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可灵啦,我们老板说在老家,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他。”
“啊?”
“……”
安心嘴角一抽。
心说你说这个干嘛?
平常三杆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这会儿咋这么痛快呢?
于是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
说着,飞快把最后一个礼盒给扣好后,对徐凡说道:
“嫂子,我给您放车里?”
“行,钱给谁?”
“您给她就行……”
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最后,装车完毕,安心目送徐凡那台红色的捷达离开后,无语的和隋夕说道:
“隋姐,以后别跟人说我会这些事情了呗。”
隋夕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但看着安心那认真的表情后,她便点点头:
“好,知道啦。”
……
这天之后,安心在学校的日子再次回到了平静。
时间一晃,1996年就成了过去。
而元旦过后,人大也公布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就定在了1月10号。
放假时间则是1月17号。
李军托关系早早就给安心买到了回城的火车票,而10号当天,安心虽然请假了一个月,但好歹努力补回来了。
考试全部及格,没有一门挂科。
公布了成绩后,16号,一家人又凑到了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在17号下午,安心拿着火车票正式踏上了归途。
靠在下铺上,他看着开始缓缓发动的火车,心里满是感慨。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半学期就过去了。
回忆着这半年的收获,他感慨着时光之快,当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这时,BP机震动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范冰发来的:
“上车了吧?到家报个平安,范。”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心说小屁孩管的还挺多,还给你报平安……
老老实实在烟台啃你的螃蟹吧。
把BP机往包里一放,人往枕头上一靠,拿出了那本《那狗》。
放假之前,他特意去了趟北影,拿着陆时雨的图书证借了好几本书,足够他这一个寒假来看了。
至于这本《那狗》则是因为花姐说明年开春,这电影就要开启试镜。
如今已经被演员这个行业激发起兴趣的他不想错过。
于是,就在火车的摇晃中,他看着已经被自己写满了各种感受,标记着各种心得体会的书,彻底沉进到了书中的世界。
而火车也在燕京站那有些脏兮兮的路边积雪中,渐行渐远,朝着北国那一望无际的黑土与白雪目的地驶去。
呼哧呼哧,开水碗面,饮料瓜子,人声鼎沸。
好一幅人间光景。
第90章 借口成真
火车坐了一天一夜,又坐了一个大白天的车。
终于,在19号下午,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
二道沟村村口,安大果仔细打量着冲自己傻笑的孙子,确定孙子除了头发短了点,个头长高了点外,没有其他“遭罪”的变化,终于放心了下来。
“走,回家。”
“诶。”
安心应了一声,拖着箱子一边跟爷爷往家走,一边问道:
“爷,问过了么?棒槌的事。”
“问过了,有,本来打算出手的,人家价格都谈好了,可一听说你要,就都留手里了。明天你去取就行。”
“鹿茸呢?”
“都有,灵芝家里就有。你现在赶紧回去给老仙儿上香吧,好家伙……你走这半年,没少折腾我。估计是想你了……”
“……”
安心嘴角一抽,点点头后,就听爷爷继续说道:
“李老蒯家的祖坟今年是迁的第三年,当初地是你选的,你得给圆了。”
“嗯,我知道。这几天就开始弄。”
“县里面那个开赌场的黑六找了你几次,还要去燕京找你……”
“他又咋了?”
“说是在白山弄赌场,被端了,进去了好几个人,想找你给算算,求个护身符。”
“我才不给他弄,害人的东西,要不是他爹做了那么多好事,攒了好些阴德,他早进去了。现在开始出事说明阴德都叫他给亏没了,活该。”
“那你想好理由。”
“嗯。还有啥?”
“有,多了去了,数不完。以前没感觉到啥,毕竟你在县里读书。你这一走,好家伙……一群人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来打听,元旦那天我不得烧香么,一群人大清早就来电话了,说你元旦这么大的日子咋还不回来……”
“……唉。”
安心无语的叹了口气。
在老家,这些事情就是多。
说是迷信也好,说是寻求心理安慰也罢。
找他看红白喜事的人真的数都数不过来。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我干脆不去县里了吧。”
“你躲得过么?更何况……今年雪大,我前两天上山还遇到了两只冻死的狍子。雪厚,它们找不到吃的。”
“……你没让六舅拉几捆草?”
“你六舅也承包了一片山头,自己的草料还不够呢。”
“……”
“况且这东西都是你的功德,我又不懂这些,你弄就完了。人家也认你。”
“行吧。”
在东北,身为一个出马弟子,其实工作远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要忙。
按照俗语的解释,老仙儿们下凡是来积攒功德的,钱,对它们没用。可出马弟子要修行,却需要钱。
想让人给你钱,你就要给别人看事儿。
安心这么多年看透了人心冷暖,就是在这一件件大大小小的事情里磨练出来的。
可一想到回家后就有着茫茫无尽的“麻烦”,他就一阵头疼。
但说到底,能回家,总是开心的。
于是,和爷爷聊着家长里短,终于,他进了家门。
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安心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脸漱口,随后在温暖的东屋里,恭恭敬敬的跪到了供奉着神龛的蒲团上,上了三柱清香,闭目祷告。
结果刚起来不到两分钟,忽然,他打了个哈欠。
脖子后面就开始发热。
“……”
安心嘴角一抽,心说这又是从后身来……估计是来问罪的。
赶紧走到了外屋,对蹲在炉子前正往里丢煤球的爷爷说道:
“爷爷,我不行了。”
安大果一愣,随后看着孙子开始打哈欠的模样,平静的点点头。
到了西屋,他拿过来了两瓶白酒,一包红梅,看着已经盘腿上了炕的孙子,二话不说直接走出了屋子。
屋里,安心哈欠连连。
屋外,劈柴声起。
孙子回来了,老仙儿稀罕稀罕不要紧。柴禾不能断,省的感冒。
而等劈了小半垛柴火后,他听到了推门声。
一身二手烟味道的安心苦笑着走了出来。
“走了?”
“嗯,回山了。喏~”
安心一边说,一边露出了胳膊,上面是一块淤青。
“怪我出去时间长了,掐了我一把,我一会儿得摆个供。”
安大果无奈摇头,往木棚子里一指:
“肉都在棚子里呢,顺便去缸里拿颗酸菜,咱们今天烀肉吃。”
“嗯。”
片刻,老安家的烟筒冒出了一道道浓烟,空寂了小半年的院子里终于有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