张地拍了拍桌子，“我赵敏第一个哭着喊着，跪着爬着，也要去求这么一份工作！谁还干现在这破活啊！”
这番极尽夸张的表态，引得桌上除了宋小雅之外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笑声里，有对赵敏表演的捧场，更有一种集体释放的轻松仿佛通过嘲笑这个“前台高薪”的荒诞假设，她们就能重新确认自己辛苦但“高薪”的人生选择，并将宋小雅那意外的“横财”重新定义回“运气好的低起点”。
只有宋小雅，微微低着头，用力抿着嘴唇，生怕嘴角那控制不住想要疯狂上扬的弧度被她们发现。
想笑！
真的好想得意地大笑出来啊！
她们在那里拼命找补，强调“前台工资低”、“辛苦才配高薪”…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她们眼中“轻松低薪”的前台，一个月的底薪就是14000！
她们更不知道，自己刚刚心算出来的那个让她们倒吸凉气的年终奖，对自己而言，只是年终的一笔额外惊喜！
选择【漫溯】，选择做一个快乐的“花瓶”
这简直是这辈子…最英明神武、光芒万丈的决定！
她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得意和狂喜，狠狠地压了下去。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清脆声响，仿佛在为自己内心那场盛大的、无人知晓的…胜利庆典。
栗色头发的小倩，似乎觉得刚才被年终奖抢了风头，急于重新掌握话语权。她突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小雅：
“哎，小雅！”她的笑容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我们几个刚才可都互相坦白了工资家底了！你的呢？还不快从实招来？”
“就是！”赵敏立刻帮腔，语气带着一种“我们是为你好”的虚伪，“咱们一个宿舍出来的姐妹，问你收入，那是关心你！你可千万别拿什么‘公司秘密’当借口搪塞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