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先买先享受！”褚文东这句话倒是道出了精髓，连张建川都认同。
自己现在还不好买，但是一旦那边停薪留职手续办了，那肯定就要买一个了。
不但自己要买，估计简玉梅、高唐、杨德功他们几个都得要买，不是为了装阔扮酷，而是真正的工作需要。
菜很快就开始端了上来，褚百万的招牌还是很管用的，褚文东一去打招呼，那边老板就忙不迭地又是递烟，又是过来敬茶，可以说排面满满。
红烧甲鱼据说是正宗土甲鱼，价格不菲，但此时的褚文东已经开始放飞自我，直接喊老板专门去拿了一瓶五粮液来。
张建川劝都没能劝住，只能陪着小酌几杯了。
上了饭桌，褚文东自然就要问一下深圳股市那边的情况，张建川也就简单介绍了一下现状。
当谈及出手时机时，张建川也说了当时的情况，不过褚文东这个时候倒是显得很明智。
“建川，我觉得你是对的，有时候直觉往往比各种数据比对形势分析更对路，你要再拖一下，或许能多挣点儿，但万一跌势起来了，你未必就能卖得掉了，就算是能卖掉，说不定脱的时间更长，卖的价格更低，甚至砸在手上，你说的吃鱼理论绝对在理。”
张建川没想到褚文东居然还能这么看，倒是让他有点儿刮目相看。
“文东，你这二十多万，记住回去给你老汉儿说清楚，也表达我对你老汉儿的感谢，我晓得当初两次借钱肯定都是经过了你老汉儿同意的，所以讲清楚免得说我不懂规矩，当然，这赚到的二十来万块钱，就属于你自己的自有资金了，下一步你想要咋个用都是由你了。”
张建川端起酒杯和褚文东干了一杯。
杨文俊其实也可以喝，但是考虑到杨文俊要开车，所以张建川没有允许他喝，他们也有约在先，谁开车，谁不喝酒。
这个约定让当初杨文俊都有些难以接受，这年头有几个开车的不喝酒？只要不喝过量就行了，不过张建川坚持，慢慢也就习惯了。
“对了，建川，我记得你刚才你说你赚这些钱都是有用的，有啥子用？”褚文东想起什么似的，“未必你这个沙场还要投入上百万来扩大规模？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沙场当然不用，但我还有其他用途。”张建川摇摇头。
“咋个，还要保密嗦？对我都要保密？”褚文东有些不高兴。
“保密都说不上，主要是还条件不成熟，迟早大家都要晓得，对了，我上次就和你说了，要拜会你老汉儿一趟，也算是正式道谢，你看回去之后问一下你老汉儿时间安排，看啥子时候方便，给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张建川知道褚德辉能够把生意做这么大，固然有郝志雄的因素，但是绝对不会只依赖于郝志雄。
当初郝志雄还只是一个乡长的时候褚德辉就已经发家了，八十年代中期大家还在为万元户的名头而欢呼雀跃的时候，褚德辉基本上就拥有十万家资了。
据说当时褚德辉搞家具制作就得到了原来县长的支持和扶持，对当时还是个体工商户的褚德辉支持力度很大。
而当时那位县长后来调到龙门县担任县委I书记去了，现在应该已经是省政府里一位副秘书长了。
除了褚德辉自己的本事能力外，褚德辉构建起的人脉也对其能够成长成为安江县的商界巨擘乃至在整个汉州市都小有名气的实业家，有着很大的帮助。
而这恰恰是自己最缺乏的，也是为什么希望引入褚德辉作为合作者的主因。
单单是一个郝志雄还不至于让张建川这么重视，虽然从长远来看，郝志雄、丁向东、刘英刚都应该是有一定发展前途的，能够在这个时候建立起较为紧密的私人关系对日后自己大有裨益。
但就目前来说，他们还没有这份能力达到安江以外的地域，自己短期内也借重不了他们的资源。
褚德辉这份资源引入不引入，张建川还是思考了很久。
虽然现在看起来刘少堂出任经开区党工委I书记、主任对益丰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利好消息，但是自己和刘少堂之间的关系还远未达到像自己和丁向东、刘英刚这种程度，这还需要长期的经营来巩固加深，甚至也需要益丰的表现为经开区的GDP作出贡献才能得到更好的推动。
而且考虑到益丰在方便面项目上想要一炮打响，首当其冲就要在汉川省内打响，那么一定程度上借重褚德辉的这份资源就很有必要了。
最终张建川还是觉得要引入褚德辉来入股。
如果全部都是自己身边人作为股东，固然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少了一个能够提出不同意见的外部角色，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未必就都是好事。
褚文东也不蠢，听出来张建川要见自己父亲肯定是有正事，而且多半就是和张建川所提到的要做的事情有关，这让他既感到好奇，又有些震惊。
按照张建川所言他都要把赚到的钱全数用在做这件事情上，岂不是意味着着要投入两百万进去？还要找自己老汉儿来商量，是不是也意味着要让自己老汉儿也出资？
应该说褚文东的脑瓜子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灵性的，只不过在遇到女人的时候情商就一下子下降到负数了。
“行，今晚我回去就和我老汉儿说，争取就这两天嘛。”褚文东也明白正事耽误不得，“到时候你看要不要把我哥也喊到起，建川，我觉得你肯定和我哥应该有共同语言，……”
褚文东这么说让张建川也大感惊讶，没想到褚文东智商又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褚文东他哥褚文睿他知道，晏修义和自己提起过，也算是安江中学出来的一个杰出学生了，现在在省水利厅工作，胜利渠的一位领导了，这么年轻就能走上处级领导岗位，相当不简单了。
“文东，能认识你哥当然好，不过还是要看你老汉儿的安排嘛。”张建川当然不会越俎代庖，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要把褚德辉拉进来，至于他哥可以日后慢慢来结识。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八点钟，一瓶五粮液，张建川和褚文东对半分了。
褚文东非要骑摩托车回家，张建川劝不住，只能让杨文俊拉着自己和奚梦华跟在后边。
一直把褚文东送到褚家大宅门口，他屋里有人出来接他了，张建川一行人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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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冲击波，异样心思
褚文东喝了酒，又携巨款归家，自然就没法送奚梦华回东坝汉州纺织厂了，所以只能委托给张建出和杨文俊代劳了。
“你也回东坝？”杨文俊很委婉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张建川现在和单琳已经和当初赵晓燕与自己一样了，经常住在一起了，在广东呆了那么久，回来肯定是小别胜新婚。
“回吧。”张建川摇摇头，没说什么。
单琳这方面还是很保守的。
虽然跨过了红线，但对外界观感却是格外重视，总觉得她是电视台主持人要注意形象，同事睁只眼闭只眼勉强可以接受，但是被领导知晓或者大明其道，那就不行了。
张建川也没有办法，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时不时过去碰碰运气，多几回总能有一回能留宿在那边。
坐在旁边的奚梦华有些走神，甚至根本没有注意杨文俊和张建川的对话。
事实上从吃饭开始，张建川就感觉这个女孩子有些心神不宁，和上一次见面时的从容有礼时截然不同，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张建川估计应该是和今天自己把股票收益所得交给褚文东有很大关系。
不过在他看来奚梦华既然和褚文东相处了这么久，应该是知晓褚文东的经济条件的，不应该对此反应如此之大才对。
但是他低估或者小觑了这种几十万现金直接摆放在面前带来的冲击力。
以往奚梦华虽然和褚文东相处，知道褚家经济条件很好，这从褚文东能骑一辆一万多块钱的摩托车就看得出来，这年头能骑一辆嘉陵70就已经相当拉风了，而一万多的本田整个东坝区也就这一辆。
她也知道外界有人喊褚文东的父亲为褚百万，但这都很难直接转化为最直观的印象。
尤其是她也知道褚文东追求过姚薇、崔碧瑶和覃燕珊，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像姚薇和崔碧瑶都是短短一两个星期之内就断然拒绝，所以这也让奚梦华在对待褚文东的追求时是具有心理优势的。
连几女中家境条件最差的覃燕珊都能拒绝褚文东，那你褚文东有啥可骄傲的？
可今天这一幕却真真正正把奚梦华震住了，她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现金。
二十多万，两千多张，每一张都是最鲜活真实的，甚至没出来两年的百元大钞，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就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张多，连两张都不够。
而今天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一张报纸就裹着放在那里，自己每天在车间里上班，三班倒的辛勤工作，要连续干一百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这么多。
然而在自己旁边这个男子手里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二十多万块钱丢给了褚文东，就像丢给对方两百块钱一样。
而这还是对方几个月时间里就赚到了这么多钱，可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般。
她想不明白。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好像还是褚文东硬生生强行借了两万块钱给张建川，然后才敢一起去买股票，然后赚得钵满盆满。
那也就是说张建川就靠着褚文东借给他的两万块钱都赚到了二十多万，这对于奚梦华来说简直就像是幻梦一般。
天下竟然有这样离奇古怪荒诞滑稽的事情，借钱给别人让对方也赚了那么多钱，反过来借给他钱的人还万分感谢，只因为人家也带他赚钱了。
这完全颠覆了奚梦华的认知理解能力。
现在钱就这么好赚了吗？自己辛苦一个月，人家好像就是一个小时就挣到了，而且还是每天都在这么挣着。
更让奚梦华觉得无法置信的张建川竟然赚了褚文东十倍的钱，二百多万，这个词语听起来简直就是外星人说的话一样。
或许是在这段时间里所见所闻刺激太过，让奚梦华心境都有点儿失衡了，所以从吃饭到现在，她都还没有能从那种冲击中恢复过来。
这难道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和差距，他们天生就是和自己这样的人不一样的？
奚梦华也很聪明，这会儿她也大略猜测出了褚文东为什么会今天死乞白赖都要把自己带来吃这顿饭了。
之前她还有些担心褚文东是不是要耍些什么手段把自己灌醉，又或者找什么托词不送自己回去了，然后趁机占便宜。
但现在看来不是，他就是想要用这种金钱的魔力来诱惑和摧毁自己的心念，让自己屈从于他，以便他今后能好整以暇的对自己为所欲为。
但得承认，今天这一幕的确让自己心态有些失衡，情绪也有点儿恍惚，他达到目的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奚梦华觉得今晚就像是被打破了某种自己一直想象的某种生活镜像，心态恐怕再也难以回到今晚以前了，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知道。
张建川当然不知道此时女孩子心中所想，如果知道，他都要觉得褚文东这一招太不厚道，真的是彻底摧毁了一个女孩子原本相对单纯美好的心境，让其突兀地体会到了世界斑斓复杂的一面。
面包车安静地行驶在回东坝的国道上，因为有奚梦华在车上，张建川和杨文俊很多话也不好说。
而奚梦华还沉浸在今晚金钱幻境的冲击下，默默舔舐着“伤口”。
车一直开到快到东坝镇了，张建川接到传呼，看了看号码，皱了皱眉。
又是厂里小卖部那边来的，张建川有些不想回，不是覃燕珊就是姚薇，脱不开这二人。
杨文俊瞟了张建川一眼，撇了撇嘴，这家伙在这上边就是这么矫情，还在自己面演啥呢。
“快回吧，人家肯定是有事，让人家等到电话边上算啥事儿？”杨文俊目不斜视。
张建川打了个哈哈，拿起大哥大回了过去：“谁？”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覃燕珊，不是姚薇，而是张建川都没想到的一个人，腿精崔碧瑶。
虽然有些意外，但念及那三万多块钱对她们的意义，好像也可以理解，“哦，这么晚，啥事儿啊？”
拿着电话的崔碧瑶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还好天气有些冷，没多少人来往，她竖起大衣领子，小声道：“你在外边，要回厂里吗？方便不方便我和你见一面？”
张建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嘴角挂着某种诡异微笑的杨文俊，干咳了一声：“这么晚了，很急吗？”
“也不晚啊，还不到九点呢。”崔碧瑶有些委屈地在电话另一头道：“如果你不在厂里，那就算了吧，……”
张建川挠挠头，的确不算晚，这会儿还不到九点，而且这都已经拐上了从镇上到厂里的专用道路了，“呃，行吧，我还要十分钟左右吧，在哪儿？”
崔碧瑶稳了稳心神，细声细气地道：“要不就在我们宿舍后门右边有个小凉亭，这会子也没啥人，……”
张建川约摸能猜到崔碧瑶的心思，但他没想到不是姚薇，而是崔碧瑶先给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怎么说这桩事儿都是姚薇把崔碧瑶带进来的，现在崔碧瑶却绕过了姚薇，这么做好像也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味道。
但也许有其他事情，是自己想多了？
奚梦华在张建川传呼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看到张建川回电话，虽然张建川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也没问对方是谁，但话筒里的声音奚梦华还是听着有些耳熟。
只不过就是简单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对方具体说什么她也没听清楚，可她感觉张建川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这是谁呢？很好听的女声，还有点儿耳熟。
长安车在后门宿舍停下，奚梦华下车，张建川也跟着下了车。
“梦华，就把你送到这里了，你进去吧。”张建川挥挥手，“改天我约文东，再一起吃饭。”
奚梦华温婉一笑，突然俏皮地道：“好啊，好像还很难等到你请客吃饭呢。”
张建川一愣，摸了摸脸，“我在你们印象里这么吝啬吗？”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很忙，平常连人影都看不到，上一次见到你还是你去广东之前吧？你好像和燕珊姐、薇姐还有碧瑶姐也和熟悉吧？请她们吃饭的时候也可以把我带着啊，不一定非要文东在嘛，我和他都很独立的，他也不经常来厂里。”
奚梦华已经想起了车上那个电话是谁打起来的了，是崔碧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