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不好意思,我们想改去军事搏击俱乐部。”
“对不起,我们还是想跟着李教员训练。”
“能跟李教员训练,是机会!”
“副会长……”宣传部部长苦笑着压低声音道:“照这个趋势,咱们剩下的人,可能连基本盘都守不住,招新任务都无法完成。”
宋嘉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至少让我们武术协会把招新任务完成。”
“有。”武术协会宣传部部长的目光在会场寻找李战的身影,面色凝重道:“我们派人去跟李战打一场,赢了就什么都来了。”
宋嘉铭和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陷入了沉思……
正当他们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跆博俱乐部的人率先动了。
与此同时,池俊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副指导员,你要小心了,这么多人盯着你,光训练安排你就得熬夜写计划书。”
李战若有所思点头,如此多的学员,必须得建立一套正规的训练体系,他倒不用手把手教学,毕竟军事搏击俱乐部有教员,甚至特种部队的现役军官,他只需要定计划。
池俊问道:“副指导员,你认为武术协会怎么样?”
“武术协会……”李战挺直了身体,思索道:“我这几天刚好在研读《战术学》,里面讲得很清楚,战术的根本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作战效果。”
“武术协会的十八般兵器、花拳绣腿,看上去热闹,可是缺乏针对性,而军事搏击,直取要害,讲究一击制敌,这不是热闹与否的问题,而是‘有效’与‘无效’的问题。”
池俊下意识道:“他们武术协会也能练实战啊。”
李战目光锐利道:“不一样,战术学里有个基本原则叫‘作战行动必须紧贴作战任务’,军事搏击是为战场服务的,是在巷战、夜战、反劫持时能立刻用得上的,刀枪棍棒练得再漂亮,真要上了战场,带得上吗?”
“哪怕能带上,你敢在楼道、战壕里舞棍子?”
“那就是笑话。”
“《战术学》还说过,‘凡战术必以敌为中心’,军事搏击正是针对敌人的软肋去练的,抬肘破颈、下盘扫击、肘膝贴身,就是最快捷、最直接的制敌手段,而武术协会,很多动作是为了表演和观赏,本质上还是‘以己为中心’,不是以敌人为中心。”
“长此以往,必然被现实淘汰。”
“说句不好听的,今天这些大一新学员,他们是奔着能打仗、能上战场去的,不是奔着舞台表演的,又不是军艺的文艺兵。”
池俊认为李战解释的恰到好处,“可是……”
李战扭头问道:“可是什么?”
“军事搏击是为战而生……”池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历来的比赛,军事搏击俱乐部也没取得好成绩?”
“还有,副指导员,你也知道,你没来之前,学员都往武术协会和跆博俱乐部跑。”
李战扭过头看向正在给新学员登记的米若思,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解释道:“池班长,你说的没错,从竞技角度看,军事搏击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
“可你得明白,《战术学》里讲过,‘战术目的与竞技成绩,并非同一概念’。”
“战术是为了胜敌,比赛是为了得分,两者的逻辑根本不同。”
池俊陷入沉思。
李战继续道:“战场上,打掉敌人战斗力,就是胜利,可竞技场上,你得遵守规则,肘击、裆击、击喉、掰关节,这些在战场上是最直接有效的动作,但在比赛中,统统被判犯规。”
“你说,军事搏击怎么可能在比赛中拿成绩?”
“要是为了迎合比赛去改,还是军事搏击吗?”
“所以军事搏击要练到攻防自如,张弛有度是非常难的。”
池俊恍然,“副指导员,你的点评真是一针见血。”
“还有,《战术学》强调‘军事行动必须服从战略目的’,军事搏击的战略目的是什么?”李战语气一沉,语重心长道:“是为了让学员们真打仗时能活下来,是让你在战壕里,在巷战中,在敌人贴身扑上来的时候,有一手能制敌的本事。”
“哪怕你只练会一个动作,只要能在生死关头用出来,那它的价值就远胜过一场奖杯。”
李战继续道:“《战术学》中还有句话,战术是流血的学问,不是表演的艺术。”
池俊同样知道《战术学》中的内容,他没想到李战居然能把《战术学》与军事搏击扯上关系,转眼一想,倒觉得也正常,他自己也能把炊事兵与偏微分方程扯上关系。
“再退一步说,为什么军事搏击以前没人学?”李战目光锐利,颔首道:“很简单,军事搏击俱乐部里面,没有人把它讲明白,没人把它和战术学联系起来。”
“很多人以为搏击只是打架,而不知道它是部队里每个战士最贴身的战术素养。”
“现在不一样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大一学员,军事搏击,不是花拳绣腿,而是作战方法的一部分。”
相对于老学员,李战更喜欢去教大一学员,至少不用去更正错误的搏击思维,“《战术学》里有个思想,战术是战争的细胞,每一个士兵的动作,每一次格斗,都是战争这个整体的一块细胞。”
“军事搏击,就是锻炼这最基本的细胞。”
池俊笑道:“副指导员,你在积累参谋业务?”
李战反问道:“你不说军事搏击俱乐部目前的问题是个机会,我们不能放过吗?”
“我感觉,我能报名参加辩论俱乐部。”
池俊嘴角上扬,“部队中的每一个参谋都是辩论高手。”
话音刚落,李战和池俊冷不丁地冒出一道声音,“既然军事搏击俱乐部能说会道,不如咱们当场来一场友谊赛?”
李战和池俊同时转身,两人一眼就认出来者是跆博俱乐部的学员,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了。
跆博俱乐部主席慢条斯理道:“俱乐部讲什么战场、战术太虚,拳头见真章,赢了,我们就认为你说得有道理。”
近处,不少大一学员的眼神都投了过来,他们显然是想看看李教员会如何应对挑衅。
李战眉头一挑,颔首注视着跆博俱乐部主席轻声问道:“你认真的吗?”
跆博俱乐部主席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居然被李战的气势短暂震慑住了,“认真的。”
李战面色平淡道:“那去拿护具。”
“行。”几名跆博俱乐部成员返回招新场地去拿护具。
池俊担心道:“副指导员,那是跆博俱乐部主席,肖兴怀,电子对抗学院大四学员。”
“你认识?”李战注视着肖兴怀的背影,没想到来头还挺大。
池俊指着跆博俱乐部的招新现场,“认识。”
李战顺着池俊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跆博俱乐部的招新海报上贴着肖兴怀的照片,上面还写着“跆博俱乐部主席-肖兴怀”,旁边贴满了荣誉……
很快,一位跆博俱乐部成员拿着一件护具走到李战面前,而后指向不远处道:“李战,我们俱乐部主席在舞台上等你。”
“什么李战,你也太没礼貌了,叫李副指导员。”池俊使用李战的职务帮他压一下跆博俱乐部的势头。
“副指导员?”该学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旋即笑道:“副指导员怎么了,我们跆博俱乐部主席是模拟连连长。”
池俊哑口无言,“呃……”
“没事。”李战一边穿护具一边,镇定自若道:“我今天就去见识一下跆博俱乐部主席的实力。”
与此同时,薄晓蕾注意到了队列外侧的李战,“班长班长,李副指导员在穿护具。”
米若思抬头望去,果然发现李战在穿护具,“他要跟谁切磋吗?”
“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米若思走向李战。
可她刚走了两步,已经穿上护具的李战就走向了跆博俱乐部的招新现场,并站上了舞台。
滞留在跆博俱乐部、军事搏击俱乐部、武术协会三个俱乐部之间的学员听说李战要跟跆博俱乐部切磋武艺,全都围了过来。
纠察分队刚维持好军事搏击俱乐部的纪律,跆博俱乐部又围了起来,众纠察兵压力山大,又怎么了?!
会场中,学员们议论纷纷。
“你说谁会赢?”
“一个是徒手制服持刀歹徒的兵王,一个是军事院校搏击联赛冠军,实力难分伯仲。”
“你别忘了,李教员有一等功。”
“有一等功怎么了?”
“三等功站着拿,二等功躺着拿,一等功家人拿……”
米若思走到池俊身边,望着走向舞台中间的李战问道:“池班长,李副指导员在跟谁切磋?”
“跆博俱乐部主席。”池俊颇为担心。
米若思“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米班长,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池俊认为米若思与李战的私下关系应该很好,她应该为李战感到担心才对,没想到只“哦”了一声……
“我相信他会赢。”米若思注视着李战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边,武术协会的全体成员也正暗中观看肖兴怀与李战的对抗。
宋嘉铭轻飘飘道:“看来学校有很多高年级学员都想跟李战交手。”
跆博俱乐部的表演舞台上,李战和肖兴怀互相敬礼,虽然是对手,但也是同志,点到为止是基本礼貌。
池俊握掌成拳喊道:“副指导员,加油!”
第160章 要么合作,要么被李战取代
李战与肖兴怀互相敬礼后,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肖兴怀约李战打友谊赛的原因,不外乎一点,接近一个营的大一学员因李战一个人就忽略了跆博俱乐部和武术协会,选择加入军事搏击俱乐部,这让他不能理解,承认别人优秀很简单,但否认自己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这并不是争强好胜,而是捍卫一种荣誉。
敢打必胜,退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战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应战,狭路相逢勇者胜。
肖兴怀缓缓转动着手臂,舒展筋骨,酝酿片刻话语,他脸色带着一种笃定道:“我们军校学员,其实都有一个共性。”
李战眉头一挑,顺着话音望向台下,成排的学员安静地注视着擂台,他收回目光注视着肖兴怀问道:“什么共性?”
“那就是太容易被自己的语言左右,而忽视了眼睛看到的事实。”肖兴怀的眼神深了几分,往前迈了一步,“我承认你很优秀,这是事实。”
“但很多时候,我们凭会讲几句军事理论、凭会参谋课题,以至于获得过来之不易的荣誉,就误以为自己已经站在顶峰。”
李战淡然一笑,“学长,那是你,不是我。”
李战不赞同肖兴怀的话,他一直很谦虚,只是有时候喜欢对熟悉自己的同志卖个关子。
米若思和池俊也不同意,毕竟李战获得了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后,还在炊事班给战友煮饭,提干保送军校了,对待学员也十分随和,从未以站在“顶峰”自居。
王赫、杨磊、白星辰等系统工程学院学员四大队学员一队的学员也不认同,昨天晚上,副指导员还跟我们一起打扫厕所……
肖兴怀并不在意李战的回答,毕竟优秀的学员太容易被自己的言语左右,“自由搏击。”
“行,没问题。”李战还是选择使用《军体拳》,招式简单,没有花狸狐哨的动作。
准备完毕,李战和肖兴怀同时对由跆博俱乐部学员临时担任的裁判点头示意。
“开始!”一声令下。
肖兴怀率先出击,脚步横切上前,右腿骤然甩出,带起破风声,直奔李战的面门。
跆拳道动作干净利落,腿法的速度与力道兼具,赢得台下不少学员的低声喝彩。
李战没有躲,也没有急于反击,他只是略微偏头,手臂抬起,硬生生将这记横踢封住。
啪的一声,护具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