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等晚上。”
随着安心的点头,何秀琼撑着有些无力的身子站了起来: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去那屋休息就行。”
指着西屋,他说完,忽然打了个哈欠。
“哈……唔。”
揉了揉开始发热的后脖颈,他心说这是真想我了啊。
我还没请呢,就要自己过来……
……
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等到范冰出来买水的时候,这才发现,他正坐在村口那几个下棋的大爷旁边在发呆。
“你在这做什么?”
她一脸纳闷的走到了安心旁边。
安心摆摆手:
“我在外面待一会儿,再在那屋里,搞不好老仙儿就上来了。没事,你不用管我。”
“呃……”
范冰想了想,微微点头,进村头仅有的食杂店里买了几瓶饮料后,先递给了安心一瓶,接着提着塑料袋往孙大爷家里走。
过了一会儿后,手里提着一瓶大白梨的她又转了回来,坐到了安心身边:
“孟叔带着孙大爷去买晚饭去了。”
“嗯,去呗。你一会儿喝完记得把瓶子还给人家。”
“我知道。”
范冰应了一声,看了那几个下棋的大爷一眼,才低声问道:
“我看何导演又睡了过去了,孙大爷说没事。”
“嗯。”
安心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范冰见状,也不吭声了,继续喝着甜丝丝的大白梨。
还别说,她挺喜欢喝这个口味的。
而且今天这一切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种……不,应该说一部,一部带着点恐怖片氛围的奇特经历,还挺新鲜的。
正琢磨着,忽然,她听到安心问道:
“为什么那两本书我看不太懂呢。”
“?”
女孩的眼睛转了过来:
“怎么看不懂?”
“就……我以为它是教人怎么演戏,但看了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两本书都像是日记一样,记录着他们看到别人表演,然后从自己的角度来解读别人该怎么演。挺奇怪的。”
“唔。”
女孩想了想,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表演应该像做数学题一样,有着一套公式理论之类的?”
“……对,就至少要从0开始让别人知道怎么做表演吧?”
“哈哈,哪有那么麻烦。”
范冰笑着摇摇头:
“诶,你学个小狗。”
“……”
安心嘴角一抽:
“在这?”
他的意思是那几个老大爷还在下棋呢。
“你看你,不是和你说了么,当演员的第一课就是先学会不要脸。”
“……”
这话吧……要说意思,安心肯定能理解。
可咋就那么奇怪呢。
而看他一脸苦楚的模样,女孩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汽水瓶,双手虚握成拳头,举了起来,冲着安心吐出了粉红色的舌头:
“哈~哈~哈~汪汪~汪汪~”
“……”
安心只感觉自己的脸“噌”的一下就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是萌,还是羞臊。
哪怕重活一世,明知道眼前这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可对方后世的模样与此刻一重叠,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悸动。
更何况……
真挺好看的。
哪怕是个未成年……
“诶你别转头啊,你看我。”
范冰急了。
安心心说我现在就两眼空空,你信我就得了。
我看你干啥?
“都和你说啦,不要害羞。你看,我就是狗。汪汪汪~嗷呜~~~~”
这下,那几个老大爷也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安心也懵了,看着她在那扯着脖子嚎的模样,心说要不是知道她在表演,搞不好就以为有脏东西上她身了。
并且还是个哈士奇。
而看着他荒唐的表情,范冰微微耸肩:
“你瞧,这就是表演,你说,我像不像狗。”
像不像不提。
姑娘。
你是真狗啊。
在他无言的模样中,女孩解释道:
“表演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喏,我问你,你看我刚才的表演,觉得我像是多大岁数的狗?”
安心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
“挺年轻的,像小狗。”
“对呗,那你看这样呢。”
她这次不再双手攥拳头,而是手撑在了俩人共同搭坐的这条长凳上。
安心本能的后仰了一下,这才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但多多少少还是嗅到了一丝奇特的香气。
可范冰却没管那么多,撑着身子,对着安心压低了嗓子:
“呜~汪!汪汪汪!”
“……大狗?”
“对头。小狗可以很可爱的表达出来,但大狗就得这样啦。”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
“表演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当然了,我指的简单是……另外一种意思,想演好很难的,但……咋说呢,就比如你去演狗,你只要去演,那你就是在表演。至于像不像,那是……呃……”
“技术问题?层次问题?”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老师说表演分好坏,但初学者在起步阶段,是不分好坏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第一课就是解放天性……”
“不是不要脸吗?”
“去你的!”
女孩无语的拍了他背一巴掌:
“我在教你呢。你不学我走啦!”
说着,她冲安心一努嘴:
“该你了。”
“……我?”
“对啊,我都表演完了,表演课基本上是两人一组,你肯定也要来呀。”
“这……”
见他还有些犹豫,女孩直接说道:
“你看,刚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你先别考虑自己能不能演好,更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演。来嘛,就小狗,你来!”
“……一定要在这?”
“哎呀,别矫情啦。这才几个人,你想想看,你演话剧,台下好几百人呢。你演电视剧,好几万人看呢!”
听到这话,安心没在计较她对96年这个节骨眼,对全国有线电视安装用户基数是不是有所误解。
他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解放天性是吧?
不要脸是吧?
……行。
我不要脸。
嗯?
是不是有句话是:我没有钱,我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