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她身后的茜茜公主小小的“嘁”了一声，在场众人也不怎么信，但至少渐渐安静下来，好奇望着台上那个戴着咸鸭蛋面具的女子。
凌墨虚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在安纤楚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顾寻寻的脸上。
两人目光相逢，沉默对视，不见任何火花，只有“你也是败犬啊”这样的恍然大悟。
“无关情爱吧，只是他拯救了我的人生，又带给我希望，对于我而言就像一束光。”
凌总监半真半假地轻声说道。
她以为顾寻寻会继续追问什么，却没想对方忽而展颜一笑：“可是你现在也成了光。”
“喔~~”
现场掌声络绎不绝，凌墨也愣了愣，笑着对顾寻寻说了声“谢谢”。
顶流小花长得好看，说话也挺好听，让她心生不少好感。
而顾狐狸则拍掉某人揪着自己胸衣带的小手，笑得风轻云淡。
她早就看穿了“爱上光”的身份，虽然心里也酸溜溜的，但也明白对方是真正在乎陈希的人，自己又要在她手下做事，自然不会如何刁难。
更何况顾寻寻对陈希太了解了，他对于感情，比陈叔对足疗店还要执着，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现在拉个盟友让安咸鱼难受难受也不错。
等日后找到机会，再将陈希彻底拉回自己身边便是。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继续等下去。
她愿意等，也等的起。
但她不可能向安纤楚示弱的。
这又不是什么旧社会。
总不能二女共侍一夫吧？
“十四个！”
前方老人和嘉宾忽然一声大喝，把顾寻寻吓了一跳。
“让我们恭喜本期成功晋级的四位歌手，同时也让我们期待下一期歌手们的精彩演绎！”
“啪啪啪...”
潮水般的掌声中，现场录制正式结束。
直播间倒还开着，供留下来的网友继续讨论猜测，顺便看看节目组还留着什么惊喜彩蛋。
镜头面前，嘉宾们互相寒暄客气，小天后终于得空去盘她的手机，顾寻寻巧笑嫣然地和现场粉丝挥手作别，安纤楚同学也紧紧挽着顾狐狸的胳膊，以亲昵的姿态打破两人不和传言。
只是在视线死角，她的小手又悄无声息攀上顾狐狸胸带，揪起、松开，反反复复，玩得不亦乐乎。
而在后台，众选手也在镜头下依次发表感言，等和观众打过招呼，便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化妆间。
应妤玉没回去，她在走廊外绕了一圈，趁着没人注意，悄然推开了公共休息室的门。
她之前听莫云无意间说漏了一嘴，好像“奇迹的时代”会在录制结束后来这里商讨后续安排，便想着和他们攀攀交情，再不济也可以在她的那个死忠粉凌墨嘴里套点话出来。
但没想到，偌大的休息室不见“奇迹的时代”，也没有凌墨的身影，只有那个她看不上、却又隐隐嫉妒的女选手。
“假正经。”
应妤玉对端端正正坐那儿、依然乖巧带着面具的“爱上光的女孩”翻了个白眼，说的话也毫不留情：“节目都结束了，你装给谁看呢？”
“爱上光”似乎也愣了愣，歪着脑袋打量了天后一眼，又继续端正坐好。
“你哪家公司的艺人？”
“......”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承光娱乐吧？”
“......”
“小熊猫为了挖顾寻寻，给了承光很多好处，所以那天碰头会你没出现，之后又被临时塞进节目组。”
“......”
“就算不是承光的，你也一定走了安风的后门。”
一边说着，应妤玉已经走到了“爱上光”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的道：“真没品。”
她以为对方会继续保持沉默，但没想这家伙却忽然扑哧一笑。
并用小小的气声轻轻道：“我倒希望他走我的后门呢...”
“什么？”天后毕竟年纪大了，昨夜叫的又凶，一时竟没听清楚。
而且不知为何，对方的声音让她隐隐耳熟。
“爱上光”却不予解释，好整以暇地抬头望回去：“应老师有什么事吗？”
应妤玉挑了挑眉，随手摘掉了自己的面具。
那略显苍白且憔悴的脸庞，在休息室的射灯下显得莫名阴郁。
她并不奇怪“爱上光”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对这人有恃无恐的态度感到愤怒和无奈。
这意味着“应天后”的名号在年轻艺人心里已渐渐失去威慑。
她过气了。
但她并不甘心。
不知想到了什么，应妤玉稍稍温柔了语气：“有考虑过后面怎么发展吗？”
“发专辑，拿大奖咯~”“爱上光”说的轻描淡写，却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应天后心里嗤笑，但表面上还是以前辈身份告诫：“刚才你出了直播事故，等上了热搜，那首歌的热度可压不住你和安风的绯闻，况且他还和顾寻寻不清不楚，只要有心人带带节奏，你的艺人生涯也到头了。”
“有心人...”咸蛋黄面具后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笑得花枝乱颤：“应老师该不会说你自己吧？”
应妤玉不承认也不否认，径自取出一支香烟点燃，还对着一旁早已停止工作的摄影机拨了拨刘海。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早年安纤楚拿摄影机镜头当镜子用的场景，那高清镜头的直播下，不施粉黛却毫无瑕疵的容颜彻底坐实了“天仙”美名。
而现在，应天后只看见了镜头反光下，满眼血丝，以及妆容也无法遮掩苍老的自己。
‘晦气...’
应妤玉对着镜头吐了口烟圈，转而又朝“爱上光”扬起嘴角：“恕我直言，你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
“声带已经成形，唱歌习惯也根深蒂固，就算后面你把唱功提升上去，也到不了夏一宁那种层面。”
“而且...你自身的条件或许也不太好？”
应天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羡慕嫉妒的目光从“爱上光”的胸前挪开，最后停留在她的面具上。
“承光娱乐我很熟悉，虽然捧出了不少小鲜肉和顾寻寻这样的花旦，但歌手中也就只有夏一宁的颜值能抗。”
“如果你条件不错，承光早就帮你造势了，又何必赶着参加这档小综艺？”
“可这样一来，哪怕你能凭借《蒙面歌王》火一阵，但等热度过去，承光的资源还是落不到你头上。”
“你...甘心吗？”
一起（免费）
在那一道道的烟圈中，应天后眼神忽明忽暗，声音也充满蛊惑。
“爱上光”似乎也终于心动，她伸手挥散面前的烟雾，诚心诚意问道：“应老师愿意帮我？”
迎着面具后面那闪动的眸光，应妤玉似乎看见了年轻时候、在金主们充满诱惑语气下的自己。
那就毁了她吧。
就像他们毁了自己一样。
“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大家互相帮助罢了。”
应妤玉没有给自己立好前辈的人设，她知道对方也不是傻子：“我可以用人脉帮你造势，甚至可以把你挖来我的公司，但你要说服安风一起过来。”
“爱上光”摇头笑道：“我为什么不让安风继续帮我写歌呢？”
“因为他只会写歌，歌再好，没有资源没有流量，你还是红不了。”
见“爱上光”低头沉思，应天后又点起一根香烟：“哪怕安风在小熊猫有点股分，有些话语权，但你觉得那几个传奇总监容得下他？你没参加小熊猫碰头会，莫云看似对他言听计从，但在我看来无非捧杀罢了，人前恭维人后排挤，这样的事情你在圈子里见的少了？”
“所以...”
“所以你能说服安风跳槽最好，如果不行，至少也帮我出一张专辑。”
“我可做不到...”
没等应妤玉说完，“爱上光”便再次摇头，语气可怜的令人心疼：“对于他而言，我并不重要。”
“哦？”
这样的答案同样在应天后的预料之中，毕竟那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怎么会被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困住脚步？
所以她只是微微颔首，朝“爱上光”竖起两根手指：“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什么？”
“加入我的团队。”
“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
应妤玉慢慢翘起嘴角，弯腰凑近咸蛋黄面具，看似悄声却肆无忌惮地笑道：“我们的音色很像。”
“爱上光”有点嫌弃的侧头，在应天后不满皱眉时，忽然开口道：“我听公司的前辈说，应老师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聪明。”
应妤玉直起身子，淡淡道：“以后你就当我的声替吧，除了名气，我什么都能给你。”
“爱上光”沉默了一瞬，她似乎瞥了身旁一眼，在应妤玉望来时又收回视线，轻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你可能会因为各种黑料，而无法参加下一期的节目录制了，所以...”
应妤玉正想以惯用的方式威胁，却不料“爱上光”一阵摆手，娇声笑道：“应老师胸不大，语气却不小。”
“你...”
应天后笑意收敛，忍着怒火，以嘲讽的语气淡淡道：“你该不会以为安风能保你吧？先不提他对你是否真心，华夏乐坛每年冒出那么多妖孽，区区一个红了几首歌的年轻人，在资本面前不过蝼蚁罢了。鬼知道他为了在小熊猫立足，跪舔了多少...”
话音未落，“爱上光”霍然起身。
不似方才那般从容不迫，而是裹挟着几欲疯狂的怒气，就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直到此时，应妤玉才发现自己比她矮了不少。
如果只是气势上的压制倒也罢了，可随着“爱上光”的起身，一个意想不到的耳光也直直落在了应天后的脸蛋上。
“啪”的一声，天后脑袋都被抽到了一旁。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回去，却只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嘲讽。
“那你呢？你又算什么？”
“打压新人，巴结金主，昨夜又叫了一夜床吧？难怪一张嘴都是孩子气，还京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