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琳脸忍不住又烫了起来。
前晚太疯了,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大兴趣,而自己也是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被他裹挟着……,弄得昨天上班时都还有些神思恍惚。
单位上同事还说自己气色特别好,单琳自己都羞得差点儿没敢见人了。
轻轻推开门,单琳才发现屋内没有声音,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帘,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合衣在床上睡着了。
单琳蹑手蹑脚地把门关好,这才又回到内间,坐在床边,都十二月了,天气冷起来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这样睡很容易着凉。
单琳把被子拉开,替他盖上,自己便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男人。
姨妈说让自己晚上去她家里,也没说啥事儿。
本来是想叫自己过去吃饭的,但姨父在外边有公务接待,姨妈自己就简单对付一顿,姨父可能要九点过才能回家,所以就让自己晚点儿过去。
张建川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人,蓬松发丝的幽香萦绕在鼻间,格外好闻,透过布帘,能感觉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没有黑尽,应该是六点过了。
外边隐隐能传来各种嘈杂的喧闹。
单琳住在最头一间,好处是左边不远就是围墙了,只有右边有邻居,坏处就是围墙外就是一处巷子,还很热闹。
各种声音喧嚣嘈杂,大一些就能听得到,好在夜里外边还比较安静。
不知道单琳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靠着自己也睡着了。
自己和衣而卧,而单琳脱了外套,穿了一件羊毛衫,下半截把外裤脱了大概是怕睡着把长裤弄皱了,倒是薄秋裤没脱,就这样蜷在自己怀中,睡得很香。
手放在单琳柔软的小腹上,张建川平复了一下心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布帘,没动。
这种感觉很舒服,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让自己脑子里彻底空白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怀中丽人一动,应该是醒了,乌发蓬松,耳廓碰到张建川嘴唇,单琳还有些迷迷糊糊,“建川,几点了?”
“六点半了。”张建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啥时候回来的?”
“五点过,看你睡着了,睡得那么香,就觉得自己怎么也就困了,所以就睡下了。”
单琳还没有来得及转过身来,就感觉到自己耳垂被一抹温热噙住了,紧接着原本放在自己小腹前的手钻进了羊毛衫,……
羊毛衫、胸罩、秋裤从被窝里丢了出来,单琳奋力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拉开抽屉,……
……
靠在男友怀中,单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这样了,这才七点过,自己居然就和建川这般了,简直太丢人了。
但欢好的愉悦让她不想多想其他,反正都这样了,也没人知道。
张建川同样也在后悔。
正事儿还没办呢,怎么就又这样了?
现在怎么启口?
“建川,该起来了,我晚间还要去我姨妈家呢,姨妈说有事儿,……”
张建川心中一动,“你姨妈找你有事儿?”
“不是吧,应该是姨父找我,莫不是我转正的事情?还要两个月吧?”单琳也不清楚,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把台灯扭开,“起来吧,先去吃饭,你说你也有宿舍了?就在二轻局里?我还没有去过呢。”
“嗯,我也没在那里住过,要不咱们今晚就过去住,适应适应?”张建川握住那一对丰腻所在,温声道。
“你那儿周围都是办公室和资料室,周围没人?”单琳也有些意动。
住这边始终不方便,虽然隔壁邻居经常不在,但是这一排宿舍里还是有好几家呢,从来来往往,就算是卡着十点过过来,也还是容易被人看着。
其实单琳也知道自己和张建川的关系这一排邻居们都大约知晓了,但知晓归知晓,住在一起这件事情却不能公之于众。
“嗯,没人,很安静,早上也都要八点过才有人过来,而且我宿舍就在最边上,来往的人都是最另一头,……”张建川介绍道,心里却在琢磨。
如果今晚郝志雄是和单琳说自己邀请褚家入股搞企业的事情,那自己停薪留职的事情多半郝志雄也知道了,自己是这会儿就告诉单琳,还是等单琳回来再说?
纠结中,二人都起身穿好衣衫,单琳忙着把垃圾兜里的东西收拾了,二人才出门。
这一路走出去,一直到二人吃了两碗面,张建川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连单琳都感觉到了男友的心神不宁,很讶异地看了他几眼。
吃完饭,张建川一直送单琳到郝志雄住的安江中学家属楼附近,单琳像是突然有什么感觉似的突然问道:“建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建川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黑暗中单琳可能没有注意到男友神色变化,傲娇地道:“算了,等我去了姨妈家回来,我再和你说,你在哪儿等我?”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那我还是在你那边吧。”
“行。”单琳满意地点点头,把钥匙交给张建川:“你去吧,你不是说《浮躁》这本书值得一看吗,那你就再复习复习,不想看的话,还有一本我才买的王朔的《玩的就是心跳》,你不是经常说王朔的小说挺有意思吗,他在《当代》、《收获》上写的那几篇我都看过了,挺好,也挺感人,但这一本就有点儿看不懂了,……”
张建川现在哪有心思看什么王朔的小说啊,就算是王朔本人在自己面前要和自己对话,他都没心情。
当单琳懵懵懂懂听完了吃完饭回家,一边喝着蜂蜜水一边介绍情况的郝志雄的话之后,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姨父,你是说建川他要辞职?!”单琳觉得天都要塌了,至于说前边姨父提到的褚家比较看好张建川的新项目愿意入股的事儿,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她就只听到了郝志雄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辞职,是停薪留职。”郝志雄神色复杂。
“哪有什么区别?”单琳气急了眼,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冲,但随即想到面前是姨父,这才又忍不住抹了一把已经涌出来的眼泪,“他太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和我先说,他这是要干什么?……”
想到先前男友欲言又止心神不宁的样子,而且下午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办公室来,单琳终于回过味来。
男友可能本来是要告诉自己的,但是却始终没找到好几回开口,到最后大概是听到自己要到姨父这边来,所以就要等到自己在姨父这边得到确切消息先适应一下,才来面对自己的怒火吧。
“好了,琳琳,哭什么?”姨妈递给单琳一张手绢,“不是还没有办手续吗?老郝,你去和二轻局那边说一声,暂时不办不就行了,这边琳琳你和张建川好好谈一谈,就算是对县里有意见,也不能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赌气啊?”
“恐怕不行。”郝志雄摇摇头,“上午张建川就已经找了姚县长把这事儿说了,姚县长都同意了,晚间姚县长在席间可能也给孔书记说了,应该都同意了,这事儿就成定局了,这个时候张建川若是不去办手续,他恐怕在县里更会被人瞧不起,这是羞刀难入鞘,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去办了。”
单琳一听更是又气又急,忍不住哽咽抽泣起来。
“那怎么办?”单琳姨妈也忍不住责怪起来:“这个张建川,平时不是说表现很好吗,怎么突然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还真以为这干部身份是儿戏,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
郝志雄摆摆手,有些不悦地道:“好了,你就别添乱了,要我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停薪留职不是辞职,县里这几年停薪留职的人还少了?干得不顺再回来就是了,只是肯定有些影响和耽搁,但建川才二十三不到,很年轻,没啥大不了,而且我听德辉说他要去搞方便面说不定还真的有点儿搞头,……”
“有搞头他怎么不入股,要让文东那孩子去入股?人家邀请他,希望他入股五十一百万,他却只让文东入股二十万,这不就是不看好吗?”
单琳姨妈反驳道,但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讶然问道:“老郝,张建川要搞这个方便面,让你表兄出资一百万都不是大股东,他是大股东,那他出多少钱?岂不是比你表兄还多?天啊,琳琳,张建川这两年干啥了,赚了这么多钱?”
这也是郝志雄心情复杂的原因。
张建川居然挣了好几百万,据说是在股票上挣的,而褚文东这小子就这么跟着张建川屁股后边厮混,居然也赚了二十多万。
这太离谱且不可思议了,他甚至还专门查了查深圳股市的情况,印证了褚文东所言基本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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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被姨妈这突如其来的改换话题问得一懵,单琳讷讷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原来和人办沙场可能赚了点儿,也应该不多才对,后来年初的时候就应该把赚到的钱拿去深圳买股票了,他有个同学在深圳好像是专门炒股的,……”
“难道就这样就能赚几百万?”单琳姨妈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这怎么可能?这钱未免太好赚了,老郝,你觉得可能么?”
郝志雄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具体如何赚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了解了一下,年初深圳股票也就只有那么两三种,到现在也就五种,现在比起年初的确涨了很多,有些甚至十多倍,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真有可能。”
听得丈夫说真有可能,单琳姨妈神色就有些变化了。
“几百万?那也太吓人了,我当一年班主任累死累活,就四千块钱不到,你姨父一年多一些,也不过就是六七千块钱,我们俩加起来才一万多一点儿,张建川一年时间就挣了我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老郝,你说这个干部当不当又有啥关系呢?”
这最后一句话有些诛心,连郝志雄都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哪怕就是一百万,哪怕日后工资收入还会不断涨起来,郝志雄觉得自己两口子一辈子大概率是挣不到一百万的。
可现在张建川就已经手握了,人家还不满足,难怪现在底气这么足,要停薪留职去搞厂子。
被姨妈的话给说得有点儿发愣,单琳用手绢擦拭了一下泪水,哽咽着低着头没说话。
郝志雄也在思考。
中午褚德辉约他吃饭,把这个情况告知了他。
他当时也很惊讶,但后来从刘英刚那里知晓了张建川准备停薪留职的消息,确定了张建川可能是真的要去搞企业,而且规模还不小。
褚德辉也谈了他的判断。
他觉得张建川搞这家企业很大可能性会前期不错,但后边要变成那种鸡肋一样的企业,赚不到多少钱,但是投入又不小,要转行困难,而处理的话可能就要亏一截。
至于说为何要让褚文东去投二十万,是因为褚文睿和褚文东都还是觉得可以一试,而这二十万本来也是褚文东跟随张建川赚的钱。
褚德辉也认为张建川还是有些搞企业的头脑的,虽然这个项目未必能成,但是大概率也不会亏太多,如果能尽早意识到问题及时止损,保本或者亏一些出手应该是做得到的,亏损也不会太多。
汲取教训之后,说不定张建川还可以重新卷土重来。
总的来说褚德辉觉得张建川还是个搞企业的料子,但这一次选的项目不太准,大概率是花钱买个教训,耽误两三年时间了。
在搞企业上,郝志雄还是比较信任自己这位表兄的,能够从七十年代开始当木匠挣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家资数百万,没有点儿眼光和商业嗅觉是做不到的。
他对张建川这一次的判断也是较为客观可信的,这一点到也无所谓,问题是现在自己这个内侄女却还在和张建川处对象,而且很显然是不太接受张建川去走搞企业做生意这条路的。
自己刚才这么一说,单琳如此激动,弄得他都有点儿不好给建议了。
毕竟关系到内侄女一辈子的幸福,自己的建议如果耽误了对方,这辈子只怕自己都不得清泰,老婆又对这个侄女格外亲近,平时简直比自己两个儿子都还亲热,真要有啥事儿,还不得把自己给埋怨死。
想了一下,郝志雄放下手中的蜂蜜水杯,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点,才缓缓问道:“琳琳,要说张建川的确在搞企业做生意上是有些天分的,否则民丰不会发展这么大,另外股市上挣到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至于说他做这个方便面,姑且不论其最后成功与否,但起码他有这个心气,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姨父,你的意思是……”单琳有些吃不准了。
“我的意思是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建川这一停薪留职,我估计两三年内他都很难回政府,回来之后,可能也会有一些影响,当然随着时间消逝,这些影响肯定会逐渐消退,但三五年里他要想在政府内不会有多大的发展前景,……”
郝志雄字斟句酌,单琳姨妈却不答应了:“老郝,话不是这么说吧?两三年后建川回政府,如果国营企业他帮着搞得好,难道县里也熟视无睹?”
郝志雄苦笑:“本来建川如果在二轻局里呆上一年半载,明年其实我觉得是有一些机会的,但他现在搞这么一出,孔书记和姚县长心里肯定都不高兴,还有钱书记他们,都觉得脸上不好看,也就是说除非这几位领导能在三五年里都调离安江,否则建川这个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印象很难被扭转,所以我说起码要五年后,这都可能是少的了,……”
顿了顿,郝志雄又道:“当然,建川能搞好企业,留在企业发展也还是不错,琳琳,你觉得呢?”
郝志雄其实早就知道老婆这个侄女很看重体制内的身份,张建川这一出去,恐怕她是难以接受的。
当然现在张建川赚了不少钱,这又不一样,只是越是赚钱,只怕回归政府内的可能性越小。
郝志雄这番话让单琳姨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而单琳更是心乱如麻。
她一直不太看重钱,哪怕家中的经济条件一般,男友必须要是体制内的,未来有光明的仕途前景才是最可靠的。
她更希望张建川能够在政府内部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甚至她都替男友规划好了。
在二轻局呆两年,到下边国营企业干两年拿出成绩,然后就可以让姨父帮忙看看能不能去城关区周围哪个乡镇去担任副镇长副乡长这类位置,也就算是踏入仕途了。
现在男友才二十三,一两年后到企业,干三四年,张建川也不过二十七八,正合适。
现在干部年轻化,趁着这几年督促男友拿个自考大专文凭,这样到乡镇上担任乡科级副职,未来前途就相当光明了,甚至日后达到姨父这样的位置也是机会很大的。
可现在男友却要停薪留职去搞什么企业,就像是当初搞沙场一样,单琳就是很不看好的。
这种私营企业,就算是日后做到褚德辉那样有几百万家资又如何?
看起来褚德辉被人称为褚百万,走到哪里似乎都是谀赞讨好声一片,但是在县里随便哪个局长科长们面前,都得要点头哈腰陪笑脸,否则人家分分钟找你的麻烦,可以说如果没有姨父这层关系,只怕还要更卑微。
可现在男友居然要去向褚德辉学习,去当私人老板,这让单琳原本美好的愿景一下子彻底成了泡影。
尤其是姨父也说未来几年里,只要孔姚两位主要领导,甚至还有钱副书记不全数调走,那么男友的不佳印象恐怕都难以得到扭转。
这可比你在企业里那点儿表现强多了,要树立一个好形象很难,但是要制造一个坏印象却很容易,单琳太清楚这个道理了。
单琳从郝志雄家中离开时,虽然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内心却依然乱糟糟的。
她无法接受这样突兀而巨大的一个变故,在二轻局里好好的,还挂了一个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职衔,怎么就突然停薪留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