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金镶玉大喜过望,“那我么可说好了,到时候你不准耍赖。”
“你建川哥啥时候耍过赖,你去打听打听。”张建川笑着道:“去吧,你爸你妈的事情,你装作不知道,除非你妈征求你的意见。”
金镶玉喜滋滋地走了。
这丫头也是个苦命孩子。
黄宝才“潜逃”的时候正巧赶上这丫头才十一二岁,那几年里家里没少被那些损失了钱的人各种骚扰折腾。
她妈又不是那种抹得下面子耍横的无赖性子,自然就只能各种解释和苦苦哀求,都是磨练了几年之后才慢慢带了点儿社会习气,若非如此张建川也不会出手帮她们娘儿俩。
几年的折腾下来,这丫头性子都变得有点儿阴沉偏激了,也就是碰到张建川时才能露出点儿笑脸来。
张建川还在思考这个黄宝才。
没想到才五六年时间,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香港人不说,而且还另外结婚生了两个孩子了,这反差也太大了一点儿。
他印象中香港抵垒政策早就取消了,现在内地人去香港要取得居民资格,除了投亲外,还有投资移民或者获得工作签证,但这两条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黄宝才居然做到了,结合金镶玉这丫头说黄宝才给人当了赘婿,说明能让他入籍的那个家庭恐怕还是有些实力的。
如果黄宝才现在真的在香港做起了正经八百的进出口贸易生意,那益丰倒未尝不能和对方尝试着合作。
反正益丰短期内也不打算大规模向香港出口方便面,有机会适当替经开区赚取三五百万港币外汇,也就算是对经开区管委会有个交代了。
还有点儿时间,张建川索性开车去了鼎丰那边。
这两个月张建川就真没有多少精力来关注鼎丰这边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大,这么大一个摊子就交给了庄红杏和许初蕊二女,任由她们折腾。
好在庄红杏经常打电话来汇报,基本上都还是按照正常轨道在行进。
想到这里张建川觉得自己抽时间还得要去市区鼎丰蛋品的门市部去看一看,实地了解一下这种蛋品直营模式究竟有没有价值。
夏利车驶入鼎丰养鸡场大门时,张建川就看见外边空地上停着一辆面包车,很熟悉。
张建川略一惊讶,反应过来,是尖山乡政府的车。
下了车就看见庄红杏、许初蕊陪着三个人疾步过来了。
定睛一看,果然是尖山乡政府这帮人。
老熟人屈双泉,现在是尖山乡党委副书记,还有副乡长廖晓邦。
另外一个是乡经发办的老蔡,张建川都想不起名字来了。
只知道他是个妻管严,发的工资奖金一分一文都要交给婆娘,每月只发两块钱零花钱,在乡里很出名,对不上账就不准上床。
“屈书记,廖乡长,老蔡,来视察企业发展,为企业发展出谋划策?辛苦了,辛苦了,来,抽根烟。”
张建川笑着从夏利车副驾上拿了一条红塔山撕开,拿出三包烟来,下了车。
张建川和屈双泉与廖晓邦关系都很熟悉,哪怕离开了尖山乡,仍然时不时去乡里晃荡一圈,打个招呼,当然这也是有意显示存在。
毕竟鼎丰养鸡场还在尖山乡地盘上,周朝先只是治安室主任,能保着庄红杏不受欺负,但其他事情却帮不上多少忙。
过去一人一包,屈双泉和廖晓康也不客气,随手接过。
那老蔡更是喜形于色,平时都是甲秀,骤然档次提升到了八九块钱一包的长支红塔山,这一趟出来赚大了。
“建川,你这几个月都没见人影儿,电话也没有一个,前几天顾书记还在说起你,说你娃出去做生意挣大钱去了,也就不管一帮穷哥们儿了。”
屈双泉接过烟,撕开锡箔纸,抽出几支丢给廖晓邦和老蔡,自己点燃一支。
屈双泉是最早张建川到尖山乡当公安员时的直接领导,当时分管政法综治这一块,但随着因为黄家荣一案免职,张功友接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他就顺位接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也兼任了乡工业公司经理。
廖晓邦倒是没变,继续分管他的农业。
对于张建川出现在这里,在场三人都没有任何人觉得意外或者惊奇,或者他们仨都下意识地就把这里当成了张建川的外宅了。
毕竟张建川和二女的故事在乡里实在是传得太厉害了,尤其是在这养鸡场刚建起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眼热。
这可是要逼近十万的投资,庄红杏这个晦气女人怎么就会被张建川看上了,还给她专门搞一个养鸡场来折腾,有这十万块钱,还不如县城里买几间铺面随随便便都能养个女人了。
一直到许初蕊出现在鼎丰养鸡场里,后来才得知许初蕊也来帮忙在市区里搞了个门市专门负责推广和销售鼎丰养鸡场的鸡蛋后,这些人又才“恍然大悟”了,原来张建川是“一箭双雕”啊。
不管张建川怎么解释,就连顾明建都将信将疑,内心还是倾向于张建川睡了这两个女人,所以迫不得已才搞了这个养鸡场把二女给框着,免得招事儿。
不过对尖山乡来说,这些风流韵事儿也就是闲来无事当着谈资,但对乡政府来说,这样一个养鸡场却也是实打实可以计算经济指标数据的。
固定资产投资,工人的工资收入,养鸡场的产出,这些数据经发办都是要统计的,尤其是随着养鸡场规模的扩大,产值也逐渐可观起来了。
鸡场蛋鸡已经从三月份开始进入产蛋期,进入五月就步入盛产期,这个时间段要持续接近三百天,还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按照庄红杏的介绍,从七月开始第二批蛋鸡就要入舍,到十月份第三批蛋鸡就要入舍,要力争让鼎丰养鸡场到今年年底达到一万二千只蛋鸡的满员运行。
还别说,屈双泉、廖晓邦他们在看了源源不断的鸡蛋产出,然后选拣后装入专门的蛋托中装箱用货车拉走进城,这种感觉还真的颇有成就感。
对艳羡庄红杏和许初蕊这两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真的好命,会被张建川看上的同时,众人也都不得不承认张建川这家伙在“养女人”方面是真的舍得花钱。
七八万的鸡舍鸡笼和各种设备固定资产投入,然后还有一万多只蛋鸡的购入,这都是实打实要真金白银的投入的。
另外还要在市区租铺面搞展示和售卖,鸡场里招工人每个月都要发工资,要知道从去年八九月份开始到今年三月份才开始产蛋,工人工资你每月一分钱都不能少,水电费用照缴,还得要随时背负着鸡瘟疫病死光光的风险。
这些没点儿资本底蕴谁敢来养?
这也是为啥养鸡场说易行难,没谁愿意干的原因。
实在是投入不小,风险太大,也就是张建川这家伙为了养女人才会搞出这一出来。
但现在庄红杏和许初蕊这两个鬼女人还真的就把这鸡场给干起来了,这期间也死了不少鸡,但人家都坚持补齐了,现在终于能看到成果了。
“赚啥大钱?沙场和股市上赚的几百万全部砸了进去,现在市工行、农行总共还欠了四百多万,这又准备再贷一千万,正在和工行那边谈,估计又是一场拉锯战,……”
张建川顺手把包交给一旁的二女,庄红杏和许初蕊同时伸手,但又同时缩回去,最后还是庄红杏再度伸手接了过去。
屈双泉和廖晓邦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是却又都下意识地忽略了,都被张建川话语里的几个数字给彻底吸引过去,然后震撼了。
多少?
几百万砸进去,还贷了四百多万,现在还要再贷一千万?
几百万,四百万,一千万,……
你他妈这是人话吗?我们没听错?
怎么听起来让人有点儿头晕呢?
***
继续求500月票!
第435章 画饼,瞄准
屈双泉觉得自己嘴巴有些发干发苦,廖晓邦则是觉得身上有点儿发热。
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青年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模糊起来,虽然那眉眼还是那眉眼,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么陌生呢?
嘴巴嗫嚅半天,屈双泉才憋出一句话来:“建川,你这是干啥要贷那么多款?开银行吗?”
“是啊,建川,你就是要建摩天大楼也要不到这么多钱吧?”廖晓邦也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屈书记,廖乡长,国家能允许私人开银行的话,以后我一定努力,可惜现在国家政策不允许,我也没那实力啊。”
张建川笑着道:“没干啥,就是开了一家食品厂,你们应该知道才对。”
瞒不住的,县里领导们未必清楚,但是尖山和东坝这边却是瞒不过。
厂里不少人都是自己从民丰拉过去的,而相当一部分就是原来尖山饲料厂的人,你要让这帮人保守秘密,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所以张建川也没有刻意要求保密,也没有必要,但让大家尽量只说是做食品,尽可能避免引起太大风波。
或者说把时间往后延,让大家有一个慢慢接受过程,不过这一点在大师傅方便面登上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之后就基本上没啥好隐瞒的了。
张建川估计也就是一个月内,再迟钝的人都会慢慢知晓,所以偶尔展露一下实力也很有必要,让这帮地头蛇明白自己不是偃旗息鼓弃甲而逃了,而是换了个码头东山再起了。
另外也要让他们明白鼎丰也是自己十分看重的产业,不求什么优待,别没事儿挑事儿为难就行,而且鼎丰未来一样能做大,一样能给他们的政绩添砖加瓦。
“嗯,我们也听说了,食品厂需要投资那么大吗?”屈双泉和廖晓邦都大惑不解。
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他们也不是毫无见识的人。
你这又不是国家重点项目,私人企业而已,三五十万就算不错了。
好吧,就算是你张建川财大气粗,不忿县里把你总经理职务撸了,要奋发图强,搞个大的,一百来万就顶天了。
你这张口就说砸进去几百万,闭口就说工行农行贷了四百万,最后还来一句在商谈再贷一千万,这他妈是火葬场殡仪馆天地银行的冥币吗,随便你印?
还是银行都是一帮傻子,随便你忽悠几句就把钱贷给你了?
张建川的话半真半假,前半截都是真的,后半截再贷一千万略微夸张了点儿,或者说变通了一个说法。
天津、上海、广州的生产基地要建的话一千万肯定还打不住,但是不需要贷一千万了,而是源源不断的预收款基本上就能支撑起走了。
按照九月份后产能大提升的状况来看,整个益丰产能提升到日产三万六千箱,每天销售收入可达五十一万元,毛利按照35%到40%左右计算,净利率按照15%到18%计算,91年四季度和92年一季度这半年净利润可达到一千五百万,足以支撑起明年三到五条生产线的扩张了。
当然如果要按照自己设定的目标来计算,肯定还远远不够,贷款也在所难免。
但是这里边变数太大,市场环境和容量是否能够达到预期,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明年生产线布局和规模都还要根据下半年市场和销售状况来定。
“差不多吧,或许还不够呢。”张建川没有详细解释,想了想。
“屈书记,廖乡长,这鼎丰是我和三妹儿、九妹儿他们开的,也算是你们治下的企业了,现在还只是第一步,到年底蛋鸡入舍数量达到预定规模,年产值也能达到百万级别,可别小看这东西,一旦规模化起来了,复制难度就要小得多,我可是把这鼎丰公司当成我另外一只下金蛋的鸡呢。”
屈双泉和廖晓邦精神都是一振,“建川,你的意思是你还要扩大鸡场规模?”
“当然啊,鸡场现在这个规模从成本控制来说是不太划算的,十万只鸡的规模才是最经济的,再大的话风险就会变大,不合适了,所以一般大型养鸡场规模都是控制在八万到十二万只的规模下,再大就需要另外选点另建了。”
张建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十万只鸡的鸡场规模投资比较大,所以我得让三妹儿先学着把现在这鸡场运转起来没问题了,再来逐步提升到那个层级。”
这还差不多,屈双泉和廖晓邦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如果说现在张建川就要几十万来建一个十万只鸡规模的鸡场,他们俩就真的要觉得张建川是不是真的有点儿飘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十万只鸡的规模和一万只鸡的鸡场规模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在整个汉都市范围内还没有一家十万只鸡的养鸡场。
如果真的在尖山乡建成一家这样的农业企业来了,无疑能让尖山乡的名气和地位直接从现在倒数几位冲到正数前十,这对于一干领导们来说其正面影响不言而喻。
现在乡镇上的领导干部们已经越来越意识到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与自身仕途的关联度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口号已经在各处喊响,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个观点也在悄然流行。
尖山是典型的偏远丘陵乡镇,原来唯一有点儿看点的饲料厂现在也被民丰粮油集团收走了,统一纳入管理。
可以说乡里再也没法在饲料厂有什么话语权,虽然名义上乡里作为股东似乎也能具有分红权利,但是现在民丰粮油集团那么大一个企业,饲料板块的盈利都需要去填补其他板块。
去年年底的各股东的分红就缩水了九成,远低于上半年的预期,让尖山乡党委政府和东坝区委内部都很不满意。
陶永兴作为区委副书记几次在不同场合发牢骚,弄得当初一力支持县里接管民丰饲料公司的区委I书记赵元海很是难堪。
可以说现在的尖山乡就有蜕变成为一个纯农业乡了,几乎没有像样的企业,但今天听到张建川这么一说,如果没有之前张建川的“大话”,二人都还要将信将疑,但是想到人家动辄都是要说几百万上千万投资的项目了,好像这几十万投资一个大型鸡场也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建川,那我们可就真的很期待你来尖山办这样一个大型鸡场了,你可别光吹牛不落实啊,咱们都是老兄弟了,在尖山办,无论什么事情,党委政府都绝对全力支持,有啥事情摆不平,乡里都替你扛了。”
屈双泉率先表态:“回去之后我就向顾书记和肖乡长汇报,先把这标插在这里。”
“对,这事儿我们就先说到这里,建川,你可不能水我们尖山乡啊。”廖晓邦分管农业当然也想把这个事情绑定,“尖山乡这片土地上,你想要哪里随便选,啥子事情乡里都负责替你搞定。”
张建川见两人兴致一下子就来了,知道成功吊起了两人的胃口。
当然自己这也不是画饼,一万多只鸡的鸡场从经济角度上来说本来就不是最划算的,只不过大家没经验,只能一步一步来。
至少现在起步走得很不错,下一步十万只鸡的鸡场建起来,就未必只是纯粹的蛋鸡,也要考虑肉鸡了。
“屈书记,廖乡长,这样吧,反正我也难得回来一趟,晚上一起吃顿饭,把顾书记和肖乡长都喊到起,我再给陶书记打个电话,原来咱们几个老尖山的加上肖乡长也是老熟人,一起喝盘酒,就在东坝镇上,热闹热闹,冲一会儿壳子(吹牛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