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微微扬眉。
她听闻过张建川和覃燕珊的绯闻，但没想到张建川和姚薇也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下来倒是要好好问问这丫头，和张建川究竟什么关系。
可千万别自寻烦恼。
张建川这种人或许可以做很好的朋友，但是绝对不是好的婚姻对象。
姚薇这丫头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但是要和张建川这种注定不会只在安江甚至汉州范围内耀动的天才相比，还是不在一个层面上的。
与其日后失落痛苦，不如早些认清事实，不要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张建川甚至也感觉到了自己在提及姚薇时王怡眼中的警惕，心中好笑。
看样子这位王部长是真的把姚薇当成女儿了，深怕被自己给祸害了，只不过男女之间这种事情，是外人能干预得了的吗？
弄不好你越是反对或者干涉，还要引发对方的逆反心理呢。
这边敬完酒之后，张建川回到自己这边的雅间，又和田凤祥、许益沅说了情况，干脆又和宋云波带着田、许二人去隔壁敬了一圈酒。
这或许就是举手之劳，但是对田许二人来说却也是一个露脸机会，至少让一位市委常委心目中有了你的印象，知晓了你的名字。
送走了方韫芝一行，张建川在知味小厨门外等候着。
姚太元这边肯定还是要谈一谈的。
既然姚太元都提到了，总得要给对方一个说法。
张建川不希望刚刚才算是消除了误会心结的双方关系又出现什么嫌隙。
“真不行？按照你所说，你今年下半年到明年，起码要投入两三千万啊，……”姚太元站在车前，背负双手，“我理解，但水泥项目你也清楚，利用石灰石矿和石膏矿资源，都是现成的，探明储量都很可观，另外东坝车站就在跟前，这样好的条件哪里去找？换个人，说实话我还未必信得过呢，……”
“东坝这一年的经济发展表现有起伏，田凤祥是个做实事的人，但现在市里边对合金会的发展态度日趋审慎，认为缺乏专业人才和经验，合金会的经营状况日趋恶化，很多都是不良贷款了，所以从内心来说，我希望这个水泥项目如果可以的话，贷款从合金会走，还能为合金会带来一笔稳定收益，……”
姚太元的话让张建川忍不住挠头：：“姚县长，您就这么信得过我？就不怕我给东坝那边合金会来一个雪上加霜？”
姚太元沉声道：“我信得过你，再说了，信不过你，你也还有益丰，……”
张建川啼笑皆非，“姚县长，别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就算是水泥项目要建，也是另外成立有限公司，益丰也不可能为水泥项目提供担保，真的干不走了，亏损破产了，也影响不到益丰啊。”
“那不一样，我相信你张建川个人应该更珍视你个人的声誉胜过金钱，纵然水泥项目出了问题，你怕是宁肯自己亏钱，都不会允许伤及你的名声才对。”
姚太元很肯定地回答。
张建川一时间难以回应，细细想来，恐怕到最后还真的有此可能。
宁肯自己私人损失一些钱，也不肯因为企业项目亏损破产而伤及自身名望信誉。
姚太元对自己的分析还相当精准啊。
“姚县长，我还是那句话，年底视情况而定，如果真的可以，我会考虑的。”张建川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第473章 太耀眼，拿不住
看着张建川和杨文俊过来打招呼道别之后上车，王怡心中暗叹。
身旁的姚薇矜持中却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和那张建川说了好一阵话，笑得犹如春天阳光里欢唱的百灵一般，那份浓郁的情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一直到张建川和杨文俊上了那辆三菱离开，姚薇才注意到身边的领导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怡姐，怎么了？看您样子好像也有些不高兴？”姚薇歪着头问道。
她和王怡的关系的确很好，平常私下里都是以姐相称。
事实上王怡比她大十四五岁，马上都要四十的人了，她女儿都十五岁读高中了。
“哎，小薇，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王怡看着姚薇。
姚薇不解地扬起鸦眉，“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女儿以后长大了遇到张建川这种男人，我第一感应就是让她远离，不要和这种男人接触。”王怡叹了一口气。
姚薇微微一凛，还以为王怡发现了张建川有什么不得了的丑事恶行，连忙问道：“他究竟怎么了，让怡姐您对他这么厌恶？”
“不是厌恶，他也没有什么恶行坏事，而是他太耀眼了，挨他太近的女孩子都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最终变成飞蛾扑火，然后遍体鳞伤。”
王怡看着姚薇的眼睛，认真地道：“小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这种人你拿不住，覃燕珊和崔碧瑶这种女孩子更不可能，……”
姚薇脸一红，轻轻跺脚，“怡姐，您说什么呢？建川和我没什么，她也没有追求我，她原来有女朋友的，……”
王怡冷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陷入热恋之前的那种期盼、憧憬、雀跃的心态和情绪中？小薇，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觉得你和张建川可能么？他原来有对象，现在没了？为什么分手了？你弄明白其中原因没有？他这种人，恐怕从来身边就不缺女孩子吧？我不想未来看到你遍体鳞伤，……“
王怡的确很喜欢姚薇，因为她自己就很喜欢京剧，是一个票友。
而姚薇虽然说不上是京剧世家，但是父母都是唱京剧出身，姚薇自己京剧功底也很不错。
正因为有这个共同爱好，姚薇才能从厂里脱颖而出被她借调到厂宣传部。
如果王怡不离开厂里，姚薇肯定会被她想办法正式调到宣传部，但没想到自己的调整来得这么突然，一下子自己就调到县委宣传部来了。
没办法，她不可能再让姚薇回到车间里去继续上那种没日没夜的三班倒，所以王怡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搭上不少人情才算是把姚薇借调到县委宣传部来。
但因为姚薇的工人身份，要在县里解决编制，还相当麻烦。
正因为把姚薇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王怡才不愿意姚薇日后受伤，希望能在姚薇没有彻底陷入进去之前把她拔出来，避免她“铸错”。
姚薇摇摇头，“怡姐，您对建川成见太深了，她原来和唐棠谈过恋爱，但是唐棠调到市里边去之后，就和他分手了，据我所知是唐棠希望他能在政府里边工作，最好调到县里甚至市里去，而当时建川一门心思在乡里搞企业，所以意见不合就分手了，后来她又谈了一个对象，但时间很短，好像是因为他要停薪留职出来搞这家益丰公司，对方不同意，也分手了，……”
王怡狐疑地看着姚薇，“小薇，我没发现你和张建川又这么密切的往来啊，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他告诉你的？”
“怡姐，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和我说？我在县里也还是有朋友的，也有认识他的人，知晓这些事情并不难，……”姚薇噘嘴，“怡姐，您总把我当小孩子，好像什么都不懂，要说我比张建川还大月份呢，建川也没您想象的那么不堪，……”
王怡摇摇头，“小薇，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没觉得张建川有什么不堪，要说他的表现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无比优秀的人才，为人处世，做事创业，人人都要竖大拇指，对我来说我都觉得这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你没见姚县长他们都很看重他吗？”
姚薇也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王怡，那既然张建川这么好，你又说这些……
“我是为你个人好，张建川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恋人，更不适合当你未来的丈夫，你降不住他！”
王怡看着姚薇。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怕你陷进去爬不出来，他现在和你卿卿我我，日后又何覃燕珊或者崔碧瑶甚至其他女孩子她们黏黏糊糊眉来眼去，你怎么办？分手，还是竞争？还是视而不见？值得么？天下男人那么多，张建川很优秀，但竞争压力太大，不划算，……”
姚薇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怡姐，我没想那么多，建川还没追求我，我现在也没想那些，您既然把我带到县里来了，我只想迅速在县里站稳脚，不给您丢脸，我知道现在我的身份是个问题，所以我希望用我的表现证明我自己当得起这份工作，让组织认可，……”
王怡摇头，知道这丫头心志坚定，不是随便几句话能劝服的，不吃过亏，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女孩子吃过亏，就白白便宜张建川这种人了，王怡想到就叹气。
“行了，小薇，你的身份问题是该怡姐来想办法的事情。”王怡瞪了姚薇一眼，“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压力，组织看得到。”
姚薇笑了起来，丹凤眼中神采湛然：“怡姐，我看建川似乎和姚县长、丁部长以及郝主任他们关系都不一般啊，我看姚县长走之前还专门和建川谈了一会儿，……”
王怡也知道姚薇是个心思灵动且有主见的女孩子，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
“张建川用他在民丰的成功以及益丰的大获成功证明了他自己的能力本事，而且现在益丰公司已经是一家产值几千万，同时能调动的资金也是数千万级别的企业，也就是说益丰可以在经开区成功，一样也可以在安江县来投资成功，县里当然会很重视他了。”
“不过，……”
“怡姐，您别想那么多，之前你们还没来之前，建川他们先到，后来他还给我介绍了东坝镇的书记镇长，我也在想我既然来了，就要以最快速度熟悉适应这份工作，不给你丢脸，如果有什么机会，建川能帮我一把，带我一下，我觉得这也没什么，……”
姚薇的坦率也是王怡最欣赏的一点，她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实话，恐怕张建川在县里都要比怡姐我人脉更深厚了，今天来这几位县领导里，可能除了商书记和他没那么熟外，其他几位和他都关系不一般，如果他愿意帮你，的确你能更快地融入到县里工作来，……”
看到王怡沉吟了一下，姚薇歪头看着对方，似乎对方在做什么考虑，“怡姐，怎么了？”
“我在想，县里正在酝酿成立专门的县招商引资办，要从其他部门抽调人员，虽然说要求都是干部，但我觉得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王怡凝神思考。
“怡姐，您是说我可以去……”姚薇心房一跳。
“嗯，我琢磨琢磨。”王怡点点头，“我把你介绍过去，如果能做出一些成绩来，得到领导认可，我也可以和县委组织部那边光明正大提出来，先解决你以工代干身份，一两年后解决正式干部身份就顺理成章了，……”
姚薇心中狂喜。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工人身份，从工人到干部几乎就是一个天堑，哪怕是原来张建川人家也是招聘干部，只要干一任就有机会。
但工人和干部之间的差距，犹如一道鸿沟，先要转干有着严格的转干流程，对学历、经历都有很高的要求。
一般说来定岗之后，你就只能在工人岗位上，除非有特殊原因。
当然这里边的程序姚薇也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这绝不容易，要不连王怡都不敢打包票。
她当初来县里也就是想着起码彻底摆脱了在车间里三班倒的艰辛了，现在如果有机会转干，那简直就是鱼跃龙门了。
而且现在县里边这些工作也是她喜欢甚至觉得很有成就感的，比起在车间里挡车纺纱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只不过小薇，招商引资办刚成立，县里非常重视，听说是孔书记和姚县长都要亲自审查过问每个进入招商引资办的人员，面临的压力肯定很大，任务也会很重，而且从各部门抽来的人都应该是能力较为突出的，你如果和他们在一起，肯定会感觉竞争很大，……”
姚薇深吸了一口气：“怡姐，我不怕竞争，既然都来了县里，那我就是横下一条心把事情做好，让人无话可说。”
“好，我会先和丁部长说一声，再去找姚县长和钱书记推荐你，争取这个机会。”王怡就是欣赏姚薇这股子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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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冷静，蓬勃
坐上杨文俊的三菱帕杰罗，张建川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调节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失望，文俊？”
“有点儿。”杨文俊老老实实地道：“本来以为你回来能拿出一个更可行的方案出来，结果你一来就泼冷水，我看田书记许镇长都很失望。”
“他们失望才对了，若是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谁来主导？”
张建川摇头，语气越发冷静。
“几千万的投资，说得轻巧，贷款，贷款不还吗？不给利息吗？从合金会信用社出，高额利息他们赚，税收他们收，产值为他们增光添彩，我们辛辛苦苦冒无数风险，结果是为他们打工，可亏了得我们自己出血。”
杨文俊默然，其实他也知道这个项目里边风险很大。
诚如张建川之前就说过，没错，基础条件很好，丰富的石灰石矿和石膏矿，开采条件也很好，还有东坝火车站这个其他地方没有的条件，这么优越的条件，为什么政府不自己搞？
乡镇企业不是在大发展吗？政府没钱可以从合金会和信用社里贷嘛。
田凤祥和许益沅不傻，他们看不到里边的利益吗？
张建川估计如果是两三万吨甚至三五万吨的小水泥，也许东坝镇政府就自己上了。
但现在国家又政策收紧了小水泥的审批，作为集体企业你要报县计经委，投资超过千万的更要报市计委，三五万吨的小水泥会受到很苛刻的审批对待，获批的可能性很小。
但私营企业相对来说就要宽松一些，毕竟资金来源自筹，盈亏自负，但在银行贷款上同样也会受到苛待。
“很难受？就这么想搞水泥厂？”张建川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文俊，你成天说我飘了，我觉得你也有点儿飘了，才挣了几年抻头（精神、利索的意思）钱，就觉得自己可以上大项目了？你觉得你现在具备了驾驭一个一两千万项目的实力吗？”
杨文俊没做声。
“我看你这状态就不行，一个水泥项目的复杂程度根本不是一个沙场能比的，年产二十万吨的水泥厂，建成投产之后产值起码是三千五百万，堪比现在的益丰了，可你看看我为了搞这个益丰，在民丰饲料公司的之后就作了多少铺垫，简玉梅，吕云升，杨德功，高唐，康跃民，光是这个管理层我都花了多少心思，至于说中层和工人那就不说了，你呢？”
张建川知道现在要好好敲打一下杨文俊，不然日后要吃大亏，“我知道你肯定也作了一些准备，丰邑水泥厂那个退休副厂长的高英贵应该就是你相中的人吧？还有隆庆水泥厂的喻文川我知道这人有点儿本事，你和他也谈了吧？但我要说，还不够，可能还远远不够，……”
杨文俊吃了一惊，高英贵和喻文川的事情虽然他没瞒过张建川，但也没有特别提起过，没想到张建川居然知道。
“怎么，还真以为我这个青江建材的老板是啥都不闻不问了不成？”张建川笑着道：“要我说，三万吨的小水泥是最适合你现在的状态的，高英贵和喻文川用起来，再找一些合适的熟手，也能勉强把摊子扯圆了，二十万吨，你我现在都不具备这个驾驭能力，弄不好被别人给糊弄了，掏空了，你还不知道姓什么？”
见杨文俊意欲解释什么，张建川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高英贵和喻文川的品性你都考察过，但我要说，人性在环境不同的情况下就会变化，没有制约，或者说他觉得你发现不了，那么本来没有这种心思的，也都会渐渐蜕变，……”
“你我两兄弟，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像玉梅姐我很信任，但我一样要把康跃民招进来和玉梅姐互为制约监督，就是怕以后没有制度约束，出了问题，弄得朋友都没得做，杨德功我算是他救命恩人了，但一样要和高唐成为相互制约相互协助的AB角，青江建材这边，我也和你说过，一样要请人来作审计，对你我都好，也能让我们两兄弟的感情更长远，……”
“再举个简单例子，你现在和尤栩情投意合，说不定明后年就结婚生子了，万一尤栩觉得青江建材或者水泥项目你出力更大，收益应该更多，怎么办？你不愿意，不同意，那说不定两口子感情就不和，甚至你自己说不定哪天也会同意这种看法，所以无论哪个企业和项目，都要有明确的制度和规则，包括利益分配，明规则，……”
杨文俊心中暗凛，他倒是从未有过想要在企业里边做什么手脚，只不过张建川把话说得这么透彻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