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担心司法部的调查小组，那只是应付国会老爷的，总不能真的调查吧。
而他负责的“创收活动”，通过这次与“总统”的“合作”，调查局算是与阿卡姆的豪杰们建立了初步的互信，后面的继续合作也不算困难。
但代价呢？
他看到了司法部长多尔蒂，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公开授命调查局运用非法搜查或偷窃手段收集政敌的黑材料这次“总统”能从加州精准敲诈四十万，依靠的核心情报正是来源于此！
搜集政客黑材料不是不能干，但真不应该用来“换钱”啊！
他还看到了调查局的权威扫地。
他切身感受到，调查局经过这“三杀”的折腾，在公众心中的权威已经一落千丈。
好吧，其实之前也没有太大的权威，但至少不会一提起调查局，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骗子”，或者“指使骗子的大骗子”！
公信力的崩塌，对于一个执法机构而言，是致命的。
这可不行！
他的勃勃野心，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有威慑力的情报机构，而不是一个小金库满满当当的笑话部门。
现在，迫于上头的压力和现实的预算压力，他不得不妥协，但总要做点什么吧。
胡佛决定在自己权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做一些事情，为自己积蓄力量。
他决心从现有探员和新招募的探员中，选拔出更多背景相对清白、理想尚未完全磨灭的骨干，派去阿卡姆学院“进修”，嗯，这可以让罗根帮忙。
这样既可以提高他们的素质，也能跟局里那些劣迹斑斑的“烂泥”隔开。
对，在胡佛看来，让年轻探员跟黑帮混，都比跟着局里那些早已烂透的“老油条”混更能保持“纯洁性”！
另一方面，他打算建立“豪杰档案”。
他要将所有已知的，如同“总统”这样，拥有特殊才能、影响力或潜在威胁的非凡人物，无论其是骗子、黑帮头目、激进分子还是其他边缘人，都详细建档立案。
现在可能还没法干什么，但时机一旦成熟后……
最后，也是最紧迫的，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
调查局必须办一件能震动全国的大案、要案，以此来转移公众视线，冲刷掉身上的污名，重振那已经摇摇欲坠的权威！
那么，美利坚现在，有什么值得调查局出手，又能确保成功的大案呢？
胡佛的目光在全国地图上逡巡。
他看向西部。
这边现在是豪杰纵横的地带。
“总统”的大放异彩激励了全美准豪杰们，他们在爱尔兰帮的暗中支持下，开始涌入西部，用各种见光或者不见光的手段，打击西海岸的私酒贸易网络。
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合作空间”，现在去动西边，等于自己砸自己的钱袋子。
而且，爱尔兰帮麾下一众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也不好惹。
西边，太凶了！
他看向东部。
在芝加哥的黑手党联盟峰会之后，新成立的“联合支援公司”开始有组织地支援东海岸的黑手党少壮派争夺地盘。
而黑手党老登们还是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想加入黑手党联盟又被阿尔卡彭的条件噎死，双方依然处于战争状态。
虽然没有之前纽约那样“大打拆迁战”，但私下里没少“小打拆迁战”
据胡佛所知，虽然没有见诸报端，但在东边城市的一些被某神秘地产公司看中的“旧街区”，一到晚上就会“喜迎”双方的小规模“拆迁战”，直到街区的地产所有者受不了，变卖资产离开。
很不幸，这里面有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司法部长的身影。
这些小规模“拆迁战”虽然没有大炮坦克，但也是机枪手雷齐备，让调查局去啃这样的硬骨头，嗯……
东边，太强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最终，无奈地落在了南部几个州上。
最近一段时间，密西西比周边的几个州，州政府及地方执法部门，不断向联邦递交报告，措辞夸张地声称“黑人武装力量正在迅速膨胀，严重威胁地方治安乃至联邦安全……”
胡佛当然知道这是三K党在与黑人的冲突中吃了不少亏，于是动用政治影响力，想借联邦政府的手来铲除黑人。
黑人能威胁联邦安全？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还不如说是三K党太过废物，能挑事却不能平事！
但是……
胡佛拿起一支红笔，在密西西比、阿肯色、亚拉巴马等几个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并在旁边标注上：“黑人武装威胁”。
“唉，既然说你们有威胁，那你们就是有威胁了！”
“总得先挑个软柿子捏吧，只能先苦一苦黑人了。”
……
第153章 非法移民吃我们的猫
虽然主观上把“黑人武装威胁”当作是软柿子，但胡佛是个严谨或者说多疑的人。
他绝不会像那些傲慢的南方政客一样，仅凭几份充满种族主义偏见的报告就贸然行动。
哪怕是捏软柿子，他也要先摸清这柿子的成熟度，甚至里面有没有藏着硬核。
他调阅了司法部档案库中所有关于那几个州“种族冲突重灾区”近年来的详细报告、地方警局记录乃至一些秘密线人的零星情报。
他需要越过那些充斥着“黑鬼暴动”、“劣等种族挑衅”等情绪化字眼的表面文章，看到背后的事实。
这一查阅，还真让他发现点不同寻常来。
南方州政府递上来的报告，倒不是完全胡说八道。
这一波黑人的反抗，确实呈现出一些令人不安的特征，显示出相当程度的组织性。
胡佛在不止一份报告里看到黑人社区抵抗三K党暴徒袭击时，所采用的防御和反击战术显示出高度的相似性。
还有就是武器装备的标准化，所有报告里都提及，在这些冲突中，黑人抵抗者使用的枪支弹药型号统一，而且是美军制式。
谢特，军方真得管管自己的军火库了！
黑帮能买，黑人也能买，哪天街边的流浪汉都能掏出一把冲锋枪，胡佛一点也不奇怪。
无声吐槽了几句，胡佛继续往下看。
还有就是，少数被俘的黑人，在面对审讯时，几乎众口一词地提到一些类似的口号，诸如“我们已重拾神的荣光”、“圣城已然回归”、、“黑暗的时代即将过去”等等。
这些发现让胡佛警惕起来。
美利坚联邦政府，或者说白人统治阶层，从来不怕黑人因压迫而爆发的、头脑发热的零星暴动。
那种暴动如同野火，虽然一时猛烈，但缺乏持续燃料，很容易被武力扑灭。
他们真正害怕的，是黑人形成有组织的、具有统一意识形态的集体反抗力量。
在美利坚的历史上，但凡有能够将黑人族群有效凝聚起来的领袖人物或组织雏形出现，都会遭到来自官方和民间白人至上主义者心照不宣的、最迅速和最残酷的联合打击，直至其肉体消灭或组织瓦解。
这是维持种族等级秩序的铁律。
如果在他的任内，南方真的悄无声息地崛起了一个如此高度组织化、拥有统一战术和意识形态的黑人团体，而调查局却毫无察觉……
那么，调查局的失职程度，比放任北方所有黑帮人手一台坦克在街上横冲直撞还要严重！
这不再是面子问题，而是关乎统治根基的致命威胁。
高度警惕的胡佛，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资料查阅中，试图找出这个潜在黑人组织的核心领导层、组织结构图以及最终政治目的。
然后……
黑人是人类在世界上的初始人种？
黑人非但不劣等，反而比白人更高贵？
黑人将领导人类各族一统世界？
他脸上的肌肉先是僵硬，随后抽搐，最终，他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讽的冷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会真的有人信这些不知道从哪个原始部落的巫医那里听来的鬼扯话吧？
如果这就是南方那个黑人组织用来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理论武器”和“精神图腾”，那胡佛只能说：
南方黑人是有组织，但不多，而且脑子明显不太好使。
这种组织，或许能在局部冲突中凭借狂热的信念和初步的组织度给三K党造成一些麻烦，但绝对成不了大气候，更谈不上威胁联邦安全。
没错了，这就是个很适合调查局立威的软柿子。
那么，该怎样师出何名呢？
总不能像南方的三K党那样，公然打着白人至上的旗号，喊着种族歧视的口号去行动吧。
带有强烈地方主义和保守主义倾向的胡佛不在乎种族歧视，但他在乎调查局不能被当作三K党的“联邦打手”！
他需要一个既能涵盖目标，又能摆脱种族色彩，还能引发公众共鸣和恐惧的“标签”。
这时，他想起了总能以出人意料的角度切入问题、深谙公众心理的“太阳”！
他拨通了罗根的电话，放下身段请教道，“假设调查局发现某个非白人种族群体，持有大量武器，其行为模式对联邦稳定构成了潜在威胁。”
“但是，调查局希望在采取行动时，能够避免被公众和媒体解读为是出于种族偏见或歧视性的执法。”
“作为资深的媒体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罗根眼神一凝，心里一边盘算着调查局的目标，一边从美利坚的“历史”中选出了答案：
“哦，这个简单。那就别提任何种族好了。”
“把他们都归类到一个更‘好用’的标签里不就行了？就比如说是，非法移民威胁……”
“非法移民？”胡佛握着话筒，咀嚼着这个词，越琢磨越觉得妙！
对啊！“打击黑人武装威胁”，无论怎么包装，都绕不开种族问题的敏感神经。
但“打击非法移民”就完全不同了！
非法移民可以是任何人种，调查局打击的是其“非法”的身份和行为，而不是其肤色。
至于为什么在特定行动中，被打击的“非法移民”里黑人占绝大多数，那就不是调查局的问题了，大概是当地人口构成如此吧。
“那么，”胡佛继续请教，他感觉已经摸到了门道，“该如何向民众宣传，才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最深切地感受到‘非法移民威胁’的紧迫性，从而支持我们的行动呢？”
罗根还是不假思索地从美利坚“历史”中选答案，“就说非法移民吃我们的猫狗？”
“或者说，夫人，你也不想独自在家时，有个连杀六人还刚出狱的非法移民闯进来吧？！”
胡佛：“……”
半晌，他深深喟叹：“你们这些搞新闻的，有时候真的堪比战争贩子！没了你们，世界至少要和平大半！”
罗根：我不是我妹有，这不是我说的，是金毛奶龙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