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
脸颊瘦削且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
同时他还缺了一臂,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
可那个称呼,却让高德瞳孔放大。
“大师?”
“正是贫僧,这副模样,让先生见笑了……”
高德还真有点不可置信,对方之前那幅模样,和现在……
“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牛四习惯性想摸脑袋,可以往那个简单的动作,此时却是如此吃力。
“唉,被那些崽子给阴了,那一日……”
那天他为了救下一个女孩,用自己的手去挡住下城区忽然出现的恶魔。
当时他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些传说中不死不灭的秽物。
原本想着自己玄武象和青龙象练得这么深,就算挨一下也没什么。
“万万没想到,那畜生的触手竟然能吸贫僧精力!这一口气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高德听懂了,和尚这是被吸血鬼之触一类,可以直接抽取生命力的恶魔攻击了。
难怪忽然觉得整个人老了这么多。
能活着已经是福大命大。
“唉,还好本门绝学厉害,帮贫僧续了一条命,否则也见不到高先生了。”
若不是青龙象可以延长修行者的寿命,同时修补被吸的精力,他现在可就不是这样,而是躺在棺木之中。
“说来好笑,师傅曾经为我起了一卦。”
牛四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生命力的缺失让他连说话都吃力。
“那一卦说我命至不惑……嘿嘿,现在看来,师傅又算错了。过了明日,贫僧也就算迈过这个坎了……”
说到后面,他笑了起来,可高德却只觉得有些凄凉。
为了救人落得如此下场。
“大师如若愿意,不若到我领地休养生息?”
美狄亚是可以炼制不老药的,等他回领地以后,问问她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炼制出来。
“好好好,多谢先生了。”
余生想重新回到以前,大概是不可能了,回家更是奢望,有人收留不至于像条野狗一样,也是好的。
高德这时才发现一件事,牛四那顶袈裟没了,这也是他没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身份。
“额……”
牛四看了一眼身旁的女魔鬼。
“身无长物,这位女施主救了贫僧,只得以袈裟相报。”
高德的瞳孔在霎时变成竖瞳,但随后又变了回去。
他甚至怀疑,大和尚这遭遇会不会是这女魔鬼干的?
不对,魔鬼的变形可没性别可言,指不定对方皮下是个男魔鬼呢。
曾经有个叫卡莉奥斯特罗的魔鬼,因为在凡俗以少女的形象生活太久了,以至于后面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精灵少女。
甚至当他回到炼狱的时候,本体都变成了那个形象。
每天嘴里就喊着什么“唔姆,唔姆”的。
不过高德没有发作,隔空发作产生不了任何效果,反而会让魔鬼警惕,同时显得自己无能狂怒。
以后再做打算吧,希望这头女魔鬼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大师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喔噢!之前有人托付了个东西,想让贫僧交给施主,结果一直遇不到,”
高德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还在大和尚手里呢。
“噢噢,这个啊。嗯……”
他沉吟着,旁边就是一个大魔鬼,高德可不能让对方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虽然很迫切的想见到那属于自己血脉的延伸,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这样吧,明天还有点事,后天吧?”
“后天……”
高德发现,和尚的脸色一下子就萎靡了。
“大师怎么了?”
“唉,贫僧一想起明日便是岁除,却……唉!”
岁除……
高德一时也有些触动,岁除可能有点陌生,换个说法就很熟悉了。
除夕夜。
费伦的春诞日,便是东方的新年啊……
这个世界的神职,并非是单一的,一个领域可能会有好几个神明。
这些真神有偏安一隅,跟自己的信徒每天在那乐呵呵过日子就满足。
自然也有为了让领域只有自己一个而努力,例如夜之女神莎尔以及风暴之主塔洛斯。
莎尔是永恒的寂静,无尽的虚无。
那塔洛斯就是无穷的怒火。
东方有东方的太阳,西方自然有西方的太阳。
“大师不要伤春悲秋。”
牛四努力仰起头,看向高德。
“我曾经听过两位夫子讲课,君子所求,不过仁与义,此物值千金。正所谓杀生成仁,舍生取义。”
“像大师这般,已是远超他人不知几何。”
高德想了想,物质方面的,他能补就补,但精神方面的,好像只能拿上辈子的鸡汤灌了。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君子所求……”
牛四喃喃自语中,双眼中出现了一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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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牛四告别之前,高德深深地注视着女店主。
对方则是略带羞涩地看着他。
让他嘴角疯狂抽搐,戏真多,她是不知道自己猜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还是怎么?
而且阿斯蒙蒂斯呢?救一下啊!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现在敌人够多了。
躲在暗处的魔鬼君主,龟缩起来没露头的罗杰斯男爵,以及凯因斯。
再给自己找点对手就不礼貌了。
不过,好歹给大和尚灌了口鸡汤,慢慢来吧。
养一个武僧,哪怕没有战斗力也不亏。
他当不了武僧,不代表其他人当不了。
领地那么多,他就不信一个有潜质的都没。
“老大,你有事找我?”
“大人,您有事找我们?”
奥尔抱着斯克兰走进来,撞上了同样走过来的半精灵罗宾。
最近姐姐找不到了,让他有些头疼。
“我需要你们帮个忙,去帮我找一样东西。”
高德将伯爵需要的东西转述告知,都算半个自己人,他倒是没掩藏目标。
“炎心花?嗯……我好像在哪听过……”
斯克兰摸着下巴,不断琢磨自己到底是在哪听过这个消息。
忽然,他一捶手心,忽然想起自己在哪听过这件事了。
上次和埃塞克夫人在一起时,她曾经说过这件事。
当时他抚摸着她那发黄带有褶皱的皮肤,闻着她身上那充满大海的味道。
嗯,顺带一提,埃塞克夫人是一位海鬼婆。
一种有些尸体相似肤色皮肤褶皱且带有斑点,头发像海藻一样黏稠还臭的丑陋生物。
“那不是炼狱的特产吗?我记得好像还有人靠倒卖这个发财来着。”
据说某些不怕死的,敢从炼狱的入口直接进去,拿了就跑。
至于跑不了?跑不了就死呗。
当然,斯克兰对此不屑一顾。
那群傻子并不知道,很多人不去下位面不是因为不行,而是因为那里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你。
好人在那里待久了真的会变成坏人,反过来也一样。
如果将一头魔鬼丢到天堂山,可能几十年后你就能得到一头长出天使双翼的魔鬼。
他们以为赚的是玩命钱,其实不是,是送命钱。
待久了死后没有神捞你进神国,就等着在冥河玩大鱼吃小鱼吧。
“没错,我需要你们一起去阿弗纳斯。”
“一起?”
罗宾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这个算是我给你们的委托,作为报酬,我可以支付金币,也可以支付精良的武器或者装备。”
高德还以为他是不乐意,将自己能给的东西都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