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升级议会以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太大了,这里完全就是按府邸的规格来说,也属于华丽雄伟的。
不过,这样才更符合他的身份,而不是住在那么寒酸破落的房屋中。
高德满意地敲击着扶手。
这时,菲奥娜率先越过所有人,朝着他跪下。
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恭喜您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宫殿。”
虽然她说得一本正经,但不知为何高德总觉得她仿佛在忍着笑意。
很显然,高德以前说是一位皇帝,不如说是乡下的穷贵族。
不,还不如贵族,更像那种刚被授予了偏僻位置的骑士。
甚至还不一定有人家强。
起码那些骑士的采邑足以养活他们一个,哪怕是在小的村庄也有几百人。
高德有什么?他除了有一个不逊色于任何大贵族的城堡外,完全就是空壳一个。
没有纳税人,没有农民,没有可供种植的土地。
更加没有商队往来,也没有其他贵族的效忠。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白金龙家族的复兴已经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决定了其他人无法再进行阻拦。
伯爵就是高德在南境的保障,只要赤焰城不陨落,军队出现重大伤亡,高德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处于直面安姆的危险境地。
而西边的纷争也足以让那些人的目光暂时远离这里。
菲奥娜的贺词刚说完,卓尔里拉班瑞也连忙跟上,为高德的献上自己的祝贺。
在卓尔社会浸泡过的她,理应比菲奥娜这个“小女孩”更加敏锐。
幽暗地域中,如果你想在卓尔社会混得开,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媚上。
要不要欺下是你的事,但如果你不会媚上的话。
那些游荡在黑暗中的蛛化精灵,就是你的榜样。
他们中并非所有人都是犯下大错,而被惩罚变成怪物的。
有些只是被人排挤,当一个人说你坏话的时候,没什么影响。
但当一群人说你坏话的时候,你就是再好的人,也得变成坏人。
你可能会因为今天早上与上司或同僚的一句话而被人在巷子中抹了脖子。
也可能在和其他人争吵的过程中惹怒了罗丝的祭司,被其饲养的蜘蛛咬死。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眼色的早就死在角落中了。
哪怕她已经改投幽暗少女的怀抱,但身上的烙印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里拉身为一名卓尔,本该有着比任何常人对于权力,或者说“职场”更敏锐。
但……刚才的一幕太震撼了。
在地底,当她们想要建造这样规模的建筑,可能需要花费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就像班瑞家族的领地,她们那引以为傲的宫殿。
那是她们抓捕了数万名奴隶,有来自地表的,也有幽暗地域原生种族。
再让通过压榨这群奴隶来建造,整个过程在没有任何神迹的帮助下,起码需要花费一个奴隶的一生。
而现在,高德竟然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这一举动。
换句话说,他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连高位施法者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哪怕是最强大的施法者,也不可能奢侈到这么铺张浪费。
将珍贵的法力投入到无意义的建筑当中除非是为自己修建法师塔或实验室。
施法者的法力从不为自己服务。
如果需要搬运重担,他们一般是找一群壮汉,再不济农夫,而不是自己施展法术。
这个法术能带来的收益,可远超他们雇佣所需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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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领主,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而且过程来看,恐怕他完全处于毫不费力的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有需求,他还可以继续?
一想到这种可能,即使是她也不由得双腿发颤。
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就是吾主为我等寻求的庇护之地吗?
‘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在幽暗地域中,经常有人攻击她们的信仰。
觉得伊莉丝翠并不能为她们提供任何实质的帮助,只能像骗傻瓜一样,不断给她们心理安慰。
欺骗他们地表的社会更美好,以及她们该如何拥抱自己更好的未来。
甚至于,还要对于卓尔社会的抹黑。
但现在,里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开始理解自己的兄弟为什么宁愿在外面当佣兵,也不愿意回到那处社会中。
这里或许不是完全美好,但在这里她们不用担心随时随地可能递来的匕首。
也不用担心明天可能会因为某个行为引起蛛后反感而被扭曲为怪物。
有两人起头,其他人见状也都跪下来。
除了雷蒙和塔里曼,一时间这里仿佛变成了国王的觐见之所。
“起来起来,这是干什么?”
高德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去搀扶剑姬,同时内心一阵暗爽。
说实话,一群人冲着自己跪下,确实有点不一样的感官。
不过他还是不习惯这件事。
“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耳边是剑姬的低语,让高德动作一顿。
他当然明白菲奥娜在帮自己建立威势,但这恰恰是他的最不需要的。
他不是凡人王国的普通君主。
那些人当然需要这些小动作。
但他是谁?他是高德冯德拉克!
真当他需要建立威严的时候,让对方直面自己的龙威不就好了?
所谓的威严,不就是建立在身份,力量,权力,财富的不对等吗?
你见过一个乞丐屈服于另外一位乞丐?
双方完全对等的情况,自然没有威严,所以才需要将人差异化。
告诉你,我比你有钱,有权,有背景,有力量。
这样才能让对方产生出心虚感。
问题他完全不需要啊!
平时如果不是他收敛着龙威,除了这些熟悉他的人,就没几个普通人能站得住。
真龙在社会有很多种定位,并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超凡生物。
他们有时候也会融入到凡人的社会,充当各色各样的角色。
可以是长者,龙族有时候会将臣服自己,或者是自己捡回来的生物当做是自己亲生的仅限金属龙,色彩龙没有。
那玩意有时候自己生完蛋都能丢。
眷族或者附庸是孩子,自己则是这个大家庭的家长。
家长自然是要为家庭考虑。
在这种情况下的真龙十分好说话,只要“孩子”记住自己的定位,不要跨越这层身份即可。
因此,对于高德而言,就属于,大家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就好。
只要你不越线,我是无所谓的态度。
但显然在剑姬看来,这是不被允许的。
君主就应该有君主的模样,而不该是如此懒散。
高德一想到这就头疼,他没办法跟这位没去过被强者统治下国度的剑姬解释。
如果菲奥娜生在北地,比尔吉沃特港,或者是沙漠,高德都好解释。
偏偏她生在德邦这个超凡禁止的国度……
越是没有才越需要强调,但他有啊,他可太有了。
好说歹说,才把菲奥娜扶起来,又让卓尔们都起来。
“看得出来您还有事情要做,那么,我们先告退了。”
塔里曼先开口告别,随后是其他人陆陆续续,最终留下的只有高德和几位英雄。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高德也将目光放到从刚才就不言不语的少女身上。
见他视线投来,防火女捏起自己的裙摆,屈膝行礼。
“许久不见了,灰烬大人,看来您再度开启了新的旅途。”
没头没尾的话让高德一愣神。
对方认识自己?
“看来,您又忘记了曾经的经历吗?也是,不死的诅咒到底还在影响着您。”
少女说着,自顾自上前。
“但是没关系,请触碰我内心的黑暗吧。”
不等高德反应过来,少女便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然而,暧昧的一幕并没有出现,高德只看见了惊悚的事情发生。
他的手,或者说他这个人,竟然在缓缓穿透少女不对!应该说他好像是要被吸入进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