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分钟后,范冰走回了安心面前,左右见四下无人,这会儿不管是薇还是张,都去化妆了。
她才说道:
“我说完了,但他能不能听进去,我就不知道了。”
“嗯。”
安心微微点头,合上了剧本再次眯起了双眼。
而范冰则坐在他旁边,拿剧本捂着嘴说道:
“我刚才以为你也会和周杰一样,和导演争论下台词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安心笑着摇摇头:
“你觉得我说的对还是台词说的对?”
“肯定你呀。清代哪有结婚这个概念?这是现代词吧?你用的娶妻、娶亲、婚配这些肯定更合适。并且“或者塞娅和巴勒奔”也是病句,用“或许”肯定更贴合。”
范冰说着,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但就像是你让我跟周桀说的那样,这部戏最终解释权在导演那,他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呗。还能说什么?反正我打定主意了……”
她把剧本展开,里面同样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钢笔字迹,在剧本上修改涂抹。
“我不改了,剧本怎么来,我就怎么来,省的好心办错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行。”
“……孙导有点趋炎附势……这词是这么用的吧?”
安心没吭声。
因为曹力海正往这边走,显然是去化妆间里找人的。
于是,俩人同时闭上了嘴。
而同样的,安心看着自己剧本上那些修改的痕迹,最终也忽略掉了自己帮着在剧本里修改的内容。
无关好坏,本身他对这戏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纯粹是为了那几万块钱来的。
既然人家都觉得没问题……那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完成好导演的要求就够了。
唔……话说,书上那种演员遇到了一个心动的角色,废寝忘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呢?
他暗暗琢磨着。
……
另一边,燕京。
“苏作,这剧本我一定让俩孩子回去好好看看。您放心,这俩孩子我心里有谱,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对着一个头发烫成了卷,身材微胖的女人,王晶花笑的满是客气和感激。
而被称作“苏作”的女人也是微微一笑:
“那我就不送你啦。”
“嗯嗯,您留步,我就回去了。”
俩人辞别,王晶花回到了自己的踏板摩托前,看了一眼阴沉的天气,把这部名为“那山,那人,那狗”的剧本放进了塑料袋里,把塑料袋放进了车座下面的储物格中。
第64章 不舒服的戏
拍戏其实是一个很繁琐的活,调整机位要时间,演员准备要时间,甚至要是天气不太给面子,等一个适合的天气环境也需要时间。
而往往电视剧里一两分钟的画面,可能放到剧组里就是一上午乃至一整天的拍摄成果。
上午,范冰没等到自己的戏份。
甚至上午就没拍几条戏。
等到了中午11点出头的时候,剧组才将将拍完乾隆带着三小看到小燕子和塞娅抽鞭子的戏份。
括弧:小燕子和塞娅的戏份还没拍。
也就是说,这一上午的时间,其实就是一场戏。
那就是乾隆要尔康和塞娅和亲,尔康拒绝,三小求皇上想办法。
就这么一场。
至于原因嘛……其实很简单。
问题并不是出在第一次演戏的安心身上,而是周桀那。
在范冰的视角里,这大哥……有点轴。
明明刚才都劝过他了,不要纠结一场两场的表现。而这大哥确实也听进去了,没再要求导演“重来一遍”。
但在后面的两场戏里,他的表演明显换了个风格。
孙树培要求他“表现出尔康的急迫、反抗、不情愿”。他确实在表现,只不过,上午那头两场戏,他选择的方式是鼻孔扩大,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飘忽不定。可在看完了自己的表现后,他觉得尔康应该内敛一些,所以在后面表现的非常平静,只是擅自把剧本里的“尔康直视皇上”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
比如抱拳拱手低头,再比如下跪……
前面倒还好,可孙树培觉得不行,要求他调整,他这么一跪的时候,直接在摄像机里就看不到人了……
然后被咔掉的时候,孙树培还耐着性子和他讲戏,让他回忆起刚才的表演状态。可讲了一会,结果俩人的位置瞬间颠倒,忽然变成了他给导演讲戏。
剖析尔康的心态,诸如“导演,他们是君臣,尔康不可能直接反驳皇上”、或者“导演,您想想,我这么表演是有道理的……”
听的孙树培一脸无语。
范冰也同样无语,心说大哥我都劝过你了,导演让你怎么来,你就怎么来。明明就几个过场,你犯什么轴啊?
没看皇上在那边都瞪眼了么。
几场简单的戏,硬生生被你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
但……她同样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周桀表达自己观点的时候,不管是张铁霖,还是其他人,甚至包括刚才让自己去提醒周桀一下的安心在内,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任何加入进去的意思。
当俩人开始因为连续两条没过的戏开始试图说服对方时,安心已经坐到了旁边的阴凉地方,盯着天空发起了呆。
甚至是苏有鹏,一开始还会站在俩人身边露出了思索的模样。
可逐渐的……他也不装了。
俩人一争论,他就直接跟着助理退到了一边。
懵懵懂懂的,范冰好像明白了什么。
直到最后孙树培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是导演,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进行表演,其他的不需要你考虑。我话说的够清楚了么”的时候,周桀最后才作罢。
于是,乾隆爷带着三小重新集合,拍完了最后两条过场。
场务那边已经推着饭盒来到了剧组。
该放饭了。
一上午只拍了一幕内容的剧组在这缓慢的进度中开始干饭。
而干饭的时候,看完第一幕后就离开了的何秀琼回到了剧组。
范冰捅咕了一下旁边默默吃饭的安心:
“诶。”
安心一扭头,顺着女孩努嘴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瞧见了孙树培和何秀琼站在远处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直接收回了目光。
接着,何秀琼走到了监视器前,大概待了十分钟左右后,起身离开。
然后等大家都吃完后,这姐姐直接喊了周桀的名字:
“周桀,你来一下。”
……
“你说,何姐和周桀在聊什么?”
坐在阴凉处休息的安心听到了这话,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要批评他,让他别耽误剧组进度。”
“嗯。”
安心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下午是小燕子和塞娅的鞭子戏,以及自己和塞娅的戏份,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别的。
“我觉得他太想当然了。导演让怎么拍,就怎么拍呗。非要较那个真做什么?虽然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诶,你觉得周桀说的对不对?”
“还行吧。”
“……你咋那么敷衍呢?”
女孩有些不满,瞪了安心一眼。
安心挠了挠后脑勺的假发边缘,那块有点痒。
看到了她的眼神后,情绪从福尔泰之中暂时上浮了一些,说道:
“事实是我压根不在乎他说的对不对,《演技六讲》里说过,演员对待角色要做到专心专一,别人怎么做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
“是是是,就你看过《演技六讲》行了吧?”
女孩翻了个白眼,紧接着话题一转:
“你上午那几个镜头位置调整后,有些虚化,你要不要跟何姐提一下?”
“你觉得我表演的合格么?”
“唔,从我的角度看,没什么问题。但不一样啊,我是在场外,可画面里,你后退那一步后,镜头就有些失焦了。苏有鹏可真是……本身就矮,导演还喜欢把他放中间……哎哟,导演也是死板,你说把你和周桀放一起不就完了,非要让你俩跟门神一样杵在两边……”
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可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见安心不说话,而是眼神有些空,顿时无语了:
“喂,我和你说话呢!”
“嗯,我在听。”
“那你倒是给我点反馈啊……你现在心里什么想法?”
“……”
安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摇头:
“不舒服。”
“……你中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