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个锤子,老子喊你去海南发财你不去,那广华去年喊你买股票你敢不敢买嘛?尽是马后炮!”晏修德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你娃只晓得用钱,买个本田145花一万多,除了搭女朋友兜风,有个球用?”
似乎是觉得当着覃燕珊有点儿失言了,晏修德赶紧找补:“小覃,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他娃该多花点儿心思在挣钱上,当然耍朋友处对象也该,你看人家建川就弄得好巴适,……”
话音未落,就听见窗外又传来嗲声嗲气的声音:“建川,建川!晏二哥,建川是不是在你这里?”
张建川脸顿时一黑。
晏修德也是脸发烧,卧槽,刚才还在说张建川懂事,这下子好了,周玉梨也撵起过来了,忍不住斜睨了一眼张建川:“建川,玉梨来了,……”
晏家和周家很熟,晏文宝和周铁锟老家都是嘉州的,周强和晏修德还是同学,关系也不错。
只不过周强考上了南昌航空工业学院,毕业回来之后分到了152厂。
张建川尬笑。
这晏修德简直就是乌鸦嘴,一说,玉梨就来了。
可人家来了,你还能装着不在不出面,褚文东和覃燕珊可都还在呢。
张建川干咳了一声,故作镇静地道:“玉梨来了就来了呗,你们又不是不认识,都是朋友,……”
褚文东脸色更古怪。
追周玉梨没追到,就是因为张建川在其中“作梗”。
他才去追的姚薇,结果没能得手,又去追崔碧瑶,还是够不上,好不容易现在才把覃燕珊勾上。
现在张建川这小子好像和唐棠有些不清不楚,又和周玉梨这种尴尬关系,简直让人无语到了极致。
妈的,还特么来一句都是朋友?你这是啥朋友,都是睡一个被窝里的朋友吗?
这家伙脚踩几只船,换了在六七年前,只怕都要以流氓罪抓起来吧?
张建川没有理睬众人诡异的目光,故作大方地走到窗前:“玉梨,找我?那就上来吧。”
一眼看到张建川站在窗前招呼自己,周玉梨脸色大好,喜滋滋地点点头:“好,我马上上来。”
推门进屋,才看到了这么多人,也看到了褚文东带着覃燕珊,周玉梨一愣之后更高兴。
这下可好,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张建川身边,朝着似笑非笑的晏修义和晏修德两兄弟招呼道:“修义哥,晏二哥!”
晏修义和晏修德都只能含笑点头:“玉梨来了,你哥又走了?”
“嗯,他忙,昨天就回厂里去了。”周玉梨挨着张建川身边坐下,这才又和褚文东、覃燕珊打招呼:“文东,燕珊,你们先来了?”
和褚文东自然是熟悉的,虽然褚文东追求自己没被自己接受,但是周玉梨对褚文东也没有多少恶感。
至于覃燕珊,都是“五朵金花”之列,现在周玉梨又进了厂,自然也就认识了,只不过两人也只是点头交,没怎么接触过。
看着周玉梨挨着张建川喜笑颜开的模样,褚文东百味陈杂。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都好不容易才把覃燕珊勾上,再去想东想西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却又忍不住要去多想。
这张建川和自己一样也是农村户口,当初要钱没钱,身份就是一个二派联防,可唐棠和张建川眉来眼去,周玉梨更是直接拒绝自己却屁颠屁颠去倒追张建川,这简直太打击人了。
自己比他差哪儿了?就一个联防身份?
至于说现在的张建川这么受欢迎,褚文东反而心里坦然了,人家一年搏到一个干部身份,连自己表叔都说这是全县破天荒的特例,现在把两家濒临破产的饲料厂搞得风车斗转,这是实打实的本事,自己不服也得服。
可以说到现在褚文东才觉得张建川有资格和周玉梨谈恋爱处对象,之前那都是周玉梨烧昏了头,张建川黏黏糊糊可以,未必就敢真睡周玉梨。
都是本厂子弟,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随便把周玉梨睡了又没个好结果闹腾起来的话,你自己就没法在厂里立足了。
除非是像赵晓燕那种主动把杨文俊蹬了。
褚文东心情复杂,覃燕珊却很好奇。
她是青工,虽然仗着长得乖巧漂亮顶着“五朵金花”的牌子,但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圈子。
这不是普通的厂子弟圈子,算得上是汉州纺织厂“顶级”子弟圈子了。
褚文东其实不算是厂子弟,但是他姑父是厂保卫处长,加之他本人高中又是在厂子弟校读的,和许多子弟都是同学,所以也就勉强纳入进来了。
五朵金花里,唐棠调走之后,又补了一个进来,也是青工,现在就是周玉梨排行第一了。
覃燕珊也知道这个水电气车间周主任的女儿性格其实不错,没啥心眼儿,在福利处工作,和她们这些厂里累死累活三班倒的青工还是不在一个世界的。
但现在人家都主动招呼自己了,覃燕珊也是受宠若惊,连忙应和着。
人越多来越多,好在晏家客厅够大,多了三个人也就多三副碗筷,周玉梨和覃燕珊都兴冲冲地帮着去摆碗拿筷去了。
话题继续。
晏修义对股票的兴趣没那么大,但是在听闻了刘广华谈及他在深圳先买了深发展之后深发展的派息分红送股,股价除权之后又迅速攀升到原位,甚至还超过了原有股价,也感到相当吃惊。
刘广华又讲了他借钱买万科和安达的故事,也谈到了目前安达和万科的股价。
虽然比起深发展来,万科股价委实难看,但安达的作为新股涨势还是很不错的。
刘广华也讲了自己在买卖股票中遭遇的所见所闻所感,那散发着种种奇异魔力的故事彻底颠覆了众人的思维,哪怕是早已经有所耳闻甚至接触过的张建川和杨文俊两人都还是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进去。
刘广华口才不行,讲这其中故事干巴巴的,但是有张建川和晏修德在其中补充和解释,还是让晏修义、褚文东以及覃燕珊和周玉梨几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晏修义还要好一些,但是对褚文东和覃燕珊以及周玉梨来说,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他们深刻呼吸到了广东那边纸醉金迷的气息。
褚文东固然被刺激得双眼发红,恨不能立即出门坐车到深圳,坐等股市开业,立马下手买它几万股票,坐等变成几十万上百万。
即便是覃燕珊和周玉梨两个女孩子也都一样听得目醉神迷,呼吸急促,双颊绯红。
都是成年人了,覃燕珊已经上班四五年了。
她高中还没毕业就碰上汉州纺织厂面向全省城镇待业青年招工,赶紧就进来了。
原本以为有了一个铁饭碗,一个月一两百元钱工资多么稳当,但进了厂才知道这个铁饭碗不好端。
不管是细纱车间还是织布车间还是前纺车间,女青工们都是最辛苦的,三班倒是常态。
冬天里再冷你也得准时起床出门,夏天再热你也得在车间里站着几个小时忙乎。
年轻未婚还能扛得住,但等到日后结婚带小孩之后,这份滋味就够你受的了。
可就算是这么辛苦,她从85年进厂是一个月六十五,转正之后涨到八十三,然后一步一步涨到现在的一百一十二一个月。
如果再加上每月的各种值班加班津贴和车间高温补助,也不过就是一百三十多不到一百四十块,一年下来不到两千块钱。
可你在厂里还要生活,吃喝拉撒睡穿衣,拉撒睡不花钱,有厂里宿舍,但其他你哪样不花钱?
一年能存下来五六百块钱那就是相当难得了。
厂里的姐妹们都这样,回老家之后和那些还在家里待业啃爸妈的同学伙伴们相比,他们羡慕自己都羡慕得眼红。
覃燕珊也知道褚文东追求过姚薇,追求过崔碧瑶,都没追上,但当褚文东追求她时,她还是略微矜持了一番,就接受了对方的追求。
她和姚薇与崔碧瑶不一样,姚薇能歌善舞,人家很快就被厂里宣传部看上了,虽然还没有全脱产,但是看这架势迟早也要调出车间的。
崔碧瑶家境条件好,父母都有工作,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没有负担,自己挣钱自己花。
可她呢,除了长得漂亮一些外,其他一无所长。
虽然是城镇户口,但父亲是镇上环卫工人,还有点儿残疾,母亲无业,靠摆小摊过活,下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日子就拮据得多,每个月她都要寄三十块钱回家。
当然,接受褚文东追求不代表褚文东就成功了。
覃燕珊很清楚自己的分量,除了这张脸这具身体,恐怕对褚文东吸引的地方不多。
一旦被对方睡了,以褚文东的这种飘忽不定的心性,只怕要不到两天就得要蹬了自己提着裤子走人了。
所以除非褚文东开出足够的条件,比如结婚,否则他别想扒掉自己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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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冲击,无法自拔
但今天她却见识了另外一个世界。
深圳她当然听说过,遍地是黄金的地方,但同样她也听说过,那是有本事的人天堂,没本事的人一样在那里呆不下去,甚至沦为做鸡。
覃燕珊不认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在深圳这种地方挣到钱,所以从未想过去那些地方。
但当听到刘广华随口道来,张建川补充解释这股票的来龙去脉,走势起伏时,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两千块钱买的深发展,才短短两年时间,不但分红,光是股票自身价格就已经涨了六倍,也就是说,两千块钱股票加上分红配股二送一,就已经价值两万元了,这相对于两年时间涨了十倍!
覃燕珊工作了四五年时间,也省吃俭用攒了两千块钱,如果说自己把这两千块让刘广华买了深发展股票,那现在自己也已经成为万元户了。
说这股票是点石成金也一点不为过啊,覃燕珊真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儿认识这帮人。
如果早两年认识,自己也把这两千块钱交给这个刘广华操作,自己也不就一下子就挣到了相当于自己不吃不喝十多年工作的收入了?
周玉梨同样也是心潮起伏,刘广华她当然认识,和弟弟周宇是同学,也是建川的同学,高中毕业后没留在厂里,跑深圳去闯荡了。
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他有啥出奇之处,怎么这搞起股票来了,却这么厉害了?
在进厂上班之前,周玉梨对钱是没有多少概念的。
反正成天就呆在家里,也没啥好去处,爸妈每月给点儿零花钱,有时候大哥回来也会给点儿,她也没有多少特别用处,偶尔买两件衣裳,也是爸妈给钱,所以不觉得有啥。
但进厂上班之后才发现一个月就那么干巴巴的八十多块钱,每天周而复始的干那种枯燥的统计和报表,简直无聊透顶。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可却又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喜欢的,想要的。
在听到张建川和杨文俊去广州,一张飞机票都顶得上自己一个月工资,在广州住一晚花园酒店都赶得上自己两个多月工资时,她内心也无比渴望能见识外边的精彩世界。
只可惜自己在厂里福利处工作的生活,几乎不可能有那样的机会,只能成天拿着圆珠笔抄抄写写算算,太无聊了。
每当自己在家里谈及这些时,爸妈就会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泼冷水,问自己如果不在厂里上班,怎么养活自己,难道要靠父母养一辈子?
连工作都没有,怎么找到一个中意的对象?
好像自己如果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找不到一个愿意养活自己的人,就只有活活饿死一样。
或许自己就该是好好谈一场恋爱,要不就该是像刘广华那样瞅准机会发一笔大财。
褚文东在得知晏修德都要拿五万块钱给刘广华买股票,连晏修义都凑趣的表示也要拿五千块钱交给刘广华操作时,忍不住怦然心动。
像自己家里借给张建川五万块钱也才是百分之十三点五的利息,可如果买了股票,也许就是翻几倍。
不过褚文东同样也清楚这翻几倍背后可能就是血本无归的风险,这让他又忍不住又有些踌躇。
张建川不用猜都知道褚文东在犹豫什么,但他无意去劝说什么。
这种事情只能是自己拿主意,亏赚都是自己的。
“建川,文俊,你们俩就没打算让广华也买点儿股票?”褚文东见张建川和杨文俊都没反应,忍不住问道。
“文东,你就别管我们了,这种事儿你得自个儿拿主意,何况我们年前去广东,要买就买了,现在没钱。”张建川笑着摊摊手:“要不,你再借给我几万,利息照付,我就再买点儿。”
张建川嬉皮笑脸的态度让褚文东更是吃不准了。
“当真?”褚文东看着张建川。
张建川笑了:“当真!”
褚文东一咬牙:“行,我再借给你两万,利息一样,你若是也把这两万拿去买股票,那我也给广华拿两万去买股票!你买啥,我也买啥!”
张建川扬了扬眉,“文东,你就这么信我,连修义哥和晏二哥都信不过?”
“修义哥五千块钱是搞着玩儿的,晏二哥挣了大钱,他的钱来得容易,无所谓,折了就折了,你做事素来谋定后动,没把握不干,……”
褚文东的话让晏氏兄弟都啧啧称奇,没想到褚文东这小子还用这种方式来做判断,倒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