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你调到县里去有关系吗?
还是你真打算要去力挽狂澜,过一把厂长瘾了?
想到这里,唐棠就说不出的难受。
之前床榻上的欢愉也被抛在了脑后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伤心。
她渴望长久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非这种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深怕被别人知晓。
而这种每次都在宾馆里来的滋味也让她越来越反感。
张建川当然能感觉到女友的情绪变化,但是他却有些无能为力。
饲料厂这桩事儿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自己能丢手吗?
肯定不可能。
且不说乡里领导不允许,就算是从自己这个角度来说,内心还是渴望要把这件事情做成的。
这和开沙场不一样,对自己操盘这样一个真正的企业绝对是一次难得的锻炼和挑战,而且他也有信心能做起来。
调到县里的事情说实话,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没那么热衷了,甚至还隐隐有点儿不太想去了。
到政法委又如何,到县公安局又如何,还不就是抄抄写写,揣摩领导心思,写得再花团锦簇又如何?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那种生活,当然如果作为一个跳板一个手段来达到目的,他还是可以接受,可现在搞饲料厂显然更能符合自己的心愿。
“棠棠,我当然不会只屈居于东坝那个地方,去县里也只是第一步,还要去市里,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
张建川把背对自己赌气伤心的女友揽了过来,拉到自己怀里,只穿了胸罩和小裤的唐棠这个时候显得那么娇怜无助,却又如此魅惑动人。
唐棠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依偎入男友怀中,却转过头来,狠狠地在男友强壮的胸肌上咬了一口。
一个血印子立即浮现出来,腾得张建川连吸冷气。
“说好了,你做没有,你努力没有?”唐棠气哼哼地埋怨道:“你知道我在家里面对爸妈和哥哥压力有多难受吗?你不调到县里边,我怎么好给他们开这个口?或者你就打算和我一辈子偷偷摸摸过日子,不准备见我爸我妈?”
“棠棠,哪里是我不肯见你爸你妈啊,我甚至连礼物都想好了,可是像你说的,你爸你妈现在态度这么强烈反对,我去了只会激化矛盾,让你在家里更难处,觉得是我偷走了他们女儿的心,我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所以才像你我说的,我只能先做出一些成绩来,比如调到县里获得领导的认可,表现出一副前程可期的姿态来,才能慢慢化解你爸你妈内心的抵触和反感,我这一次去搞饲料厂也是一样啊,县委副书记姚太元亲自接见了我们,还专门听了我一个小时的汇报,非常感兴趣,……”
全是真话,主打一个真诚坦率,就是要让女友明白自己是真的在努力,虽然努力的方向角度未必和原来的考量一样,但效果一样,甚至可能会更好。
唐棠意动,转过身来,看着男友:“真的,没骗我?”
“棠棠,我怎么会骗你?”张建川扳着女友光洁圆润的裸肩,认真地看着对方美眸。
“姚太元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县委副书记,他在县里边是第四把手,可比谭书记分量重多了,我也在琢磨,如果,万一被领导看上,调到县委里边来,岂不是又更进了一步,日后调到市里的机会也更大?”
唐棠咬着樱唇,俏眸中水汪汪,情意绵绵,“能行么?就因为你去搞一家乡里的饲料厂,县委就能看上你?”
“呵呵,那可说不清楚,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县二轻局下边一大堆要死不活的厂子,如果真的是能人,能搞活企业,调到县里来机会很大。”张建川信誓旦旦。
“市里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很多厂子效益差得很,工资奖金几个月都不发,要不为啥中央要搞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中间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经济体制改革,要推进现代化企业制度建立,真正让企业走入市场,去迎接市场风浪的洗礼,否则日后怎么和国际接轨?”
唐棠有些惊讶地看着男友,“你不是去当公安员吗?怎么对经济体制改革这些事情这么熟知了?还国际接轨,一个要倒闭的饲料厂怎么还和国际接轨扯上关系了?”
“嘿嘿,这你就小看你男朋友了吧?”
张建川搂住女友,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动声色地又把她的胸罩解开取了下来。
“在中国搞企业,肯定要随时了解掌握政治经济形势的变化,像去年国家价格改革,物价腾贵,中央又出台政策整顿,所以一下子经济又冷了下来,导致很多企业就撑不住了,……”
感受到男友魔掌在自己身上的四下袭扰肆虐,唐棠面颊嫣红,眉目如水,喘息着:“你少在这里糊弄我,到年底如果还是啥动静都没有,我看你怎么和我解释,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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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内线,隐情
女友的威胁张建川当然明白,不过现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舍弃现在操作练手一家厂子的机会他肯定不能干,何况他刚才给女友说的那番话也并非虚构。
丁向东也说了现在县里高度重视经济工作,县里主要领导基本上每个月就要研究一次经济工作,其中涉及到县属国有企业和乡镇企业中面临的困境难题就是最重要的内容。
如果自己能在尖山饲料厂干出成绩来,被县里看重,直接调到县里来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说到年底要个说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对付女友,张建川觉得自己还是有足够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床上见分晓,大不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县里边迟迟没拿出决定,但张建川觉得不能拖了。
这国庆一过就奔着十一月去了,再一拖就过年了。
如何剥离饲料厂的债务来和省农科院这边实现合作,乡里也研究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在张建川的竭力游说下才算是拿出个基本方案来。
农场土地置入方案暂时搁置了。
将合金会和信用社贷款由乡政府暂时承担,算是彻底剥离。
现有饲料厂的资产除开原来清泉、大岭两个村的集体资产和资金外,乡政府在饲料厂的占股就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两村集体资产资金占百分之三十。
目前除开合金会和信用社贷款的净资产为九十六万元。
这也通过了专门审计。
饲料厂愿意让出四成股份来换取省农科院以饲料配方的技术专利入股,技术生产方面省农科院要负责出技术人员来把关。
而在市场经营上,饲料厂省农科院也会动用自己的一些资源予以支持。
这也只是一个尖山乡这边单方面的想法,而在省农科院那边,还需要进一步沟通,或者说进入实质性的谈判。
在此之前张建川曾经和高唐、吕云升两人去过省农科院畜禽研究所,向相关负责人提出了想要购买饲料配方专利以及合作的意向。
对方也给予了较为积极的回应,但具体如何合作,还要进一步商谈。
只不过既然已经捅到了县里,就不是区乡两级能做主的了。
事实上这种新生事物,就算是区乡两级想做主,领导们也不敢。
层层上报才合乎规矩。
“你的意思是县里迟迟没有拿出意见?”
晏修义看上去有些疲倦,但是精神状态却很好。
他已经正式调到了市体改委,担任生产体制处的副处长。
但生产体制处的处长是由体改委一位副主任兼任,实际上具体工作就是由他这个才二十九岁的副处长在操持。
“嗯,这一拖又又拖了半个月了,国庆节前我就再催乡里,乡里催区里,区里几次问了县里,但县里都是说还在研究。”
张建川满是烦躁。
“我找了一位领导了解情况,县委办主任,他给的答复是县委内部有不同意见,主要领导在省委党校学习,要等到十一月份才回来。”
张建川也是束手无策了。
遇上这种事情,早知道就不给区委和县里报告了,先斩后奏。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只要你在体制内,那就要按照规矩纪律来。
晏修义对此事很感兴趣。
这涉及到了国有事业单位通过专利价值来与乡镇企业的合作,入股,或者说成立合股企业,算是市里边遇到的一个崭新问题。
如何来界定这个企业的性质,还有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的融合。
成为股份公司之后,发展壮大之后,有没有机会上市,这些都很值得期待。
生产体制处就是负责国有企业改革这一块工作的,但乡镇企业发展改革则是属于农村经济体制处,这两者有交织,但都属于市体改委内部。
“那就等吧,欲速则不达。”
晏修义轻飘飘地道。
“反正你们这家饲料厂都这样了,早两个月晚两个月也就那样,影响不了什么,不过省农科院那边你们可要钓准,别脱钩了。”
张建川苦笑:“我接触了两回,那倒不会,他们要价太高了,之前觉得三十万太贵,但现在看样子三十万都打不住,张口就说五十万,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
“这年头全省有几个饲料企业一年利润有五十万?除了科立和新望,可这两家都有自己稳定的产品配方,效益很好,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其他的,都承受不起,或者觉得不值,甚至就觉得省农科院这边是敲闷棍,啄一嘴算一嘴,……”
张建川也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专利法84年通过之后,大家对专利的价值都提高了,不是原来那种懵懵懂懂被人哄的时代了,……”
“像省农科院这样全靠财政拨款的单位现在也还是相当紧张,如果有成果能够产生效益,尤其是能够反哺其自身,我想他们肯定会抓紧的,……”
“建川,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觉得真的能给企业带来效益,能让企业走出困境,那就不要锱铢必较,早点做决定。”
晏修义的建议让张建川也是叹息。
“修义哥,我当然想早点办成,但区里乡里不得到县里的首肯,哪里敢去冒这种险?成了赚了都好说,万一亏了垮了,那岂不是就耽误了领导的前程了?”
晏修义想了一下,“这样吧,我找个机会以体改委的名义问一问安江县那边,表示关注,……”
张建川有些疑惑地问道:“修义哥,问一下表示关注?这啥意思,有用么?”
晏修义笑了起来,拍了拍张建川的肩膀:“有没有用,你等一段时间看就知道了,关注其实就是一种积极的姿态,县里边会明白的,……”
张建川挠了挠脑袋,他对这种体制内的含义传递还有些不太熟悉,但晏修义这么一点,他也就大略明白了。
两人又说了晏修德的事情,现在晏修德在海南似乎已经站稳了脚跟,但是究竟在忙些什么,二人也不是很清楚。
“对了,建川,五建司那边情况在好转,好像青鹿立交桥的事情已经翻过篇了,其实市里边大家都清楚,五建司背了锅,但领导心里都有数,不会让五建司吃亏,等这阵风头过去,自然不会亏待五建司,……”
“陈霸先这个人很有格局,大气得很,当然也很精明,我估计二环路和汉嘉公路五建司都会有所斩获,如果你们与其合作良好,未必不能继续在这两个项目上合作,有舍有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掂量一下,……”
晏修义的话也让张建川深有同感。
虽然陈霸先态度强硬,倚仗自身作为甲方的优势“压榨”这些供货商,但也要承认这样一个项目的确给沙场带来了一笔极为稳定的持续生意。
只要最后能够结账到款,哪怕是垫资压款时间长一些,其中利息成本高一些,但还是值得的。
最起码五建司的信誉还是让人放心的。
“汉嘉公路或许可以,毕竟要过安江境内,但二环路就有点儿远了,运费成本就要摊高了,除非用量极大且结款时限合理。”
张建川点点头。
“嗯,这就要你们自己算计了。”
晏修义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也只是随口一提。
“对了,你翻年就二十二了吧?还没处对象?听老二说你和原来厂里那个大学生有点儿那意思?好像那个大学生调到市里来了?”
没想到晏修德这么八卦,自己和唐棠那点儿事情,唐棠调走之后厂里基本上就没有人提了。
除了俞晓知晓外,就只有周玉梨也隐约有些觉察,晏修德却还牢记在心,居然还给晏修义说了。
干咳了一声,张建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也不清楚晏修义突然问起这个什么意思。
“修义哥,咋二哥把这事儿都给你说了?”
张建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