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张建川心里都有些怔忡不定。
面对女友娇怜柔媚的俏脸和身体,他简直无法抵挡,唐棠提出来的要求,他也毫无抵抗能力。
可现在这种情形该怎么办?
这都十二月了,春节是下个月二十七,只有一个多月了,可调县里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眉目。
自己忽悠女友的说自己被姚太元看重,丁向东欣赏,这些话半真半假,但是有一点却是不容狡辩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无法在春节前兑现给唐棠的承诺调到县里去上班。
呃,其实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变通一下。
民丰饲料公司现在两个生产厂区在东坝和尖山,但是这两地都主要是生产区了,日常经营办公放在哪边都不是很方便。
现在在市里和县里都设了办事处,两边都挂了民丰饲料公司的牌子。
这么说只要自己把县办事处那边牌子换了,规模扩大一些,稍微整修一下,要说这是民丰饲料有限公司的总部,好像也没毛病,毕竟这牌子就打的是汉川民丰饲料有限公司。
想到如何应付女友的要求,张建川脑瓜子立即灵动起来。
反正唐棠也只要求自己调到县里,没说一定要到县政法委或者县公安局。
现在承蒙县委和区委看重,让自己主持县里明星企业,第一家由省属事业机构省农科院与县里两级部门合作的合资企业大局,担任厂长职务,怎么也说得过去,这个噱头简直太拉风了。
日后甚至还可以再进一步,在把公司搬到市里,无外乎就是租两间办公用房,把市场销售、财务这一块摆在那里,也就算是在市里上班了。
至于自己平时在尖山还是在东坝或者县里上班,那也算是出差不是,反正都要买车了,跑起来也方便得很。
当然这有些想当然了,张建川也不知道被县里盯上的民丰饲料公司还能在自己掌控下多久,但估计过这个年应该是没问题。
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糊弄唐棠一天算一天了。
想到杨文俊提到刘广华找不到自己而不得不给杨文俊打传呼,连杨文俊都骑上了摩托别上了寻呼机,可自己还在挤长途客车,寻呼机也没有,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再想到公司里也不是没有人或明或暗地提示自己现在联系不方便,自己却总还觉得公司还没发展起来,怎么个人享受却要跟上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没跟上时代了。
明天就买。
寻呼机的价格他早就问过了,两千到两千二百元一台,松下两千,摩托罗拉二千二,就这两类,爱要不要。
自己周围的人中,褚文东大半年前就别上了,丁向东也早就有了。
现在区里好像就刘英刚首先用上了一个,连几个区委副书记都还没用上。
乡镇上,估计领导们也都跃跃欲试,只不过在等合适的时机吧。
再没钱,但提升工作效率的传呼机还是买得起用得起的。
先买十部吧,陶永兴、顾明建以及张功友肯定先满足,区里边,想到罗金彪、邱昌盛和谢文彦这三位,恐怕也都要考虑。
这一算下来,那尖山乡其他几个乡领导呢?还有五六个呢,加上厂里几个专门跑外边业务的,还有财务上的,恐怕都需要配备。
这不仅仅是工作需要那么简单,更是一种待遇或者说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对这一点张建川心里很明白。
可单单是要买这一二十部传呼机都得要花三四万元钱,这还没有算服务费。
想到这里张建川又觉得肉痛,但随即又提醒自己,这是该花的。
你不花,日后也许人家照样花,你还落不了好,最起码现在你买了,人家都还能记你一个情。
见张建川坐在藤椅里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甚至皱眉加咬牙切齿,杨文俊也觉得好奇,但他没打扰对方。
一直等到张建川总算是把这些事情想通透想明白了,杨文俊才道:“周大娃这边,我打算让他来负责当管事儿的,管理下边的人,……,另外,建川,目前我们这辆沙船产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还要再想接项目,恐怕还要增加一辆沙船了,可你又说找的工人多了,有风险,……”
这也是一道难题。
现在看起来,似乎政府对用工数量上没有那么多限制,也没有那么敏感,七上八下这个说法更多的还是理论界在探讨。
张建川在各种报纸上还是总能看到一些这方面争论,有些还相当尖锐,虽然不占主流,但始终如一柄悬在颈项上的剑,似乎随时可能落下。
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一旦成立企业,已经不再像个体户那样再受七上八下这个说法的约束了,张建川觉得既然国家已经从法律层面认可,那就不会轻易改弦易辙,也不会轻易被一些探讨性观点所左右了。
开两家公司?这换汤不换药,人家如果真要挑刺儿收拾你,你能解释得过去?
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在别人手里,政策来了,一样跑不掉。
“上吧,还是先去订购一台,沙船产能可以适当再大一些,放在那里,哪怕暂时不用。”思考再三,张建川还是咬咬牙。
有时候自己特别谨慎,但是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却压抑不住。
都走到这一步了,好像要抽身也不可能了,杨文俊早就跃跃欲试,希望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以备急需的时候可以随时投入生产。
自己的担心并非无因,这不比其他事情,税收也好,工商注册也好,都可以按照制度来,但政策这个东西,随时可以变化,而且尺度也可松可紧,你也很难把握住。
“还有周大娃行不行?”
“我觉得可以,这么久了,周大娃在工人里口碑不错,踏实肯干,不偷奸耍滑,另外也很仗义,当然周三娃的凶名也助了他一臂之力,……”
杨文俊笑了起来,又解释了一句:“主要是我经常要跑外边,工地上没个可靠的人压场子不行,……”
“你觉得行就可以,你定,给他的工资奖金待遇,你也自己考虑。”张建川不再关心这个。
一一旦决定,张建川便变得格外雷厉风行,一大早就赶到了乡里。
等候到了陶顾两位主要领导到了之后,便要求单独向两位领导做工作汇报。
陶顾二人也没弄明白什么事儿,看张建川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状况,都赶紧到僻静的小会议室里,让其他人别来打扰。
见陶顾二人都是惴惴不安的样子,张建川心中也有些好笑,不过攘外必先安内,县里如果真要插手,就算是自己最后胳膊犟不过大腿,但也要挣扎抵抗一番,而挣扎抵抗的倚仗就是乡里和区里了。
张建川可以很确定,如果县里接管公司,肯定不会再让自己负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招聘干部,凭什么掌管这样大一家明星企业?
有什么资格?
是你搞起来的又如何?
这是国有和集体资产,公家的厂子,当然要听从县里的安排,弄不好就让自己继续回去当公安员了。
丁向东其实已经暗示了自己,也许这种迹象暂时还不太明显,而丁向东也还不确定,所以话有所保留。
但未雨绸缪,自己该有两手准备。
如果一切向好,自己的担心和丁向东的提醒是杞人忧天,那当然好。
但如果真的向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那自己也可以提前布局,该争取的“民心民意”争取到,稳定公司内部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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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钱用刀刃上,该花就花
“建川,究竟什么事儿,你这神神秘秘的,一上班就这样,弄得我和陶书记都有些心神不宁了,我昨天还碰到了高唐,他没说啥啊。”
顾明建吞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张建川。
“没事儿,书记,乡长,没什么坏事儿。”张建川赶紧道:“就是有一些公司事项,想要向你们汇报,获得你们同意之后,我也打算向区委刘书记他们作汇报。”
一听还要向区委汇报,陶永兴和顾明建都有些惊讶,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考虑到目前公司发展势头良好,资金回笼稳定,公司打算先把今年的管理费向乡里交了,而且打算提升到五万元每年,……”
一句话就让陶永兴和顾明建觉察到了不对劲。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民丰饲料公司来说,五万块钱管理费不算什么了,什么时候交都不是问题,乡里甚至都没提过。
反正肉烂了在锅里边,随时都可以交,但这个时候不但提高交纳管理费的数额,还要马上交纳,这就有问题了。
二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另外,昨天我去了区里和县里,当时没车,区委罗书记厚爱,专门安排用区委那辆面包车送了我一趟,也顺口提及区委一辆车有时候也不够用,长安面包也有点儿不方便,尤其是咱们东坝的尖山乡、二郎乡以及东坝镇部分还是山区,很多山道,面包车底盘高,有点儿飘,……”
陶永兴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我也在想的确是如此,既然罗书记都提醒了,我就考虑要不公司买一辆好一点儿的汽车,区委也可以借着使用,……”
张建川没停顿,一口气说了下去。
“同样现在公司因为业务需求,经常要跑市里和其他地市,也需要交通工具,前段时间借用乡里的吉普212都跑趴窝了,所以除了买一辆好一点儿轿车外,公司打算再买一辆夏利和长安面包,乡里平时忙的时候也能用,……”
轿车是给区委的,罗金彪可真的脸皮够厚,送一趟人,也就敢起这种心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刘书记的意思,……
陶永兴和顾明建都在嘀咕。
夏利或者长安面包车乡里大概率能分到一辆。
这也是二人之前一直念念不忘却又不好意思和张建川提出来的,好在乡里那辆老吉普被公司给开废了两次,终于还是让公司这边“愧疚”了。
不过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一口气要买三辆车,还是让人太意外了,这可不是三辆自行车,而是汽车。
如果说按照张建川所言,区委那边要一辆轿车,哪怕是标致或者桑塔纳,那都要奔着二十万去了,夏利差不多也要十万,再加一辆长安面包,这总共估摸着三十七八万都打不住。
再说现在公司赚钱了,但一下子开支这么多去买几辆看上去难以产生多少效益的汽车,似乎就有点儿太突兀了。
陶永兴和顾明建二人当然也希望能坐上夏利或者长安面包车,但他们还指望这民丰饲料公司这只下金蛋的母鸡能一直下蛋。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事情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两人才当书记乡长一年,大概率两三年内二人都是不会挪窝的,所以还希望能看牢看好这株摇钱树。
可现在张建川的路数显然有些不对劲儿,这家伙别是觉得现在公司红火,效益好,就飘了吧?
但以二人对张建川的了解以及这么久来张建川的表现,他们觉得又不太像,肯定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才让张建川突然变得这么“激进”起来了。
“建川,说吧,买车这些事情我们心里有数,买也好,不买也好,你肯定有打算,不过这么突然地提起这个话题,恐怕不仅仅是罗金彪提了一嘴这么简单吧?”
陶永兴是乡党委I书记,他要对整个尖山乡的事情负责.
而民丰饲料公司是目前尖山乡最优质的资产,为此尖山乡还付出了一块原来农场移交的土地给信用社作为抵押,将信用社贷款债务剥离挪到乡里来承担了,加上合金会贷款,可以说乡里,也就是他这个乡党委I书记,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和责任的。
张建川想了一想,把自己的一些担心,结合自己了解到的安江县粮油公司及其下属的粮油加工厂现状和二人说了。
“这个情况其实前两天我和区委刘书记也提过了,当时我还不确定,刘书记也觉得未必就会变成那样,但昨日我通过一些渠道感觉到恐怕这种风险会随着咱们饲料公司越红火,也变得越来越大,这就弄得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建川的话也给了陶顾二人一些触动,什么时候张建川也能打探到这些消息了?
或者说张建川在这个饲料公司经理位置上,已经不知不觉积累了不少资源,可以有意无意地接触到县里的一些领导了。
比如他们就知道张建川似乎和县委办主任丁向东关系不错,应该是有私交,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从丁向东那里来的。
“孔县长的确是担任过粮食局局长,也担任过县粮油公司经理,……”顾明建缓缓地道。
“他对粮食系统感情很深,我印象中我还在县里教书的时候,孔县长那时候都当副县长有两年了,但还是一直住在县粮油公司宿舍里,都当了县委副书记之后才搬到县委宿舍住。”
陶永兴一愣,也降低声调:“老顾,你的意思是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能说没有,现在县里财政状况大家都清楚,听说一些单位单项奖也搞成和我们乡里边一样了,自筹资金发放,呵呵,……”
顾明建苦笑,“县粮油公司和粮油加工厂的负担可不轻,如果能够扔给民丰饲料公司,那无疑是要为县里减轻一个大负担了。”
陶永兴冷笑一声:“县里施压,区里肯定顶不住吧?但县里怎么好意思,用什么办法来让民丰饲料公司接手呢?就不管人家省农科院的态度?”
顾明建笑了起来,“陶书记,区里怎么让咱们乡里就范的,那县里就能用同样的办法让咱们区里和乡里就范,这太简单了,依葫芦画瓢,资产重组嘛。”
这一说,在场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声里都有些苦涩。
“是啊,反对无效,得讲大局,顾大局嘛,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局部服从整体,下级服从上级,理所当然啊,只不过关系到咱们乡里利益,善财难舍嘛。”
陶永兴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