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他是为了自己捞钱！他罗伯特那么肤浅的人吗？
他考虑的是大局！是禁酒局的生存和发展！
没钱，是真的会要命的！
也别说那些探员在爆炸中殉职了他不伤心。相反，他快要伤心死了，简直痛彻心扉！
他们只需要简单的死了就行，但他们这些还活着的、尤其是像他这样坐在领导位置上的人，却必须直面无数烂摊子！
譬如说抚恤！
要说在他的勉力争取下，禁酒局本财年的预算总算没有像某些议员希望的那样被大幅削减。
然而，账面上的数字并没有转化为实际的行动能力和士气。
为什么人手不见增加？为什么大规模的行动越来越少？
答案就藏在那一份份阵亡通知书和随之而来的抚恤金申请文件里。
单单是支付给去年以来接连牺牲、重伤致残的探员及其家属的抚恤金和长期津贴，就已经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了局里经费的超级大一块！
换言之，穷，真的连死都死不起了！
每一次行动失败，不仅意味着任务目标落空，更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整个部门的财政状况将雪上加霜。
譬如这次，又是一次纯亏纯亏的行动！
除了换来一堆抚恤金申请单和负面新闻，什么都没有！
让他死了算了！
罗伯特把自己埋在办公椅里，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
就在罗伯特专员沉浸在难以抑制的悲伤中时，外界媒体的注意力，在经历了短暂的“英雄诅咒”猎奇讨论后，终于回归到了接连的爆炸案上。
一查验，好家伙，这一波针对私酒的执法行动，伤亡可不是一般的惨重！
刚刚被炒起来的、“弃暗投明”的热乎的“黑人英雄”塞缪尔，凉了！
随行的记者们，无了！
但损失最惨重的，毫无疑问还是联邦禁酒局的执法人员！
这绝对是今年伤亡最大的执法行动了！
媒体们自然要一致声讨“犯罪集团”的惨无人性和无法无天：
“既‘贩人’，又‘贩酒’的大型犯罪集团！习惯以炸药回应执法，酿成骇人听闻的惨案！”
“必须严惩！要用最严厉的手段回击如此恐怖行为！”
然而，在谴责“犯罪集团”的同时，媒体的板子也毫不留情地抽向了执法部门，尤其是主导这次行动的禁酒局。
首先是，这一波轰轰烈烈的禁酒执法，究竟算不算成功？
如果只看物质战果，“犯罪集团”当然损失很大，但是看看执法部门付出的代价钱财与人命，孰轻孰重？
那当然是钱……呃，人命啦！
所以，批评也如潮水般涌向禁酒局：
“禁酒局，这个在禁酒令颁布之初被寄予厚望的部门，从去年开始，就从没传出过好消息，没有，一个都没有！”
“废物了这么久，还是毫无长进！甚至连基本的行动安全和情报核实都做不好！”
哦不对，应该说还是有点长进的，至少这次，他们英勇探员们宝贵的人命，终于给犯罪集团带来了一点实质性的损失！
舆论汹汹，将禁酒局推上了风口浪尖。
国会山也再次召开听证会，质询禁酒局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以及，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禁酒局究竟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和价值？”
罗伯特专员穿着黑色西装，面色沉重地坐在被质询席上。
面对议员们连珠炮似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尖锐问题
“禁酒局的人员培训和行动预案是否存在严重缺陷？”
“接连的失败和巨大的伤亡，是否意味着这个部门已经无法履行其法定职责？”
“纳税人的钱，是否正在被一个无能的部门白白浪费？”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刀子，戳在罗伯特本就千疮百孔的神经上。
他想到了空荡荡的小金库，想到了堆积如山的抚恤金申请，想到了媒体无情的嘲讽，想到了那本该属于他却化为乌有的“钱山”……
悲从中来，无法抑制。
他突然抬起头，在全体议员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真正意义上的、撕心裂肺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痛哭流涕！
他哭得那么投入，那么忘我，那么惊天动地！
“我们……我们禁酒局……不容易啊！”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始陈述，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
“我们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执行国会的意志……一直在面对最凶残的敌人！”
“那些小伙子……都是好样的……他们……他们就那么没了啊！”
“局里现在……连发放抚恤金都快发不出来了……我们还得顶着骂名……坚持发放……不能让英雄的家人寒心啊！”
“可是……没人理解我们……还骂我们是废物……”
“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算够啊……”
他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日月无光，哭得仿佛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整个庄严肃穆的国会听证会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哭声彻底搞懵了。
议员们，无论是支持禁酒的还是反对禁酒的，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见过慷慨陈词的，见过据理力争的，见过沉默对抗的，甚至见过拍桌子骂娘的，但何曾见过一个联邦部门的主管，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哭得如此不顾形象？
不，就算小孩子，他们都没见过哭得这么凄惨的！
肃穆的国会里只有罗伯特专员委屈绝望的哭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罗伯特专员，请你控制一下情绪……”
主持听证会的老议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罗伯特的嚎哭根本停不下来！
哭得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自然没人能够责问下去了。
一位坚定的禁酒派议员趁机站了起来，语气充满了同情与义愤：“诸位都看到了！我们的执法部门在前线流血牺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损失，而我们却在后方质疑他们的能力和存在的价值？”
“我认为，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而是应该给予他们更多支持的时候！”
“我提议，为禁酒局紧急追加一笔特别预算，用于抚恤伤亡探员家属，以及加强其执法能力和安全保障！”
“……”
老实讲，在罗伯特专员那死了爹妈都不至于哭成这样的烘托下，连那些反对禁酒、主张裁撤禁酒局的议员，也不好意思投出反对票了。
老爷们终究是心善，实在见不得有人，尤其是一位高级官员，在他们面前哭得这么惨。
关于为禁酒局增加特别预算的方案，竟然奇迹般地获得了近乎全票的通过！
依旧泪如泉涌的罗伯特专员：“……”
咦？我好像发现了争取预算的最强武器！
……
第168章 我禁酒局也要招募豪杰
“什么？对禁酒局的问责，最后变成了给他们增加预算？”
国会听证会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华盛顿乃至全国的媒体。
淦！原本所有准备好的标题和新闻稿都废了！
所有媒体都疑惑不解，不应该是禁酒局被臭骂，然后被严令找回场子吗？
这算什么？奖励他们办事不力，损兵折将吗？
还是说背后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干脆就是国会老爷们集体智商掉线？
嗯，这话说的，好像国会老爷们的智商时常在线一样。
总之，媒体们已经磨刀霍霍了。
然而，还没等媒体们将矛头对准国会老爷们，禁酒局竟然主动出击，迅速召开了一场面向全国主流媒体的说明发布会。
罗伯特专员亲自主持，他今天脸色比在国会时更加憔悴，眼袋深重，仿佛一夜未眠。
他先是照本宣科地念了一段感谢国会理解与支持的官样文章，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回顾禁酒局同仁们近年来，尤其是在南方行动中做出的巨大牺牲。
当提到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迅速泛红。
紧接着，就在所有记者举起相机，准备记录他如何辩解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一幕发生了罗伯特专员仿佛突然被某种巨大的悲恸击中，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眼泪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与不受控制流出的鼻涕混合在一起，都顾不上擦拭，任由其玷污了看起来有些旧的西装。
他哭得全身颤抖，几乎要瘫倒在讲台上，需要旁边的副手勉强搀扶才能站稳。
那哭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惊呆了！
好一会，相机快门声疯狂响起，记录下这前所未有的一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位联邦部门的高级官员，竟然能在公开场合，情绪崩溃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地步？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能相信，一个人的泪腺能发达到这种程度？
这画面太具冲击力了！
看着台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的专员，许多原本准备咄咄逼人的记者，张着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了。
愤怒？质疑？嘲讽？
他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不近人情？
做个人吧！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几乎都被罗伯特专员痛哭流涕的大幅照片占据。
大家似乎都能理解国会老爷们的苦衷了。
还能怎么办？他都哭得这么惨了，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就算是一向跟禁酒局不太对付的太阳报，虽然全方位展示了罗伯特专员眼泪鼻涕横飞、表情扭曲的系列照片，但也在评论里不无同情地表示，
“尽管禁酒局在业务能力上仍显废物，但看着他们的主管哭成这副德行，我们很难再说出更刻薄的话了。”
“只能说，可怜的孩子们，虽然他们废物，但是他们真的尽力了！”
民众也都表示理解，得有多么沉重的压力，才能让一个大老爷们当众哭成这……丑逼样啊！
而看到这一幕的联邦其他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