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拼命的搜寻自己记忆,想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找一个匹配对象。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找到,他认识的提夫林真不多。
毕竟这个种族在大城市就是被排挤打压的对象,他能接触到的基本都属于混出水平。
大部分提夫林都巴不得跟自己的种族切割,一旦他们上位之后,只有极少数提夫林会回去照顾自己的族人。
并非不想,只是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当你无法逆着环境去做事的时候,你最好顺着环境,这就是提夫林在人生路上领悟出来的至上真理。
“你上次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吗?那本书……那本书真的……”
书?提夫林?
再配合这个声音,高德好像想起来他是谁了。
那个被他捡了凯尔本黑杖笔记本的提夫林。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提醒他,早点把自己手里那本书丢了,那是魔鬼用来骗人的把戏。
从刚才他的话来看,很显然他没有听。
不过也是,谁会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呢?
“跟我说说吧。”
高德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又让人十分信服。
提夫林男孩抽噎着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天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如果想要学习到更多的魔法知识,就打开我家的地窖,那里会有一个答案。”
提夫林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城市居民,从事于行会,是一名抄写员。
他的任务就是每天为一名法师老爷抄写各种资料以及一些简单的法术记录。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父亲甚至依靠自己的天赋,学会了几手戏法,从而跃升为一名法师学徒。
他的工资也从每月5枚银币,上涨到每天一枚银币。
“后来,他被处以火刑,理由是试图召唤邪魔。”
提夫林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
“但其实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真正召唤恶魔的,是我的母亲。”
原来他的母亲,因为年轻时的无知,加入了一个教会。
并且最终以出卖情报为生。
而情报输送方向则是安姆。
包括城市内的士兵布防,人口流动,以及一些贵族的花边,都可以换取报酬。
甚至到了后面,她的精神出现问题,每天都幻想着,召唤一位恶魔并与它交尾,诞下一名命定之子。
“我父亲是为了掩护我的母亲,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但他不知道的是,母亲对于他的死并不遗憾,甚至还有些开心,因为没人能阻止她了。”
说到后面,他的哭声开始放大,一旁的简正安着慰他。
“那本书是母亲留下的,在我打开地窖后……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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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给高德说了一个故事,或者说他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
那是一场噩梦,一场至今都在追他的噩梦。
这本书之前他看的时候,上面萦绕的魔力并不多,按理来说不应该产生少年说的那样。
‘上面每天都会出现一个新的故事,每当一个故事出现就会伴随着一条生命的离去。’
他是这么说的。
第一个死者是他的母亲,那个邪教徒以她梦寐以求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
留给他唯有辱骂以及沉重的负债。
母亲在父亲死后,因为滥用药物而瘫痪在床上。
虽然他对两人都没什么感情,毕竟作为一个怪胎,父亲虽然把他当儿子,但并没有什么亲情。
母亲,如果那个女人可以称得上是母亲的话,对他更是无尽的羞辱。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恶魔,而是一个混血的杂种。
他目睹着那个女人在床上,被注入了酸液而死。
死之前皮肤都溃烂了,但他还是看见那一抹满足的笑容。
“第二个故事……是我的朋友,他那天晚上去给外婆送鸡蛋,我听到半路传来的声响,等我抵达时,留下的只有一具穿着他衣服的稻草人。”
“你没试过将这本书摧毁吗?”
珀西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但记忆紊乱的他又确实想不起来。
“我怎么可能没试过!”
提夫林少年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个调。
“我把它放进火里烧,放到水里泡,用小刀戳,甚至是丢到野兽的窝里,可都没有用!第二天起床它一定会出现在我的床头!”
“别紧张孩子,放松。”
在高德的视野里,这个过来的人身上,确实携带了一个魔力源。
并且与他第一次看见的那本不同,这本书现在在他眼里就跟个大灯泡一样。
有更高阶的魔鬼介入了,这是高德的第一个想法。
但随后却是疑惑。
为什么会有人看上这个提夫林?他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吗?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的话就像是山间流淌的清泉,涌入提夫林的内心,降低着他高高筑起的心防。
“佐德。”
“好的佐德,你身上还有什么异常吗?”
“有、有的!”
高德本来只是顺口问一句,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有。
“其实故事在我身上早就应验了,只是我并没有死去。”
“方便让我看看吗?”
那本书什么情况高德不得而知,但魔鬼这东西,在它们酝酿成大乱以前,还是直接掐灭苗头的好。
他从腰后拿出书籍,上面因为他的奔跑而留下汗渍,但又迅速风干,递给了高德。
那上面的扭曲魔力是如此的强大,刚一接触高德就能感觉到那传来的呓语。
这就是那本他看见的魔鬼之书。
失去视力的他只能伸手在上面抚摸着。
‘他是错的,父亲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凭什么让我做到?’
黑暗中,高德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凯因斯就是个屁,凭什么他是王子而我却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王!所有人都该跪伏在我的脚下!权力!财富!美色!力量!!!!’
万般言语,从高德的心中一闪而过,甚至在那之后他都不太能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点意思。”
高德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习惯,是你吗?诱惑者霍嘉兹。
作为恶名远望的魔鬼,霍嘉兹属于在主位面甚至有相关传记记载。
那些传承多年的学者会把它每次出现造成的破坏都记录在案,并且进行分析。
在炼狱语中,诱惑者的意思等同于地狱主宰。
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魔鬼有多么猖狂。
那疯狂的呓语没有动摇高德分毫,这应该是这本书自带的能力。
通过呓语来测试你的内心,或者让你产生动摇,为后续做出准备。
打开书本,里面已经有三页记载了文字,用的是晦涩且复杂的炼狱语。
这种文字优美得简直就像是艺术品,有些甚至干脆是如同花纹一样。
这些都是魔鬼为了在契约上动手脚弄出来的小技巧。
只是简单的花纹,里面可能包含了数十甚至上百条款。
比如最终解释权这种东西。
每一页都写着一个故事。
灾厄寓言集猩红婚约,翻开第一页的内容便是如此。
高德并无法看见上面的文字,但文字的内容却仿佛被烙印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种诅咒,只要接触就无法逃离。
艾林是一位爱美的女孩,但愚昧的她并不知道,她信奉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风雨交加的夜晚,她选择用硫磺与酸液召唤她所爱戴的“神明”。
一位俊美的男士出现在祭坛中她的床。
双方在交媾的过程中,“男士”逐渐融化,她的惨叫化作欢愉的圣歌,她的皮肤如同蜡烛般滴落,最终只剩下一副莹白骨甲。
少年躲在门外,看着那摊黄色的软泥逐渐将母亲吞噬,沉默无语
唯有颤抖的双腿以及地上那摊水渍仿佛在诉说什么。
第二页锈镰的摇篮曲。
暮色穿过麦田准备去看望外婆的科尔并不知道,在他的背后,一尊稻草人不断变换着位置。
每当他的视线离开稻草人时,稻草人便会凭空消失,最终出现在他的前方。
很快,警觉的年轻人发现了这个异常,联想到今天从好友那听来的恐怖故事后,他的脚步逐渐开始加速。
最后变成狂奔,手里那准备带给外婆的鸡蛋掉了两颗他都没心思去关注。
可不论他怎么跑,这片麦田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当他再度回头时,发现稻草人这一次出现在他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