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川的话让陶永兴和顾明建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陶永兴怒火中烧:“剥离给谁?乡里边吗?”
“只能是乡里。”张建川坦然道。
“呵呵,债务归乡里,饲料厂轻装上阵?”陶永兴都要被气笑了,“张建川,你真的打得好主意啊,债务一剥离,饲料厂还需要你来当厂长吗?”
“我当不当厂长都无所谓,但这是唯一道路,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丝希望与省农科院畜禽研究所合作,……”张建川毫不退缩。
“陶书记,一个资不抵债的企业,你怎么指望可以和人家合作?你不拿出足够诚意来,人家凭什么和你合作?再说了,对方是国有事业单位,我们也不需要担心集体资产流失的问题,……”
张建川最后一句话又打动了陶永兴和顾明建,起码在这一点上不必担心里边是不是存在什么猫腻。
“可是债务这种剥离方式有先例么?”顾明建问道:“这只怕不符合现行的法律依据吧?”
张建川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政府注入部分资产给饲料厂,使得饲料厂重新恢复到正资产状况下,这样可能才能让省农科院畜禽研究所同意,……”
这其中的操作相当复杂,就算是张建川也不清楚这里边有什么法律禁区或者不允许的地方,但要想让企业重新活下去,也只能这么办,自己不是神仙,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陶永兴和顾明建相顾无言,“乡里哪来什么资产?”
“原来七十年代部队农场不是遗留下一片土地么?整体移交给乡里了,也有近百亩土地,将其注入,适当装点一下,也能……”张建川提出建议。
陶永兴恶狠狠地盯着张建川:“你是不是早就在打这块土地的主意了?”
“我打啥主意啊,这是农业用地,要转变性质难度很大,但如果交由省农科院来操作,也许可以用科研用地这类的方式来走通。”张建川摊摊手,“这只是我灵机一动想到的,作不作数,得由领导你们定。”
把所有难题丢给陶永兴和顾明建之后,张建川反而轻松了。
能做的自己都做到了,能出的主意也竭尽所能想出来了,至于后续怎么做,能不能成,都是个未知数。
张建川估计这么大的事情,陶顾二人肯定做不了主,还得要向区委汇报,弄不好还得要向县里汇报,但这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不管成不成,自己也算是完美脱身。
张建川猜得没错,第二日一大早陶顾二人便赶到区委向区委I书记刘英刚做汇报。
刘英刚听到介绍之后也大感兴趣,招来分管经济工作这一块的副书记邱昌盛一道听取情况汇报。
听到一半之后刘英刚不太满意:“老陶,老顾,这样,有些具体情况你们说不清楚,通知张建川下午到区委来和你们一道汇报,我觉得他提出的这个构想很有新意,甚至对区委这边工作都有启迪意义,……”
顾明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这段时间张建川一直加班加点出差调查市场,所以今天陶书记和我特意放了一天假,让他回家去休息去了。”
“哦,这样啊,也行,明天,你们明天一起过来,让小张把相关的调查资料都带着,……”
等到陶顾二人离开,刘英刚才对邱昌盛道:“老邱,你听了觉得怎样?”
“刘书记,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的东兴饲料厂也可以……”邱昌盛一听就知道刘英刚在打什么主意。
东兴饲料厂的情况和尖山饲料厂大同小异,但没有黄家荣在里边瞎折腾,财务状况略微好一些,亏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销售状况每况愈下,应收款难以收回,人心浮动,这也成为区委的一大心病,按照刘英刚和邱昌盛的预计如果情况再得不到改善,东兴饲料厂也会步入尖山饲料厂的后尘。
现在骤然得到尖山饲料厂准备以这样一种方式来进行“改革改制”,虽然听起来有些激进,但是这无疑为濒临绝境的尖山饲料厂带来了一线希望。
如果真的能获得与省农科院畜禽研究所合作合资,那么说不定还真的能让这家企业起死回生。
既然尖山饲料厂可以,东兴饲料厂当然也可以借这股东风。
“嗯,虽然具体方案,以及债务和资产处置方式还有待于商榷,另外省农科院畜禽研究所那边的条件还没有完全敲定,可能其中还有很多变数,但单单是这个想法就很不简单,……”
“咱们区里就缺这样有改革创新思维的人才,而且我听顾明建介绍张建川花了一个月时间去调查市场,这说明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懂经济工作嘛,不是那种下车伊始就指手画脚的人,难得啊,……”
刘英刚的夸赞让邱昌盛都觉得有些过誉了,但想到张建川在派出所时替自己姐夫追回被诈骗的钱财,马连贵和孙德芳也多次在他面前推荐此人,他对张建川的印象还是相当好的。
只不过这不比当一个公安员,涉及到价值几十上百万资产的集体企业生存,还有几十号人靠着这个吃饭,他也不能不慎重,不会在这种事情轻易附和刘英刚的意见。
“刘书记,张建川这个年轻人的确不错,头脑很好用,但他当兵出身,在派出所历练也才一年,到乡里更只有大半年时间,对经济工作可能有一些自己看法,但在经验上恐怕还是有所欠缺的,他提的这些构想很好,但付诸实施,落实到位,能否做到,还不太好说啊。”
对于邱昌盛的担心和提醒刘英刚也在意料之中。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要去领导几十上百号都比他年龄大资历深的工人,就算是有招聘干部身份,也很难服众的,而且关键你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成绩,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如果始终囿于这些固有的条条框框,那也就谈不上改革开放了。
新生事物本身就是尝试摸索出来的,年轻人在这方面更有锐气和胆魄,刘英刚觉得还是应该鼓励和支持。
“老邱,你这求稳的思想很重啊。”刘英刚若有深意地道。
“刘书记,我知道您对咱们区里的这些企业发展很关心,对它们的现状不满意,但是这是多年遗留下来的问题,要解决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如果急于求成,一旦不利,只怕还会授人以柄,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我们不是不做,但是要把调研工作准备工作做得更周全更细致,而且如老陶他们汇报的那样,这也涉及到和省农科院那边的合作,我想那边肯定也不会轻易作出决定,这肯定会是一个拉锯战,……”
不得不说邱昌盛的提醒还是很到位的。
刘英刚听出了邱昌盛的弦外之音,现在中央正在整顿治理经济,可以说乍暖初寒,很多事情不仅仅是经济工作,也会带来一些其他影响。
思忖再三,刘英刚也点点头:“也好,等明天尖山这边把情况汇报详细一些,我们了解透彻一些,如果有必要,不妨主动向县里汇报一下,这样可以争取主动嘛。”
邱昌盛笑了起来。
刘英刚从谏如流让他很高兴,这说明自己的提醒对方听进去了,他和刘英刚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也希望两个合作美满能对两个人的仕途都有好处。
*****
月中了,估计兄弟们都有新月票出来了,请检查一下,投给勤劳的老瑞!
第181章 掘金之道,曙光初现
既然陶永兴和顾明建给自己放了假,张建川当然乐得休息一日,只可惜这不是星期天,唐棠要上班,不然他就直接奔市里去了。
到派出所借了田贵龙自行车去了沙场,看到整个沙场是一片热闹景象。
沙船已经深入到水凼凼的深处,不断地将砂石抽取输送出来,渐渐在后边形成一个个沙丘,而工人们则将砂石用斗车装卸运到一边,开始筛砂。
沙场里也添置了电动筛沙机,这极大地减轻了工人们的工作量,但是效果却不算太好,很多时候,尤其是在细沙中砂的筛选上,还需要过一筛。
不过这对豆石出产却是大有裨益,效果很好。
同样用电量也会大增,每个月的电费更是看涨。
来往的拖拉机还是以手扶式为主,但是已经有一些小四轮,甚至是东方红来拉砂石了,道路经过重新修整之后,又重新得到了改善。
但张建川也知道这里边也是经过了几番争吵博弈,这都是杨文俊去处理的,他已经不再过问这些具体细节事务了。
“五建司那边又付了三万,算是对咱们履行合同良好的奖励吧,但在供料上仍然要求很高,这几万块钱恐怕两三个月就得砸进去,合金会贷款,还有翻了年褚文东那边的借款,都要还了,……”
杨文俊看着张建川给周大娃递了烟,说了一阵话之后才过来。
张建川点点头,“不用管这些,贷款也好,借钱也好,都是我私人名义,和公司没关系,我借钱给公司,……”
杨文俊乐了,“那我可就真不管了,……”
“呵呵,如果十二月底之前五建司能结一笔款,可以算一算咱们公司今年的盈利情况嘛,赚了钱还给我,还有分红是不是也该考虑呢?”张建川也在打趣,“你也是股东,咱们就该商量着来不是?”
杨文俊脸色又阴了下来,“谁知道五建司那边究竟能结多少?我们除开已经给我们结了的八万块,现在我们在项目上仍然有三十万未结,到年底铁定超过五十万,就怕那位陈总食言而肥啊,哪怕给我们结一半也好啊。”
张建川想了想,“看吧,我觉得这位陈总还是可以打交道的,到时候再接触接触,我相信我们的诚意和表现他也看在眼里,如果他也是一个有心做事情的人,应该还是欢迎我们这样的合作者才对。”
当然张建川没说的是单凭这一点还不够,恐怕晏修义那边还得要使使劲儿才行。
“目前沙场基本上都全力以赴为五建司那边送货,像区里的基建基本上都停了,白江建筑公司也有半年都没工程了,一些零散的农户还在送,但那数量太小了,权当平时的一些花销在支应,……”
杨文俊叹息了一声,“整点儿钱真不容易啊,眼睁睁地看着那账面上数字往上涨,可就是结不到,你说这滋味难受不难受?”
“别难受,等到突然能结账那一天,人家一次性就给你转几十万,恐怕你就会觉得所有一切的憋屈、煎熬和难受都会无影无踪,所以忍着吧。”
张建川对这一点还是坚信的,“如果真不够,我在乡合金会这边再贷两三万还是没问题的。”
杨文俊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前段时间广华打电话回来了,我让他打到你们乡上,他打了两次都没找到你,说你出差去了,还是打到派出所,贵龙哥接的,告诉我,我才又给他打过去,……”
“什么事儿?”张建川也有些惊讶,啥事儿值得刘广华这么着急打电话回来找自己?
“还是说股票的事情,他没和我说太多,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买的股票涨得很厉害,好像都涨到一百多了,……”
杨文俊满是羡慕。
“他那一百股据他说搞什么配股和分红,除权之后又涨了两倍,现在都能值一万多块钱,相当于涨了五六倍了,他可是赚惨了!”
“啊?涨这么多?”张建川有点儿感觉的就是深发展和深万科,还有就是电真空,其他都相当模糊了,这几个却是印象深刻。
杨文俊上次电话来的时候还说他又借钱去买了一百股,当时股价已经涨到三十五左右了,如果留到现在这一百股又挣了八九千了,这都相当于刘广华挣两年工资了。
“对,但他说他和他提过的深万科没怎么涨,他也买了点儿,虽然没亏小赚,但是如果买成深发展那就赚多了,很是后悔,他打算把万科卖了,重新去买深发展。”
杨文俊复述着刘广华的话,语气里简直有点儿咬牙切齿了,赚了那么多还不知足,这家伙简直就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股票是真赚钱啊,但是却很难捕捉到这种涨势潮头,稍不留意就可能亏得灰飞烟灭,和赌博差不多。
张建川闭上眼睛,回忆梦境里的记忆,好一阵后才缓缓道:“深万科应该还是有搞头的,或许现在还没涨起来,若是年底咱们结到账了,有闲钱,就去深圳那边买点儿万科的股票。”
杨文俊心中大动,“建川,你有把握?没把握的话还是算了,咱们就老老实实挣点儿辛苦钱,我对现在的情形已经非常满足了,看看毛勇和马成友他们,哎,这招工招工,说到现在都还没落实下来,三月份推到七月份,七月份又说十月份,……”
“到时候看吧。”张建川也没说死,或许这段时间里自己还能回忆起一些什么东西来呢。
张建川已经越来越对自己的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来的东西免疫了。
他一直在琢磨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但是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除了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有些时候像是碰到遇到的什么东西触发到了某些灵感而灵窍开启触类旁通,有时候又像是触及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还有的时候则是在酣然一觉之后梦中冒出来的许多记忆片段,尤其是在和唐棠欢好之后睡得更香,梦里钻出来的东西也就更多。
他琢磨了很久,都弄不明白这里边的道理,你说是看书看报看电视不经意留下的记忆,反馈到梦境中,可总不能之前完全没有多少印象吧?
你说是自己与众不同,脑洞大开,猛然就能触发新的想法思路,可这时不时来一下,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或者自己就是被抹去了记忆的重生者,偶尔能回忆起一些东西来?
要不就是爱因斯坦的虫洞理论,自己是通过时空穿梭来自未来的人,但为何却又想不起多少未来的事情了,连自己未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记不起了?
难道是穿越虫洞时受了影响,只剩下这点儿残余,偶尔能回忆起一点儿东西来?
爱因斯坦虫洞理论张建川好像听谁提起过,似懂非懂,好像就是可以让时间倒流的意思吧?
张建川到后来也懒得多想,反正他觉得这对自己不是坏事儿。
那些蹦出来冒出来的东西总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新感受新想法,促使自己想要去尝试新的东西,包括在很多人看来是冒险。
甚至他感觉包括唐棠、单琳还有周玉梨被自己吸引,似乎都或多或少有这方面的原因,就是被自己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些不一样的新鲜东西所牢牢吸引,思想,言词,还有冒险的胆魄和精神。
或许这就是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宿慧也好,灵感也好,那就是属于自己独有的特质!
骑自行车回到把车还给田贵龙,打了一圈烟之后,杨文俊骑摩托送张建川回家。
刚到十二栋当头,就碰见了周玉桃。
看见张建川和杨文俊二人,周玉桃直接拦住去路。
张建川和杨文俊面面相觑,这丫头拦车干啥?
两人目光里都有疑惑,怀疑是对方招惹了这丫头?
小丫头今年都上高三了,个头已经赶上了她姐,也在安江中学读书,但是成绩不太好,听说还想要去报考舞蹈学院,也不知道能行不。
“怎么了,玉桃,这是要拦路抢劫当车匪路霸啊?”张建川笑着从车后座下来。
杨文俊清楚肯定和自己没关系,估摸着还是周玉梨的事儿,她妹来打抱不平了。
张建川和唐棠的事儿他隐约知晓,但他还是不看好两人的感情。
相差太大了,人家都回市里去当干部了,你张建川还在尖山乡这个旮旯里蹦,能搭上边么?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
原来他觉得张建川就是要勾搭上周玉梨都不可能,周玉梨也是马上要进厂的了,而且周铁棍那家子人,能让你张建川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