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随你便”。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还在和500万“烫手山芋”做斗争的李洁身上。
“李洁，”他的声音把魂游天外的助理拉回现实，“一会儿吃完饭，”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买包纸巾，“一人给一万块。”
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常识：“嗯，别嫌少，算是给你们买奶茶了”
唰~！
所有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
互相对视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询问：我听错了*吗？一人一万？买…买奶茶？这数字和用途的组合，荒诞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醒。
一人一万块，买奶茶？这放一起，奶牛都买回家了啊！
刘明感觉一阵眩晕：这笔钱都够我们整个团队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了！就…就买奶茶？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职场价值观碎了一地。
阳晖优雅地用餐巾最后擦了擦嘴，抬起眼皮。看到眼前这一片定格的呆滞脸，如同欣赏一尊尊雕塑。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干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石化的脸，最后落在表情最为复杂的李洁身上：“不要？”
李洁被他的目光点名，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五百万的转账还没消化完呢！这败家玩意怎么又开始撒钱了？！
看着阳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挥霍无度”的脸，只觉得一阵心绞痛。这哪是老板，这分明是行走的印钞机兼碎钞机的结合体！
第681章 你和东哥是同行
“要！谢谢老板！”
“谢谢阳总！”
“老板大气！”
此起彼伏的、充满了狂喜和感激的声音瞬间响起，生怕晚一秒老板就收回成命。
出差=公费旅游。
还有购物经费，公司还有出差补贴，这是逼他们爱上出差的日子！
午餐结束，在一片感恩戴德的气氛中，刘明带着业务部成员，怀揣着各自刚到手、还热呼着的一万块“奶茶基金”，斗志昂扬地离开了总统套房当然，他们的“斗志”都集中在如何“考察”魔都的购物天堂了。
阳晖看了一下时间，“给你个电话，这是司机师傅，姓赵！你联系对方10分钟后，在酒店门口接我们”
李洁这才知道阳晖在魔都还有专车和司机...
心道：“真是铺张浪费，出来出差，还租台车+司机！”
这还真是冤枉阳晖了，他也是上午跟胡媚通电话，才知道胡媚之前的那台宾利慕尚丢在魔都了，让他需要的时候调过来用。
原本酒店也是有礼宾用车的，但肯定没有自己家车用着舒服。
“你去见同学，要不要打扮一下？给你5分钟的时间回房间准备....”
“不用，不用”，李洁摇晃着脑袋，心里也是在吐槽：
老板！你知道*女人怎么化妆吗*？你知道我们的瓶瓶罐罐有多少吗？
五分钟？这点时间只够我冲回房间、脱掉外套、再冲出来！想要画个能见人的妆，没个二三十分钟想都别想！
要是真听他的，5分钟就被喊出来…*李洁想象着那个画面粉底只涂了半边脸、眉毛画了一条、口红歪到嘴角…那不是打扮，那是画了个半成品的鬼脸出来吓人的啊！
李洁像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阳晖身后，屁颠屁颠地穿过宝格丽那金碧辉煌却低调的大堂，挤进了下行的电梯。电梯镜面壁映出她因为“微服私访”压力和即将素颜见老同学而略显紧张的脸。
旋转门将魔都略带湿气的空气送了进来。李洁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手指划开屏幕，一边低头找赵师傅的号码，一边对走在前面的阳晖请示：“老板，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赵师傅车到哪里了？停在哪个位置？”
阳晖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你瞎呀~！车轮子都快轧到脚了，还去找车...”
只见一辆线条优雅流畅、通体泛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金属光泽的黑色轿车，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停在酒店正门最醒目的迎宾位置。那标志性的“B”字立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无上的尊贵。车头几乎已经探到了她脚下豪华的大理石台阶边缘！
宾利慕尚！
这辆只在汽车杂志和顶级酒店门口惊鸿一瞥过的传说级座驾！李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之前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满脑子都是“租的车”，潜意识里估计就是辆普通商务车或者顶多是辆奥迪A6！哪想到…哪想到老板租的（她现在还以为是租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陆地行宫！
阳晖似乎懒得再看她那副呆样，径直走到车后座旁。一直静立在车旁、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赵师傅动作快如闪电，如同训练有素的管家，无声地替他拉开了厚重的后车门。
阳晖姿态随意地弯腰坐了进去，深色的顶级真皮座椅瞬间包裹住他。他这才抬眼，看向还僵在台阶上、一脸呆滞、仿佛被宾利的气场震住的李洁，眉头一皱：
“喂！你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透过降下一半的车窗传出，清晰地敲在李洁耳膜上，“准备骑共享单车走吗？”
啊
她瞬间回魂，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心里疯狂吐槽：你也不提前说是宾利啊！*但脚下动作却一点不敢怠慢，几乎是小跑着绕到车的另一侧。
这边，另一位同样着装专业的侍者早已无声地为她拉开了对应的后车门。李洁忙不迭地弯腰钻了进去，动作有些狼狈，生怕慢了一步，老板又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嘲讽。
车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内是一个极致静谧、弥漫着高级皮革和雪松淡香的奢华空间。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座椅上，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弄坏了什么。
子平稳起步，几乎感觉不到震动。李洁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阳晖，再回想刚才自己闹的笑话，内心的吐槽渐渐被一丝自我反省取代：
好像…真是我的问题？她默默想着，联系司机的时候，光顾着记时间和地点，完全没想起来问对方是什么车…更别提车牌号了。
看来这助理，真不是那么好干的啊。光是这眼力见儿和考虑问题的周全性，就差得远呢！需要提高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悄悄叹了口气，感觉前路漫漫。不过，能坐在宾利后座上反思…这体验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路程并不长，很快，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一栋破旧、灰扑扑的写字楼前，与周围略显杂乱、充满年代感的街景格格不入。光洁如镜的黑色车漆映出斑驳的外墙和锈迹斑斑的消防梯。
阳晖没有立刻下车，他降下车窗，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栋估计有二十年楼龄的建筑。
墙体的涂料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底色，几扇窗户玻璃破了也没人修补，用胶带或纸板胡乱封着。门口挂着几块褪色的招牌，其中一块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平静：“你这同学…处境挺艰难吧”
这写字楼少说有20年了，在这里办公，不利于接待高端客户。公司但凡效益还好，肯定不会选择这里...
李洁坐在旁边，脸上一阵发烫。她想帮任遥辩解几句，说“创业公司起步艰难”，或者“这里租金便宜”，但眼前这强烈的对比刚刚离开的宝格丽，乘坐的宾利，即将踏入的是这样一栋楼让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精致的小羊皮，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下车，推开那扇沉重生锈的玻璃门。一股陈腐、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的味道，与车内的雪松清香形成天壤之别。
大厅里光线昏暗，前台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了皮的旧沙发孤零零地摆着。唯一的“安保力量”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他眼观鼻，鼻观心，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在和周公下象棋，对进来的两个活人毫无察觉。
直到李洁喊他，给刷一下门禁。对方才慢悠悠的起身，“来，做个来访登记...”
阳晖站在原地，李洁跟着大爷在本子上写上时间，受访对象，还有自己的姓名~！
任遥的办公室在14楼，两人按着门牌号找到了任遥公司所在地，目测占地面积不超过200平。连个前台接待都没有，两人直接就进了办公区。
办公区一览无余：几张陈旧的办公桌挤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图纸、模型材料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
阳晖停下脚步，目光毫无波澜地扫过这拥挤、杂乱、充满草根气息的空间。他微微侧头，看向旁边脸颊早已涨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李洁，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勾起，声音不高：
“这就是你说的跟【华阳设计】是同行？”
人家【华阳设计】在顶级写字楼，拥有两层~！而任遥的公司，就这？
李洁脸上涨红，又听阳晖吐槽道：“你哪天去淘宝开个网店卖小家电，然后出去说你跟东哥是同行.....”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灼热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根！这个毒舌老板得理不饶人啊！
办公区一个人没有，两人继续向里走，听到有一处半掩门的房间里传出声音来，门上挂有牌子【会议室】
会议室外面有个接待处，阳晖喊她去那边坐会，等任遥开会结束。
“对了，你一会介绍我，就说是你朋友...”
这种实力的设计公司，阳晖估计能合作的概率不大，为了不让对方失望，还是不要给太多的希望好。
今天过来，就是以陪李洁来看望老同学为由~！
“好了，工作的事情说完了，我要针对我们公司的一些情况，发两句牢骚.....”
这个男声有些尖，李洁小声道：“老板，这就是任遥~！”
阳晖微微点头，此刻会议室内任遥开始发牢骚：
“我不是批评啊，我就是吐槽~！我们这么大一个公司，除了我之外，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呢？”
阳晖哑然失笑，这也是个大聪明，在公司会议上说出这话的，他还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李洁哀叹一声，任遥啊，你把我们学校的脸都丢尽了~！
第682章 真倒霉！
他们听任遥开始吐槽这些不正常的同事。
“你说说，你们几个女孩子……”
阳晖眉梢微挑，有点意外。这也在公司会议上公开讨论？。
“还有你，赵慧慧.....天呐，有时想想，我真的是痛心疾首....”
阳晖忍不住侧头，凑近李洁，压低声音调侃道，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你这同学…是不是没女朋友？
李洁哀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他了...”
误会？阳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接过李洁自己动手倒的一杯白开水，轻轻的喝了一口，此时
任遥如同戏台上的主角，酝酿了足够的情绪，终于抛出了他今天最核心、最“痛心”的控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
噗
阳晖口中那一小口温水，如同被安装了高压喷射装置，毫无征兆地、呈完美扇形从他唇间狂飙出去！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旁边毫无防备的李洁的整个正脸以及胸前一大片区域！
李洁被喷得整个人都懵了！温热的水珠顺着她的刘海、睫毛、鼻尖、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胸前的衣料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她甚至能尝到一丝淡淡的…纯净水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边忙不迭地抽出桌上的纸巾盒，胡乱扯了几张塞给李洁，“实在没忍住…你…你同学这话…杀伤力太强了…”他现在终于明白李洁刚才为什么说他“误会”了。
李洁气得混身发抖！幸好今天没化妆，不然这会儿脸上绝对是灾难现场！她愤愤地用纸巾用力擦拭着脸上的水渍，动作粗鲁，却一句埋怨也不敢说，只能把委屈憋回心里。
阳晖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尴尬，假装无事发生，强作镇定地重新端起那个只喝了一小口的纸杯，准备再喝一口水压压惊。他试图将目光聚焦在杯沿上，避开李洁那狼狈又幽怨的小眼神。
就在他即将碰到杯沿的瞬间
办公室冒出另外一道带着点羞涩的男声道：“老板，谁说的，我也喜欢”
噗~
第二道完美的高压水柱，再次从阳晖口中激射而出！这一次，是在李洁刚刚擦干、勉强恢复了点人样的脸上和胸前！水珠甚至溅得更高、范围更广！
李洁整个人彻底石化了！她维持着擦脸的动作，纸巾还贴在脸颊上，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喷薄欲出的绝望！刚擦干的发梢又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水珠顺着下巴汇成小溪。
“Sorry，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手忙脚乱地又扯了一大把纸巾塞给李洁。
李洁木然地接过纸巾，机械地擦着脸上的水。内心的咆哮已经冲破天际：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她悲愤欲绝，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当助理，不仅要忍受他的毒舌、惊吓…现在还要兼职当他的人形洗脸盆？一股浓烈的委屈和想哭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今天出门绝对没看黄历，这趟“微服私访”之旅，太倒霉了！
大概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面开会的众人，里面传来脚步声，任遥那张带着点浮夸和焦虑的脸探了出来，目光扫视门口，当他看到李洁时，眼睛瞬间瞪圆，脱口而出：
“我去！李总~！”声音充满了意外的狂喜，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洁还在用最后一张纸巾擦拭着发梢的水汽，被这声响彻楼道的“李总”叫得浑身一僵！脸上刚被水冲过的热意“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让他闭嘴
但任遥根本没给她机会！他猛地回头，对着里面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员工们，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激动：“会议结束！公司来了重要客户！”他特意加重了“重要”两个字，仿佛在宣告财神爷降临。
随即，他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李总！您来考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好下去接驾啊~！您看看这…太突然了！”
李洁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和警告：“任遥！你喊我名字！别叫李总！”
然而，任遥此刻完全沉浸在“宝格丽住户李洁等于超级大客户”的幻想里，完全忽略了她的窘迫和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