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安心没的拒绝了，只能打开了大奔的后车门，坐了上去。
结果刚上车，他就看到了后座一个没系口的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药瓶。不过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没看清是什么药。
就听王硕来了句：
“你就是弄坏她那副墨镜的小孩儿对吧？”
“……”
安心嘴角一抽，刚要道歉，就见对方摆摆手：
“不过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是人大的？”
“呃……对。”
“什么系的？”
“新闻。”
“噢~那怎么还对表演有兴趣了？有兴趣干嘛不直接报北影呢？”
“是这样的，我高考完了后去赤峰那边朋友家玩，刚好琼遥公司的人去找我朋友的父亲租赁马匹，看到了我，觉得我挺合适一个角色，让我来试试……机缘巧合吧，算是。才误打误撞入了这一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一说长句，王硕就听出来了，问道：
“家是东北的？”
“对。”
“哪的？”
“抚松，长白山脚下。”
“噢~~”
王硕扶着方向盘应了一声后，忽然沉默了下来。
安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聊什么。
车内的氛围忽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大概安静了一二十秒，忽然，王硕再次开口：
“东北三大特产，人参、貂皮、鹿茸角……你知道鹿茸的作用么？”
安静一愣，下意识的说道：
“知道，《本草纲目》说鹿茸善补肾壮阳，生精益血，补髓健骨。”
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第84章 一口酒
王硕具体多大他不太清楚，但……看面相怎么也得三十多了。
而徐婧蕾的岁数……最多似乎也就二十出头。
说穿了，老夫少妻……
男人在三十岁后精力会逐渐开始退化，人到中年，可不该补肾了么？
难道王硕他……
“哟？你还真知道啊？”
王硕的语气里多了一抹笑意，随口问道：
“那玩意在东北是不是特普遍？”
“唔，其实还好。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在我家挺常见的。我爷爷就是赶山客，我从小跟着爷爷去山里，人参、鹿茸倒是经常见。貂也有，不过那东西这几年越来越少了，而且就算见到了，我们一般也不去主动抓，最多留几个陷阱……”
“……？”
正用手抠下巴的王硕一愣，下意识的通过后视镜看去。
可惜，天黑，车里也没开灯，他看不真切。
于是，他第一次扭过了头，打量着安心：
“赶山？……就那种管人参叫棒槌，靠山过活的参客？”
“唔，这个咋说呢……老师您可以这么理解，毕竟对外行而言，大家都是靠山吃山。但也有区分的，参客只挖参，他们有着一套自己的体系，有人负责挖，有人负责找主顾卖。所以针对性很强。但赶山人则是挖参、采药、割鹿茸……什么都干。真要细说起来区别，您就这么理解就行。一个是只卖苹果，而另一个则是各种水果也卖。”
“哟？”
王硕这下是真惊讶了。
直接把身子都扭了过来：
“你家就是专业赶山的？”
“嗯，对。”
“现在还在做？”
“做呀。”
“……”
得到了安心的回应后，他又想了想，问道：
“那割鹿茸呢？真的就抓了鹿，把角给割下来？”
“对，在鹿角没完全骨化之前。”
“那具体怎么区分？”
“区分……其实就是按照季节。一般就是六月到八月，那时候鹿角还不是瓜皮泡……也就是刚开始变硬的时候。那时候的鹿茸才刚刚长二杠，就是开始分叉。就那时候割的鹿茸，最是上品。”
“……是野生鹿？还是养殖的？这东西有养殖的吧？”
“有，有人会专门包一片山，围起来养鹿。不过我家不养，都是自己去山里设陷阱，山里有鹿道，就是鹿常年走的兽道，在上面弄陷阱，蹲守。抓到了后母的放了，公的割了。”
“好抓么？”
“不好抓，一般可能一两个月才能抓两三头。毕竟是野生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我爷爷一般都是随缘，并且割下来的也不卖，就自己家吃。”
“嗯？”
王硕一懵：
“自己家吃？”
“对啊。”
“为啥不卖？”
“没必要啊。”
安心一摊手：
“山里好东西多，勤快一点，就靠夏天一季弄几个棒槌，弄点桦树茸啥的就够一年花销了。野生鹿茸没产量，一年最多也就割个百十来片，赶山辛苦，留着自己补身最好。”
“……你吃过么？”
“天天吃啊。”
“……？？？？”
安心的回答让王硕这个自小从四九城里长大的人直接就懵了：
“天天吃？”
“对。”
“……现在也天天吃？”
“呃，现在倒不是。”
安心前半句说完，他心里一宽。
那还行……想想也是，那么珍贵的野生鹿茸片，咋可能天天吃呢。
可正琢磨着，就听到了一句：
“我现在住校了，学校不方便。所以只能赶着周五周六熬点汤喝。”
“……”
瞬间，王硕又无语了。
其实按照他这地位，什么东西弄不来？
那是扯淡呢。
只不过，以前他不讲究这些。
也不在乎。
年轻，谁用这个？
被哥们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笑自己呢。
但……
人到了岁数，软的就不仅仅是嘴了。
“合着我们当好东西的玩意，在你们那，跟大白菜一样？”
“哈，差不多。主要看怎么想……我爷爷就属于那种有好东西先可着自己家来的。但有的人割了后就会直接卖钱。”
“哈哈，老人家心疼孙子呗？”
“对。”
“那东西……真管用么？”
“那肯定。别的不提，就鹿茸来讲，我一顿最多是两片鹿茸煮一锅鸡汤喝。多一片，就该燥了。小时候不懂事，抓了七八片鹿茸泡水喝，喝完了浑身发红，大冬天光身子站院子里都不觉得冷。并且鹿茸其实还不是最补的，最补的其实是鹿的心头血。就杀了鹿，挖了心，在心脏里挤出来的那一股血。一头鹿，最多也就一小杯。那个才是最补的，以前专门供给宫里，康熙吃的福禄寿仙丹里主药之一，就是那东西……那是真能延年益寿的，和老参子价格差不多……”
安心捡着一些有趣的说，可却不知道，王硕是越听越心动。
甚至都有点不把安心当小孩儿了，而是平辈在交流。
听的心动，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
“那你……你家现在有么？”
“鹿茸片？”
“对。”
“有啊。”
安心点头答应后，都没用他开口，就直接问道：
“您想要？那我回头给您拿点？”
“……野生的？”
“对。纯野生的。”
“行……你给我弄点……当然，我也不白要，多少钱，你说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