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萨拉猩红的双眸充斥着一股无名之火,可她却不敢摘下自己的兜帽和围巾,只能冰冷地留下一声冷哼。
这群人每个人给她带来的感觉都是,不能发生冲突,否则死的一定是她。
除了这个身材高大的吟游诗人,对方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吟游诗人的模样,除了背后背着的号角。
“额?啊……抱歉抱歉,刚才一时专注,不好意思。”
男子一边将画面给自己最亲爱的表弟传递过去,一边挠头傻笑。
“卡恩,你不应该这么干的,这很失礼。”
“抱歉女士,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以您的形象做一幅画对了,这是我的画稿,请您欣赏一下。”
男子说着说着,神情就是一阵激动,从腰间口袋上拽出一本精装书籍,递给赞妮。
明萨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可不想让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靠近赞妮。
男子也不恼怒,而是依旧保持那副尴尬的笑容。
明萨拉随手翻了几页之后。
“啪”
书本被她甩飞,贝罗拉十分有眼见力,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
她灰白的肤色闪过一抹红晕,她将目光转向卡恩,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武器也已经拔出。
整间书房气氛一触即发。
“明蒂?把你的武器放下,怎么可以对客人举起武器?”
温文尔雅的语气,加上贵族那慢条斯理的调子,光是聆听声音,就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明萨拉瞪了一眼凯恩,才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退下。
“各位大师,不知道你们这一次来的目的是?”
赞妮坐在主位上,四位高阶竖琴手坐在她的对面,卡恩和明萨拉则是立在一旁。
四位竖琴手分别是一名皮肤发绿的精灵,或者说脸上涂抹了不知道什么植物制作的颜料,看不出年龄。
皮肤如同古老的树皮一般,黑灰色且遍布沟壑,只能从他细长的耳朵判断出这也是一位精灵。
沉默不语,有着一头红褐色短发的青年,嘴角还咬着一根草。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半身人,少有的留着络腮胡,一般半身人都不留这种,他们一般不留胡子,或者胡子很短,像眼前这位胡子都快碰到胸口的属实少见。
“我们听说这里有太古红龙出现的踪迹,所以连夜赶来。”
红龙踪迹?这里?
赞妮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以及困扰多日的谜团终于揭开时的明悟,但却也没表现出来。
她知道,竖琴手的情报一般不会出错,因为相比起散塔林会那为了将情报贩卖而进行包装不同。
竖琴手的情报通常是:你为自己,情报你得花钱。你为大陆,竖琴手帮你出钱。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各个政权下活动,以此来确保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会善待他的子民。
而赞妮,这位被誉为“划破黑夜之新星”的金兰花公主,不论是哪个地方传递来的情报都颇有赞誉。
并且还有传闻说她是天使下凡,如果说之前他们持怀疑态度的话,现在他们已经信了七分。
剩下三分只不过是作为情报人员的那一份谨慎多疑的本能。
一个人可以伪装外貌,但无法伪装气质,更无法掩盖自己那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也因此,他们毫不犹豫便将自己的情报分享出去。
“如果你们……我说贵方的情报没出问题的话,我的兄弟恐怕成为你们口中所说的邪恶代行者。”
霍华德那群怪物士兵的由来,她总算有着落了。
是啊,有什么是比嗜血暴虐的红龙更像他们呢?
几位竖琴手成员脸色一变,都不太好看。
每次当邪恶阴谋与当地统治者划上等号的时候,往往都意味着惨痛的牺牲。
这个牺牲不仅仅是他们的成员,还有那些无辜的平民。
“现在西境的伤亡怎么样?”
赞妮迟疑了一下,最近其实死的人,没几个是金兰花的人……
大多数是那些奔着她名头来的雇佣兵,或者是外国人。
“还好,我那兄弟还没到丧失人性的地步。”
几个竖琴手明显松了一口气。
“您还有更多的情报分享吗?”
他们需要索取情报,才好布置后续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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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或者说雷蒙,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内心却在拼命记录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原本他是和塔里曼一块离开,本来说好的两人一同前往北地,结果精灵的老家,永聚岛传来信息,让塔里曼赶回去。
于是他只好一个人上路了,但是呢,偏偏半路又好死不死被人袭击。
袭击者正是西境这群具备龙类特征的士兵龙血猎犬。
那群畜生把他打晕,但偏偏对他身上的护盾无可奈何。
竟然导致雷蒙在路边昏睡了七天,最后被竖琴手的人救醒。
于是他干脆和这群好人一块行动了,他声称自己是来自帝国,是一名为了创作出优秀史诗而进行旅游的诗人。
这一背景在他的作品被大师们认证后,迅速取信整个竖琴手。
毕竟,那一张张图片是这么大,这么白。
雷蒙对此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他的一个梦想,就是在环大陆开一个独属于他的艺术展览。
让全世界的种族们都来欣赏他的作品,这些图册只不过是为他编撰的史诗大作中的……额,老弟说叫什么来着?
哦!插画,对了,他之前告诉自己这叫插画,可以吸引更多人将你的作品映入脑海。
当然了,他也确实好奇西境到底怎么个情况。
那边赞妮正在和竖琴手的人交流信息,雷蒙虽然装做一副不在意,但大脑却在飞速转动着。
六公主赞妮,他很熟悉,在他还没作为雷蒙“死亡”以前,这位公主和他们就是同学。
对方一直表现依赖就是:没有表现,是的,这位公主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过人之处。
学术上,普普通通。武艺上,平平无奇。没有优秀法术天赋,没有出色战斗直觉。
唯一可以讨论的,大概就是那张还不错的脸蛋,以及继承了金兰花王室那象征着金发蓝瞳的高贵颜色。
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她存在最大的意义,就是等成年礼到来为自己物色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并且将其牢牢绑定在王室的战车上。
或者等诞下孩子以后,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兄弟熬死,并且最好没有继承人,那样可以把自己的孩子推到宝座上。
然而,短短的一年时间,对方竟然产生了大变样。
身上的气息虽然飘忽不定,但雷蒙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那股袅袅清音,仿佛有一群手持号角的小天使在自己耳边奏响。
虽然她明明没开口,但自己却仿佛能听到各种梦幻之音。
全身上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竟让雷蒙有一种光是看一眼,就会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就是个屁,换别人他不好说,他天天跟高德凑一块,能有感觉就怪。
对方身上有异常!
他一秒就能断定出来。
然而,雷蒙只是安静地驻足观看他们之间的交谈,没有点破。
这和他无关,他就是来收集情报的,等收集完他就走了。
过了有一会,雷蒙发觉藏在口袋里的传讯石动了动,他知道有人在给他传讯。
“嘿嘿……不好意思,你们这里有地方让我解决一下,嗯……生理难题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比较正常,听不出异样。
赞妮交流的话头被打断了,她看向旁边的“卡恩”,内心虽然不悦,但却也没表现出来。
明萨拉更是恨不得用眼神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玛蒂,你找人安排一下。”
“是。”
女近卫带着雷蒙来到走廊,伸手招过一位中年女仆,对方见到后,立即将手里的扫帚放到角落,又匆匆忙忙跑过来。
“玛蒂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带着他去……”
她有些说不出口,但作为干了一辈子女仆的人,女人十分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请交给我吧。”
她伸手示意雷蒙跟上她,自己则向前踏去。
雷蒙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双眼不断在城堡中扫荡,试图寻找有什么可用信息。
但遗憾的是,这就是一座普通的贵族城堡,并且看起来极为……简朴。
没有任何贵重之物作为装饰,也没有金银珠宝作为点缀。
这里仿佛就是一座为战争而生的城堡,入眼的不是仆人,就是行色匆匆的士兵。
女仆带着他七拐八弯,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想必会在城堡中迷路也是常事。
“1……2……3……4……”
“请问您是在算什么?”
“我在想今天晚上要演奏多少曲子。”
“难得见到像您这样的诗人还愿意来我们这。”
“哈哈,是嘛……”
雷蒙脸色不改的回答着女仆的话,至于刚才的算数,其实是他在计算这座城堡的士兵以及施法者人数。
一路上的房间,从外面看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如果雷蒙将自己的魔力检测仪摆出来,就可以知道哪些是施法者的住所,哪些是普通士兵的住所。
只能说这一切让他暗自心惊,高德让施法者没什么架子他能理解。
自家老弟那魅力,他要愿意出去卖,换个王国都行。
但这位曾经什么都干不了的公主,又是凭什么呢……
“是呀,战争持续了这么久,早就没什么人愿意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