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性格挺好,在单位和同事们相处也不错,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平时只要没和张建川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俞晓她们在一起。
除了俞晓隐约有些怀疑唐棠和张建川之间关系有些不一般外,其他几个都只是觉得可能唐棠觉得张建川喜好历史,文笔也不错,算是有共同爱好的同志,都绝不相信唐棠会看上张建川。
“还是不一样的,你若是能调回市里,日后在事业上肯定更有前景,早一些回去也多几分机会。”单琳认真地摇摇头,“有时候错过了一次机会就会耽误许多时间。”
唐棠默默点头,她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这也是让她最心烦意乱的一点。
自己现在和张建川的恋爱转入地下,除了单琳的因素外,也还有不愿意让家里知晓这一点。
她很清楚若是家里知晓了自己和张建川谈恋爱,肯定会坚决反对。
自己父母虽然历来很开通,但是在恋爱婚姻的问题上肯定就不一样了。
她很清楚父母对自己的未来以及另一半的定位都有很高的期望,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以张建川现在的条件,哪怕是他马上就能成为招聘干部,甚至立即成为乡镇上的正式干部,都不可能让父母认可。
学历、家境以及以后的发展前途,像三座大山一样横亘在自己和建川之间,甚至根本没有可能打破这种壁障的希望,至少现在是如此。
即便是唐棠自己也想不出张建川怎么才能做到让父母接受。
自己是大学学历,父母早就提起过,最起码也要找一个相当学历的,最好能找一个研究生毕业的。
家境这一点倒还好说,建川父亲是司机,母亲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好歹也是代课教师身份,虽说和自己家庭不太匹配,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而建川的发展前途则更现实而具体。
张建川的高中文凭,走招聘干部的路子,这两点基本上就决定了他的上限。
现在政府机关选拔干部都提倡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可以说基本上就是围绕着大学生而来。
大学毕业生日益受到重视,稍微有所表现就能进入快车道。
而像张建川这种基层干部出身,本身起步就低,没文凭,又在最基层,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艰难坎坷才能有机会出头。
唐棠也理解父母对自己未来另一半的期望,单从这一点来说,张建川确实不是理想人选。
但是感情这个东西说来就来,又岂会是其他因素能阻挠影响的?
想到张建川轮廓分明有棱有角的俊朗面孔,结实有力的怀抱,还有风趣幽默的谈吐,以及强闻博记的学识,还有最重要的是和自己情投意合,唐棠就是一阵迷醉。
觉察到唐棠似乎有些走神,既像是怔忡不定,又像是有些迷惘,单琳有些好奇,这丫头好像有心事啊。
不过似乎不愿意对人说,单琳当然不会去挖根究底,人家愿意告诉她,她会倾听,不愿意说,她不会去多打听。
“对了,我听晏修德说张建川可能会去乡镇当招聘干部,这也应该是一条不错的路吧?”唐棠故作不经意地提到。
单琳一愣之后点了点头,“嗯,我在镇上也听说了,这一次全县招聘干部补充相对数量较往年更充裕,所以各区各乡镇也都在增补,他在派出所干得很不错,派出所也在推荐他,区里也比较认可,所以还是大有机会的,不过不一定留得到东坝镇上,有可能去其他乡镇,……”
“哦?”唐棠一愣,“其他乡镇?”
“对,只是有可能啊,现在这种事情竞争很激烈,一切都还没定,只能说有可能。”单琳叹一口气,“这可不比高考竞争逊色多少。”
觉察到了唐棠眉目间似乎有一抹担心,单琳有些惊异,难道唐棠还替张建川担心起来了?
这不可能吧?
“怎么,你还替张建川担心?”单琳不动声色地问道。
唐棠一惊,但面色不变,摇摇头:“我只听晏修德说张建川在派出所干那个联防不是长久之计,没太大意思,如果这一次没抓住机会,以后可能就更难了。”
单琳有些吃不准唐棠的意思,感觉好像唐棠对张建川很关心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或者唐棠和张建川这期间有过接触,所以认识了解了?
她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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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敲定,感谢
就在唐棠和单琳在相互试探的时候,张建川也在和晏修德商谈沙场的事情。
不出张建川所料,晏修德无意再继续投入扩大沙场规模。
或者说他本来就对沙场没太大兴趣,纯粹是冲着张建川面子来干的。
虽然看起来挣了一两万块钱,但听到后续还要造沙船,他就更没兴趣了。
“建川,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已经决定了年后我就去深圳了,这账目我都看了,没问题,文俊做得很好,咱们俩一人投了五千,嗯,又贷了一万,算下来到现在不但可以把贷款还了,把投入收回,加上镇建筑工和厂建筑队那点儿尾款,该有接近一万,……”
看着张建川和杨文俊,晏修德很坦然。
“这么着,我拿一万五现金走,剩下的现金和未结尾款,以及沙场本身都归你,当然贷款也归你还,什么时候还你自己决定,我也不管,……”
“这不合适吧?”张建川笑了起来,“那晏二哥你就吃大亏了,这现金你都还剩一万多一点,还了贷款差不多就给我剩下一个整沙场,而且还交了半年的租金,尾款还有将近万元,……”
“别,建川,我没吃亏,要说我还占了便宜,这沙场我除了一开始,后来我就没管过,当甩手掌柜,这都是你们俩搞起来的,我只管落尽钱了,半年翻了两倍,该知足了,正好我去海南能用上。”
晏修德爽快地道:“至于大件公路的事儿,我给我大哥说了,春节期间我大哥回来我们再找机会和他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搭搭线,但这事儿我不敢给你打包票,我大哥这人谨慎胆小,……”
如果单从净资产来说,目前沙场除刨除贷款,包括现金和未结尾款在内的尽资产价值大概在三万六七左右,晏修德拿走一万五现金貌似吃了点儿亏。
但你要考虑尾款未必能全数收回,如果打折就差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晏修德还占了便宜,毕竟他拿走的是实打实现金。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沙场现在已经上了正轨,如厂建筑队、东坝建筑公司以及镇上的零散用户基本上也都建立起来了人脉,现在沙场正走在赚钱的路上。
从这一点来说,晏修德放弃又有点儿亏了。
不过人各有志,晏修德不甘于龟缩在这小地方上,更想要去海南大展宏图,也可以理解。
现在海南创业正火,十万人才下海南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不管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都很欢迎大中专生去。
晏修德也是正经八百的中专生,又在厂里干过,那边有同学已经站稳了脚,想要去干一番事业再正常不过。
说实话,张建川都有些羡慕,只不过他知道自己高中生,要去海南不够秤,而且这种漫无目的毫无准备的去闯荡,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腊月二十五。
马连贵匆匆从楼上下来,面带喜色,把张建川喊到一边,没说什么,只说让他跟着自己到区委一趟。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看到马连贵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张建川才回过味来。
“所长,这是去见刘书记?”
“嗯,刘书记对你印象很深,不过一直没有正面接触过,今天去他办公室,他要问一问你的情况,你如实说就是了。”
马连贵也是才得到消息。
可能年前区委就要把人员名单酝酿大体敲定,年后一上班就要报县委组织部,部务会议一过就要上县委常委会。
也就是说年前名单敲定,除了极个别外,基本上就不会变了。
张建川也有些紧张,没有半点准备,就这么直愣愣地去区委I书记那里,万一话没说好,……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只能见招拆招了。
马连贵带着张建川走进刘英刚的办公室,看到二人进来,刘英刚点点头,“老马,小张,坐。”
接下来其实也没有张建川担心的会问什么刁钻高深的问题,就问了问张建川当兵期间和在所里工作情况,张建川也谈了自己大体情况。
当谈到自己还兼着半个内勤,要负责写总结和报报表,马连贵也顺带介绍了张建川的文采和书法,这倒是让刘英刚大为惊讶。
一手漂亮字,文采也不错,哪怕是高中生,也很难得了,至于说办案子这一块的工作刘英刚倒是早就知道。
特务连的侦察兵,干过文书,刘英刚也是当兵干部转业的,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能文能武啊。
等到张建川先行离开之后,刘英刚和马连贵又聊了一阵,马连贵才告辞离开。
去不了东坝镇,马连贵有些遗憾,但是去尖山乡也不错,甚至比留在东坝更好。
东坝镇的公安员即便是从马连贵的角度来看张建川都不合适。
他太年轻了,东坝镇是大镇,他服不了众,镇上领导大概也不会同意。
可如果去水管站或者农技站的话,真还不如去尖山乡。
赵昌元早就该换了,建川过去当公安员,尖山乡的情况要比东坝镇简单得多,也更容易熟悉情况进入状态。
而且现在已经当选乡长的顾明建对张建川印象很好,这对张建川去开展工作也极为有利。
张建川回派出所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脚步都有些虚浮,踩在地上都感觉软绵绵的。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兴奋过度了,踏进派出所大门之前,深呼吸了两下,才算是稳住心神走进门。
疾步走进办公室,又灌了一大口凉茶,让自己灼热的心腔子慢慢平静下来。
虽说在正式文件没下来,手续没办完之前,一切变故都有可能,但是那种可能性极小。
在马连贵专门带自己去见了刘英刚之后,这桩事儿应该说基本敲定了。
张建川不清楚罗金保和唐德兵有没有在这一次的名单中,所长没说,他也不问。
这样的好消息照理说该给家里以及唐棠或者周玉梨说一声,但张建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不到尘埃落地那一天,最好不说。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成了招聘干部,而有的人又没能如愿以偿,那么这里边弄不好还要起风波。
他有这个预感,也做好了周全准备。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张建川借了田贵龙的自行车出门。
自行车蹬得飞快,二十来分钟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张建川虽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之前就问清楚了地址。
也是一个独家小院,但和李万贵家比,面积似乎更大,但也更显简陋。
红砖加上条石砌起的围墙,连水泥都没有涂抹,不过在围墙上方却用了碎玻璃渣镶嵌上,龙门半掩,一条机耕泥路直通。
张建川自行车还没有拢,院子里的狗就狂吠起来。
一条大黄狗已经冲到了门口,朝着张建川龇牙咧嘴,怒目而视,作势欲扑。
后边还有一条栓了绳子的黑狗个头略小,跟在其后,喉咙中只是发出阴沉的呼噜声,但一双狗眼睛却是阴森可怖。
张建川也是在乡间生活过的,一看就知道这两条狗,叫得凶的未必厉害,但后边那条黑狗绝对是一个敢下口的主儿。
“庄三妹儿,把狗喊到!”张建川下了自行车,推着走到龙门上,喊道。
“哪个?”清脆而又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显然对这一大早居然就有人来登门感到惊讶。
“我。”张建川应答道。
穿着围裙的庄红杏好奇的探出头来,看到是张建川一愣,但是喜色从脸上一掠而过。
“张公安?哎呀,稀客,稀客,快请进。”
“把狗拉到,这条黑狗肯定有点儿凶。”张建川一边四下打量周围,一边道:“你这单家独院,一个人住,得不得有点儿偏了?”
“没办法,妈老汉儿留下来的老房子,我一个女人家,难道还能自己出去修房子不成?”
庄红杏一边把狗拉开,一边拍着狗头示意安静。
“张公安眼睛厉害啊,一眼就看得出还是黑子要咬人,大黄就是耳朵尖,吼得凶,……”
院子里边还有一条小狗,这也难怪,庄红杏父母已经过世了,两个姐姐都已经远嫁,就她孤身一人住在这里,肯定要多养两条狗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