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小子怎么又和唐棠这么熟了?”晏修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认真地道:“这女子你可别乱去招惹,人家有背景,来厂里可能就是跳板,没准儿明年就走了,和你不合适,你自己掂量着一点儿,别招事儿。”
“哦?”张建川好奇地问道:“什么背景?”
“问那么多干啥,反正和你没关系。”晏修德回了一句:“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是市里的关系。”
和张建川猜的差不多。
在子弟校教一年书都不到,就调到厂办,真以为你有笔下生花锦绣万里的本事啊?
不过张建川也不在意。
唐棠对他有好感他当然清楚,但他更清楚现实的差距。
自己若是个派出所民警,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机会,可联防,趁早死了这份心。
连单琳都看不上自己,遑论比单琳条件更好的唐棠?
“放心吧,二哥,我晓得轻重。”张建川回应道。
“当然,也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僵了,人家也许就是在厂里没啥朋友,单纯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交个朋友而已。”
连晏修德自己都觉得这个话有点儿假,问题是有时候这些女子一时间感情上头,还真不好说,所以他才提醒张建川,从来好梦最易碎,免得自伤伤人。
张建川笑了笑,重新返回舞厅里,与唐棠他们走到一起,再度邀请唐棠跳舞。
有缘无分,不代表连建立起一层良好的关系都不敢,这不是张建川的风格,在部队如此,在派出所亦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唐棠没有问题张建川和晏修德说了什么,她只是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身上有一种谜一样的东西吸引着她。
先前在和晏修德说话时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的气势,晏修德更像是一个倾听者,而他占据着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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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觉醒,躁动
欢快的舞曲带来的四步,让张建川带着唐棠在舞池里尽情舞蹈。
张建川在部队里虽然不经常跳,但是舞技一直保持得不错,无论是三步、四步,还是迪斯科乃至87年才流传起来的霹雳舞,他都能来上几下子。
周玉梨看着张建川带着唐棠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内心越发气恼。
这个家伙简直太可恶了。
原本是要请自己跳舞的,现在不但不请了,而且还去和唐棠连跳了四五曲了,弄得舞厅里的人都侧目而视。
眼见得舞会都进去了后半程,已经有人开始退场,俞晓也拉着唐棠和张建川告辞离开。
周玉梨原本以为对方会来自己这里请自己跳舞,没想到这家伙又去和晏修德走到了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马上就是末尾迪斯科舞曲之前的一曲了,张建川这才走回到这边,和杨文俊、褚文东、刘广平他们打招呼,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恨恨地瞪着张建川,周玉梨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怎么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整个心情都被张建川这个家伙给搅坏了。
“张建川,你还没有邀请我跳舞呢!”
“邀请了啊,你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啊。”张建川愕然问道。
“但我都说了我这会没事儿了,你就没有一点儿男人的风度,再邀请我?”周玉梨直勾勾地看着张建川。
张建川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四周,包括尤栩和褚文东他们,他们也都是满脸惊愕和不解,这丫头是怎么了?还和自己赌气上了?
不是她先拒绝了自己么?自己邀请唐棠跳舞又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张建川不傻,当然感觉得出来这周玉梨是不忿自己老是邀请唐棠跳舞,而没有邀请她,或者是某种互相要别苗头的挑战?
无奈之下,张建川也只能潇洒地耸耸肩:“好吧,玉梨小姐,请你跳一曲舞,请务必赏脸。”
周玉梨轻哼一声,傲娇的一仰头,但还是把手伸出去,张建川苦笑着接过拿住,揽住对方修长苗条的腰肢,身体一旋,便带着她滑入舞池中。
周玉梨的舞姿比唐棠更娴熟,轻盈的身体伴随着张建川的带动而旋转舞动。
柔软的腰肢隔着单薄的泡泡纱质料传来的肉感细腻丰润,荡人心魄,让张建川都似乎是找到了当初在部队里和童娅轻舞的感觉。
张建川都没想到周玉梨舞居然跳得这么好,只需要自己轻轻一带,就能精准巧妙地踩到最合适的节拍,来到最合适的位置,完全契合自己的步伐和动作,完全称得上丝丝入扣。
淡粉色的泡泡纱连衣裙经过浆洗后略微有些硬,不像柔姿纱或者丝绸一样贴身垂落,而是略微有些张扬,尤其是裙袂处更是微微翘起,更让女孩子多了几分青春跃动带来的俏丽。
透过灯光,张建川可以清楚地看见黑色的文胸带子在肩头若隐若现,带来的几分魅惑让他禁不住怦然心动,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这年头一般说来女孩子都还是穿浅色胸罩居多,像猩红、墨绿、深紫这一类鲜色胸罩都少见,如纯黑这一类胸罩就更稀罕了。
不得不说周玉梨很会打扮,泡泡纱连衣裙看上去清纯可人,但若隐若现的黑色胸罩却充满了诱惑,但你只有近距离才能感受得到。
周玉梨也敏锐地觉察到了张建川目光变化,虽然对方竭力压抑着,但这逃不过她的感觉。
既得意骄傲,又有些窃喜,哪怕唐棠看上去和张建川更熟悉亲近,但那又如何?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自己的魅力,她有这个自信。
张建川也同样察觉到了怀中女孩子的喜悦和得意,内心有些懊恼。
自己居然有些意乱神迷了。
但面对这样一个尤物,张建川发现自己的确有些缺乏抵抗力,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在面对单琳和唐棠时,自己都能保持克制,可在周玉梨这里,自己却好像有点儿轻纵了。
难道这女人自带让自己放下警惕和冷静的魔力?
自己现在不该想这些没用的,得搞钱,这才是第一位,一切都得让位于它。
但内心却压抑不住躁动,张建川下意识地手一带,周玉梨玲珑饱满的身体便镶嵌入自己怀中,猛地一个飞旋。
周玉梨一惊,挣扎了一下:“张建川,你干啥?”
“你说我干啥?”其实动作一出手,张建川就意识到了不妥,但是周玉梨的挣扎和质问反而激起了他的拗性,“你不觉得我们跳得这么好,是这舞池里最耀眼的一对么?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跳得更好看更夺目?”
张建川澎湃的心房舒张冲击着周玉梨已经贴近的胸房,那股子躁动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传染力,让她全身有些发软。
而张建川说话时的呼吸热气,更是感染了周玉梨的耳际和脸颊,让她粉靥滚烫,心生颤栗。
两颗心房这一刻相距如此之近,激荡出共鸣的回响,张建川的手忍不住在女孩子腰背上按了按,……
周玉梨从喉中迸发出一丝颤音娇吟,几乎冲垮了张建川的心防。
周玉梨美眸如水,几欲漫过他的心理防线,殷红的樱唇似乎轻咬,散发出魅惑人心的魔力,……
如果不是背后突然一对舞客的碰撞,张建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对方踩到他脚后跟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微微拱起身体,让自己几乎已经要揽入自己怀中的女孩子保持开一些距离。
一曲既终,张建川几乎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将周玉梨送回归位,内心那根弦差点儿就要绷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样敏感勃发,内心的春情就像是暗夜中被雨水滋润过后的杂草一般,疯长起来,难以压抑。
伴随着最后一曲《请你说你将永不》这首迪斯科舞曲响起时,大家都知道最后的疯狂即将到来。
张建川只感觉自己内心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或许是来自开办沙场获得晏修德认可和支持的喜悦,又或者来自与唐棠跳舞跃跃欲试的兴奋,但更多的可能还是来自与周玉梨共舞一曲的无限冲动和魅惑,总之,他渴望释放。
而在这里,就只有用舞蹈来释放自己了。
只见矫健的身影滑入舞池,张建川尽情地舞动,双手半举,双腿前屈,扭胯,按胸,摸肩,踢腿,手击足尖,忽然一个双手持弓射箭的虚化动作,然后又是一个双脚蜷缩跃起,各种周围人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动作不断地从张建川身上奔涌而出。
杨文俊和赵晓燕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建川的疯狂舞动,宋德红双眼发直,毛勇呆若木鸡,所有人都自发地围成了一圈,一边鼓掌一边呐喊,看着张建川精彩绝伦的表演。
张建川也忘记了一切,就像是被什么附体,忘情地伴随着舞曲跃动,一直到最后精疲力竭,汗流浃背。
周玉梨开始还跟随着张建川扭动着身躯,但很快她就和其他人一样,都彻底地被张建川的舞姿给吸引住了。
那伴随着舞曲尽情畅舞,一个个前所未见匪夷所思却又精彩绝伦的动作如潮水般恣意释放而出,让周玉梨如痴如醉,她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迪斯科动作,如此连贯而充满韵律,让人心潮澎湃。
张建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像疯魔了一般变得这样狂放不羁,这一刻他只想要把内心的种种压抑、苦闷和躁动全数释放出来,而能做到的就只有这彻底燃烧精力的舞姿。
他在部队里跳舞也只喜欢跳迪斯科,而不喜欢跳三步四步这种交谊舞,这在某种程度上都影响到了部队的一些领导观感,乃至于他入党受挫,转志愿兵遇阻也有其中因素。
不过他不在乎。
但今天这最后一曲的劲舞,连张建川自己都没想明白,无数自己以前好像并没有跳过的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汩汩而出,如同天生就会,又或者是在梦境中记忆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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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渐进
一夜前所未有的酣然大睡。
张建川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每一次有过特别的事情或者有对自己触动巨大的事情,自己睡眠固然更好,但是却都会带来美梦一场。
而且梦境中的种种都格外清晰,总让他有一种记忆深刻,即便是后边醒来之后慢慢淡忘,却又总会在不经意间的某个时间节点绽放迸发出来,把你带入其中。
醒来之后都已经是快八点了,湿漉漉的摇裤儿毋庸置疑又预示着什么。
梦中女孩子们的娇颜姣靥,交替出现,让自己“吃了一个饱”。
童娅和单琳居然没有出现了,只有唐棠和周玉梨,尤其是周玉梨,竟然成为了最后自己“奋力一击”的目标。
一起床忙不迭地去洗内裤,看得张建国也是一阵哧哧猛笑,让张建川都有些尴尬。
如果让大哥知道昨夜周玉梨在自己怀中尽情飞舞,而又成为梦中情人,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勃然大怒,甚至和自己翻脸?
张建川也很无奈,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好像有些事情似乎就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在发展。
昨晚张建川回到家里因为全身汗流浃背,冲了一个冷水澡就睡了,两兄弟都没有来得及多说话。
这会子张建国又忍不住了,“老二,昨晚是不是褚文东、罗茂强,还有刘广平都在?”
“嗯,都在。”张建川吞了一口唾沫,一边搓着摇裤儿,“哥,你究竟咋想的?”
“唉,我也不知道。”
张建国顺手把租书店拆开的《天龙八部》一册搁下。
“我其实也知道玉梨和我不可能,她不喜欢我这种,但我感觉她也不喜欢罗茂强和褚文东,刘广平估计也没得搞,我猜测她多半喜欢晏修德那种,流里流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痞帅!
张建川脑子里有蹦出一个词儿。
啥意思?像小痞子一样的帅?小痞子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反而最吸引一些无知少女?
是自己看过王朔书里的词儿吗?有点儿像啊。
张建川也回忆不起这个词儿从哪里看来的了,但他觉得很符合大哥嘴里说的这种味道,但其实和晏修德还有些不一样。
晏修德不是对任何事情满不在乎,而是对他不看重的事情漫不经心,真正他看重的事情,他会格外认真执着。
就像昨晚自己后边再去找他谈沙场的事情时,明显感受得到他的态度变化。
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沙场什么时候开始运作起来,才能赶上建筑队在厂里修建从厂里东区到北区的生活区道路这个可能会在下半年开建的项目了。
“哥,你不管别人,你就管你自己就行了,你咋打算的?”张建川想要问个究竟,免得自己心里都觉得有点儿不得劲儿。
张建国只是叹气,明知道不可能,却又不甘心,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纠结……
看样子也是从自己大哥这边问不出一个名堂来,但张建川基本可以确定二人是没戏的,心里稍微踏实一些,至少自己没犯什么大错。
一直看到骑着24圈飞达女士自行车的唐棠出现在窗户外的水沟边上,叫着张建川的名字,张建国才如梦初醒般地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老弟。
“呃,建川,我没看错听错吧?这是那个唐棠?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