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赵太行满口的答应下来，然后又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交代至少一个问题。比如说，你在接受夏墨的宴请过程中，到底有没有收他的钱。”
宋辉祖又是烦闷又是无奈地说道：
“我确实是和夏局长吃过几次饭，但那都是正常的公务宴请，谈的都是正事嘛，这又不违反纪律。”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确实拿了一些小红包，但，但这也是官场的惯例嘛，更多的是为了让人家安心。”
“这个数额又不大，而且也是普遍的现象，不信你们去问问陈雷，问问他有没有接受过马局长的宴请，有没有拿过马局长的钱！”
……
……
千里之外的湘省南部山区。
首长望着面前的钟正国，表情无比严肃地说道：“钟正国同志，请你以党性保证，诚实的告诉我，陈雷同志有没有拿过马杨的钱，包括现金、购物卡等等，到底有没有拿过？。”
钟正国笔挺的站在首长面前，沉声说道：“首长同志，这个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陈雷确实拿了大山子副局长马杨的一张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但是这张卡的用途，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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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一切浮出水面，陈雷被秘密确定为接办，将来是属于你的！
“钟正国同志，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为小陈开脱的法子？”首长侧头看向钟正国，刚开始是在笑，但是脸色很快就变得无比严肃：“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只要小陈拿了那张购物卡，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不用替他开脱解释。”.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要是放在平常，别说2000块钱的一张购物卡了，以陈雷这个级别，2000万现金都屁事不算。
那些级别还不如陈雷的，胆子大一点的，人家已经跑步迈向亿元俱乐部了。
如果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这2000块钱的购物卡说出来，等于是变着法子夸陈雷清廉，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小陈同志自导自演的戏码了。
但是现在，发生了大山子那样的事情，就是到了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的时候了。
首长这次已经打定主意，要借着大山子的事情，好好的敲打一下粤东省委和省政府。
粤东作为龙国经济第一大省，作为仅次于京沪的政治高地，最近几年来，已经成为了国内各大政治派系角斗的战场。
粤东的省委书记和省长这一二把手，一个后面站着孙长征，另外一个后面站着钟正国，都是如今巅峰赛里面，最有能量的那几个大佬之一。
包括之前的贡开宸，背后站着的也是九尊之一的赵太行。
有些顶级大佬的关注，按照道理来说，粤东在政治资源，在政策的支持上，相比较其他的省份天然就有巨大的优势。
理应发展的更快，更好，孵化出更多的优质企业和前沿技术，但是这几年来，在这方面，粤东并没有展现出老大哥应有的作用。
举例来说，汉东最近几年诞生了华星公司“一五三”，诞生了汉东高科，诞生了微博，诞生了江东造船厂。
如果不是因为受到大量国有企业破产的拖累，汉东的经济可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而粤东呢？
虽然依靠底子厚，暂时还保持着第一的位置，但这几年几乎没有催化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行业。
唯一一个，就是新能源行业，但就是这个新能源行业，在还没有真正起步的时候，就搅得各派势力，斗得那叫一个血雨腥风，不可开交。
活脱脱的就是最近几年，粤东各种内斗的一个缩影。
包括这次大山子的事情也是一样。
仔细探究的话，还是能够看到各方势力互相斗法，互相较劲的痕迹在。
首长同志虽然一向心胸开阔，奉行无为而治的理念。
在很大程度上，首长对于下面的那些神仙斗法，都奉行不主动干预的措施。
只要在一个范围内，不影响到主要的工作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粤东内斗的情况，明显超出了那个范围，明显对于粤东的经济发展和长治久安造成了重大的威胁。
现在，更是发生了大山子这样严重的事情，这就远远的超出了首长能够容忍的底线。
他要借这个机会，亲自介入到粤东的权力分配当中。
而粤东之所以会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除了粤东本省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省份，有着自己独特的民风民俗之外，更为主要，更为直接的原因，就是粤东当前领导班子的一二把手不和。
简单来说，就是身为粤东一把手的宋辉祖，没有树立起绝对的权威，压不住下面的人，镇不住场子。
而作为粤东二把手，同时也是政府主官的陈雷，过于强势，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省委的权威。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的竞争还不是良性的，是恶性的。
他们之间的斗争，同样是相当剧烈的。
因此，首长要亲自的处理这个事情，对宋辉祖和陈雷，下大力气，进行敲打！
并借着敲打这两个人行为，对他们身后的各个派系，各位大佬，也进行一次敲打。
将原本有些混乱的政治秩序，给重新的梳理清楚。
而宋辉祖和陈雷，除了同在粤东为官之外，实际上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因此对于这两个人要如何的敲打，今后要如何的使用，首长是有不同的策略和不同的思路。
宋辉祖暂时不用说，他身上的问题一抓一大把，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而陈雷年少得志，身为全国最年轻的钟央委员和君威委员，全国最年轻的省长，他虽然也有很多的毛病，但是在经济上，一向都是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生活作风方面。
但是单纯的生活作风问题，实在是不算什么，在帝国的历史上，还没有以单纯的生活作风问题处理过高级干部呢。
自己要是这么做，必然会引起一大批同志们的恐慌。
想来想去，首长还是决定从经济问题入手，打定主意，只要陈雷拿了马杨的那张购物卡，不管他是出于让马杨安心的考虑，还是不愿意破坏官场上的惯例，还是什么都没想，顺手就接了，首长都要用这个由头，好好的敲打一下。
让陈雷冷静一段时间，坐一坐冷板凳，然后再根据他的表现，看是否还值得更进一步的使用。
这个时候，听到钟正国还有为陈雷开脱的意思，首长自然心中有些不悦。
刚才那番话，也不是隐含敲打的意思。
那边。
听到首长这么说，钟正国瞬间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制的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首长同志，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在那张购物卡上，确实有需要向您做进一步解释的地方，否则，可能会影响您的判断。本着对首长负责，对组织负责，对相关同志负责的原因，我请求能够对这张购物卡的使用情况，做一些说明。”
“哦？”首长挑了挑眉毛。
他本来以为，自己刚才已经说的够明确，说的够明显了，钟正国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趁机敲打一下陈雷而已。
至于那张购物卡到底怎么样，根本都无所谓。
毕竟，那是一个借口而已。
但自己都说的那么明显了，钟正国居然还要做进一步的解释，难道说，这里面还真有什么故事？
首长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道：“既然你钟正国同志一再坚持，那么，就请你来谈谈吧。”
“是！”
见首长愿意听自己解释，钟正国明显松了一口气。
当下。
他翻开手中的资料，开口说道：“首长同志，根据我们的调查走访发现，那张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确实是马杨同志购买然后送给陈雷同志的。而陈雷同志也确实收下了那张购物卡，但那是陈雷不知情的情况，马杨故意遗落在陈雷办公室内的。”
听到这几句，首长面无表情，等待着钟正国下面的话。
钟正国继续说道：“陈雷同志在发现这张购物卡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拨通了马杨的电话。经过查询相关电信公司的记录，两人之间的通话时长是1分12秒，聊得是什么，相关电信公司吗，没有保存通话录音。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陈雷在打完电话之后，就让人拿着这张购物卡去了大润发超市，然后自己自掏腰包，拿出了两万多元，在大润发超市购买了几千箱学生牛奶，已经大量的书包文具等东西。”
“嗯？”首长听的眉头皱起，显然没有猜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他皱眉问道：“小陈他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他有那么多孩子么？”
“首长同志，这些不是陈雷同志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别人准备的。”钟正国翻开手中拿着的材料，又道：“准备好了那些东西以后，那个周末，陈雷只带上秘书李诗情等少数几个随从，亲自开着一辆租来的轻型卡车，以私人的身份，去了大山子市。”
“什么？”
本来表情淡淡的手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有些激动的追问道：“他去大山子干什么，钟正国同志，你把经过仔细的说一说。”
“是！”钟正国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陈雷同志没有通知大山子的领导干部，只是以个人的身份，走访了大山子市区内，几所工厂的附属幼儿园、小学等地方，将这些牛奶，亲自送到了孩子们的手中。”
说到这里，钟正国又从一个文件夹里面，取出了一台平板电脑：“通过我们的走访调查，获得了很多当时幼儿园的老师们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请首长同志过目。”
钟正国的话刚说完，首长就立刻接过了那台平台电话，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
一张一张照片，一段段视频，顿时在首长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流动了起来。
那是装满了卡车的牛奶、书包和文具。
那是幼儿园领导、老师错愕的，丝毫没有任何准备的表情。
那是孩子们惊喜的，充满了纯真的笑脸。
那是陈雷在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一起读绘本，一起在国旗下唱歌的画面。
那是一个衣服有些脏兮兮的小胖子，骑在陈雷的头上，站在卡车的货舱前，伸出两手，大笑着从李诗情手里接过书包的照片。
那是一幕又一幕景象。
捧着平板电脑，首长戴上了眼镜，看得很仔细，看得很认真，时而脸上露出了笑容，时而因为做游戏时某一方落入下风而感到紧张，时而点评起那些绘本的内容感慨自己小的时候连小人书都没有，时而跟着歌声的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首长还在一幅照片一副照片的看着，一段视频一段视频的看着.. .
钟正国本来以为，像是首长那么有时间观念的人，接过平板电脑以后，大致的翻一翻，确认有这么个事情就可以了，没想到，他居然看得如此仔细。
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吧？
钟正国站在他对面，感觉自己的脚都开始发麻了。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发现，首长的平板电脑上的画面，定格在了小胖墩骑在陈雷脖子上，伸手去接书包的那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首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钟正国甚至都开始怀疑，首长是不是睡觉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首长伸出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那里有着晶莹剔透的泪花。
“好啊，真好。”首长将那台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上，然后一抬头，看到钟正国就直不楞噔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钟正国同志，有事吗？”
看到首长这个样子，钟正国简直哭笑不得，合着首长您老人家看着看着，把正事都给忘了是吧？
那边。
看到钟正国脸上流露出迷惘的色彩，首长才想起来，今天找他过来，是为了汇报陈雷的事情的。
“呃……”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今天钟正国的调查报告上来以后，他是要立刻就要开始对陈雷的敲打，让这位陈省长坐一坐冷板凳，磨一磨的他性子。
但是首长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张购物卡，陈雷确实是拿了，但是他拿着这张购物卡，加上自己掏的钱，买了整整一卡车的牛奶和文具，不声不响，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的，去了大山子看望那些工人的孩子。
这次行程是纯粹的个人行程，甚至都没有报备，同时也没有做任何的宣传。
那些照片和视频，他都仔细看了。
在官场那么多年，照片和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是不是演的，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