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完全填充了他的内心。
他抄起门边的铁钳,那是他家里最值钱的家伙,用来夹火柴,日常生火时要用的。
但此时却成了他的武器。
如果放平时,见到这一幕的他应该会吓得腿软,但此时内心中的怒火让他根本不想退去。
“滚开!离开我的女儿!你这个怪物!”
那袭裙子,还是他从下水道口捡到的,不知道哪个贵族小姐丢掉的。
女儿那张小脸上的笑容他永远也忘不掉。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没了!
“啊!!!!”
怒火刺激着他,也加强了他的反应。
甚至让他躲开怪物抓来的爪子。
铁钳被他从龇牙咧嘴的怪物口中插入,并且疯狂搅动,以至于身上被抓出数道伤痕都无所谓。
当他回过神时,家中早已一片狼藉。
女儿的尸体血肉模糊,血液,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他则是怔怔看着怪物颈部上挂着的吊坠。
那是他还算富裕时,请画师画的全家福。
意气风发的他,还有年轻的妻子,手中抱着的婴儿是他的孩子。
男人脸上泪水直流而下,可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口水沿着嘴角滑落。
他抱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身体不断抽搐着。
“这家有动静,看一下。”
苍老的声音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当一个脸上遍布皱纹的大光头推门进入时,男人感觉自己再度被怒火所填满。
不过这一次,多出来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我……好……饿……”
牛四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孩子。
连忙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唉,众生皆苦。”
男人那欲哭无泪的模样刺痛了他,刚想走过去,却被人拉住了。
一根弩箭迅速射向男人,在他反应过来以前插入头颅。
“这里可不是你发善心的地方,老伙计。”
死去的男人血肉忽然裂开,密密麻麻的鳞片从体内挤出。
嘴角开裂,四肢不自然抽搐着,眼看就要爬起来,又是一根箭矢射出。
这一次不同的是,箭矢就像掺了酸性物质一样,甫一接触就开始出现大量浓烟。
“唉……”
牛四看着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男人,还有地上另外一头血肉模糊的怪物。
不由得悲从心来。
身后的老者一瘸一拐越过了他,手里还在给弩箭装填。
“没想到老子一把年纪了,还有一天能重新拿起这把猎魔弩。”
盖勒特冷嘿了一声,左右扫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后,才看向一旁的牛四。
“烧了吧,这已经是第四家了。”
从今天凌晨开始,类似的事情在下城区不时发生。
那些卫兵都去比赛那边了,完全没人巡逻,盖勒特只能联系上那些盗暴龙。
还有这些动物愿意听他的。
“这一定是魔鬼的手笔,我清楚它们那肮脏下作的手段。”
和尚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天下大乱。
紧接着,师傅那个卦象再度引入他的脑中。
“你破军星动,命中该有一劫,若是过了,从此无病无灾,安享晚年,甚至还能得证果位。”
“那要是俺没过呢?”
那时的他还很年轻,下巴胡须刮得干净。
“那就是身死道消,再不复往。”
头顶被师傅赏了一个爆栗。
“发什么呆呢?快点把这些尸体拖去烧了吧,咱们还得找找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盖勒特发现自己这位东方的老伙计又在发呆,自从上次后就一直这样。
“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哦!自卑自怨,不就是跟老头子一样吗?我还不是活到68,死神也不收我啊!”
他推搡着,让牛四别愣在原地。
“赶紧赶紧。”
魔鬼的手段可不止这点小儿科。
他心中的忧愁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情绪低落已经够了,他再低落的话就真完了。
不过,心中也是十分迟疑,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追踪魔鬼来的?
不对啊,自己崖山那么多事务,哪有空出来追踪魔鬼?
再说,他也不年轻了,马都骑不了只能坐马车,还想追踪谁啊。
“哈……哈……嗷呜~”
一头狼……狗进来,蹭着盖勒特那条假腿。
“又找到了?走我们去看看,还有,你是狗,不要学狼叫。”
“汪嗷呜!”
两人一狗,将地上的尸体拖到外面焚烧。
大多数居民都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人嘴角还残留着面包屑。
瞳孔中充斥着饥渴之色。
牛四则是看着火中燃烧的尸体,思维发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接、接下来。”
磕磕巴巴的纹章官不时将目光转向看台上。
身后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身穿板甲,但是两人从早上到现在,汗不出,嘴也不喊累。
“看起来您很紧张呢。”
“没、没有的事。”
纹章官将扩音挪开,压低声音答复,语速很快。
“不妨看看右手边第二个台子第三排中间那里。”
纹章官闻言看去,他的儿子,城市的治安官正面容苦涩看着他。
见他看来,还嘴角扯出十分难看的笑容。
在他身旁,是他的妻子,儿子的妻子,两个孙女和三个孙子。
在旁边还有他的两个妹妹以及她们的家人。
不过都有个特色,脸色木讷,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
“您可是家庭完整的大人物,想来也不希望遭遇什么意外吧?”
被他们这么一说,纹章官也只能收拾自己的小心思,好好干活。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于无名领的领主,高德冯德拉克骑士,他曾经一个人向一支军队发起冲锋!并……”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可当他看见凯因斯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后,连忙中断,转而开始介绍起高德的对手。
“来自罗杰斯领的约瑟夫罗杰斯骑士!他曾经一个人击退了一群灰狼!”
高德接过罗杰端过来的长枪。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枪法比较拉,但对面私自改了规则,并且还得到允许的话……
高德手持四米的骑枪。
白蜡木制作的枪杆被精心打磨过,枪头制成金属的拳头状。
不过被高德改了个要求,换成竖起的黑色大拇指,寓意为友好竞赛。
枪是商会提供的,他并没有给自己打造骑枪,太浪费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骑在马上的高德,看着对面那个穿戴整齐的骑士。
罗杰斯男爵不知道跑哪了,他儿子却在这参加比赛。
真是讽刺……
举着红绿双色旗帜的侍者站在赛道栏杆上。
高德合下了面甲,对方亦是如此。
双方同时将骑枪摆好位置,用腋下夹住枪杆。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举旗的侍者跑得比马还快。
以前曾经有个不跑的,现在估计已经18岁了。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