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除了部分是出于道德上的考量,更多是不想看到有新玩家加进来切走一块大蛋糕。
《太阳报》前两期的销量实在太猛了,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实打实冲击到了不少同行的销量。
哪怕是还没有被冲击到的报社,也本能地排斥势头这么猛的同行。
所以,被骂不奇怪,被夸才是罗根没想到的。
他拿起其中一份被夸的,嗯,果然不是什么主流报纸。
这也是一份小报,编辑同样认为《太阳报》“脸皮厚得超凡脱俗”,然后说“当无耻到了这个高度,反而成了一种值得敬佩的本事,很值得同行学习……”
罗根无语扶额,这也能算是赞叹?
好吧,姑且算赞叹吧,不然史丹利休斯顿怕是都挑不出双数的“正方”。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罗根摇着头看最后一份报纸,咦,居然还是正经的报纸。
这还是一份商业类报纸。
【当主流话语场域被道德洁癖垄断,公众被压抑的、对“禁忌元素”的天然好奇心,必然需要一个宣泄出口。】
【《太阳报》精准地卡位了这个需求缺口,并抓住了《浪荡报》无脑跟风引发的“游行大混战”事件,用“艺术”的符号进行包装,进一步吸引了眼球。】
【从商业角度看,这份“无耻”,简直是天才!】
罗根“啧”了一声,觉得也只有这种与《太阳报》几乎不可能有利益冲突的报纸,才能客观地说出了本质。
这一点从《太阳报》如野马脱缰的销量也可以看出来。
主流媒体骂得越狠,《太阳报》就卖得越好。
不少人甚至是好奇究竟能有多无耻,于是掏钱买了从未读过的小报,然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继而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说呢,报纸出现近百年了,比《太阳报》更无耻的不是没有,但没一个比《太阳报》更能叠甲的。
人们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主流媒体的滔天怒火,再对照着《太阳报》那副“我低俗我有理,我无耻我艺术”的嘴脸,竟离奇地对后者产生某种抽象的认同。
它说“欲望需要引导”,难道不对吗,总比抗议人群那边弄得满大街撕衣服强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结果就是理查又要去催促印刷厂加印了。
不过罗根丝毫没有沉醉于得意洋洋之中。
他最清楚读者的尿性了,那就是一帮“既要又要”的家伙。
别看现在能在漫天的唾骂声中对《太阳报》有一定的认同,假如《太阳报》一直只有感官刺激,用不了多久就是他们亲自唾骂了。
所以罗根坚定地推动报社从草台班子向正规媒体转型。
恰好唐纳尔也稳定了奥康纳家族的军心,能履行承诺给罗根一笔大投资。
罗根其实不需要,不过……算了,他想投就投吧,投了才会安心点。
唐纳尔投了10万美元,于是《太阳报》股份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罗根继承的60%变成了55%,理查从40%变成了35%,在罗根和理查的劝说下奥康纳家族也象征性持股10%。
资金充裕了,报社也鸟枪换炮,终于从原来那狭小的房间搬走了。
新址位于市中心一栋石灰岩大楼,占据了整整一层。
同时,报社分出了编辑部、新闻部、广告部、发行部等正规部门,大力招聘编辑、记者、发行员乃至印刷工。
随着人员的不断填充,各个新部门初具规模,罗根距离当一个理想的报社老板又近了一大步。
此刻,罗根也换了新的独立办公室,他陷在包裹感极强的真皮高背椅里,双脚惬意地搭在擦得锃亮的桌沿。
背椅后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芝加哥喧嚣的街景匍匐脚下。
太惬意了!
这才是老板的快乐生活嘛!
他也终于不用事必躬亲了。
理查现在负责统管具体事务,嗯,还兼职写连载小说。
而罗根,美其名曰负责把握大方向,以及负责一些暂时没人能做的工作。
比如说,拍摄三版女郎。
这可是《太阳报》的核心竞争力啊,可不能放松啊!
安妮对此毫无意见,包括拍摄场所还是在罗根家里的卧室。
至于为什么报社占据了一层楼却空不出一个房间作为拍摄场所,想必是为了节约经费吧。
这不,为了节约经费,这次还是只有罗根一个人给安妮拍摄。
而在不用事必躬亲后,罗根的状态也极好,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眼神!亲爱的安妮小姐,你的眼神里要有故事!不是空洞的诱惑,是在爱与痛的边缘不断挣扎的迷茫,懂吗?”
罗根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托起安妮的下巴,微微调整角度。
安妮定定地望着罗根,眼睛一眨不眨。
“安妮?”罗根与她对视。
安妮突然一个纵跃跳到罗根怀里,两条莹白修长的大腿紧紧盘在他腰间,如同树袋熊一般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而罗根似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般往床边倒下。
水到,渠成。
……
第12章 罗贩子的无聊夜生活
当媒体的目光,大众的目光,都围绕着《太阳报》的“无耻之尤”时,无人注意到地下世界的暗流涌动。
一场会深刻影响芝加哥此后格局的会面在悄然无声地进行。
爱尔兰帮年轻的头目唐纳尔奥康纳,与芝加哥黑手党年轻的二把手阿尔卡彭,面对面地坐在一起。
唐纳尔故意拉长着爱尔兰腔调,嘲笑道:“上次我说要谈,你说忙着办报纸没空,这下好了,花钱买个破报馆,结果只为了送几个小弟去吃公家饭。”
“傻了吧?字都认不全的玩意儿,玩什么斯文!哈哈哈……”
阿尔卡彭脸上肌肉抽动,牙关紧咬。
不过好歹不是第一次被贴脸嘲讽,他吸了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怒火。
“你说得对,我们就该玩可以玩好的东西,现在好好谈谈?”
在被西斯尊者特意敲打过后,阿尔卡彭意识到,他不可能垄断其他人与尊者交易的资格。
更怄气的是,他还要听从尊者的要求,给《太阳报》送钱打广告。
而眼前之人,因为《太阳报》很有可能获得这个资格。
阿尔卡彭又没有办法一枪把他崩了眼前这个家伙可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论拔枪的速度两个阿尔卡彭也比不上。
这让阿尔卡彭壮大自己势力的念头变得更加急切,完全把那没用的报纸扔一边了,只想先谈谈好稳定局势。
“行,那就好好谈谈。”
唐纳尔这边,虽然他嘴上叫得欢,但心中其实也明白,爱尔兰帮里有不少扯他后腿的,现在不是和意大利佬硬刚的时机。
如果能通过谈判稳定外部局势,那是最好了。
有着相同诉求的两人最终收敛了锋利如刀的眼神,脸上都堆砌起浮夸笑意。
唐纳尔朝卡彭方向倾了倾身,首先提要求,“你们要退出这条街,这一向是我们爱帮的地盘。”
阿尔卡彭坚定的摇头,“你们早就从这条街收缩了,我们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资源经营,不可能就这么退出去。”
唐纳尔手指敲击着桌面,碰出沉闷的声响:“那你说怎么办?”
阿尔卡彭粗短的手指划过某个方向:“你我各退一步,这条街还是我们的,但那边两条街我们退出,交给你们。”
唐纳尔沉默片刻,伸手在桌面划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从此以后,属于爱尔兰人的地盘,你们意大利佬不准踏进半步。成交?”
阿尔卡彭哼了一声,“成交!也别让我在我的地盘见到任何一个爱尔兰人。”
达成和解后,两人不愿多待一秒,同时站起来,转身,背向而行。
阿尔卡彭脸上的笑容骤然结冰,心里无声地咒骂:“爱尔兰猪猡,哼,就算你能从尊者那边得到一些好处,也不知道我是天选之子吧。”
“等着吧,等老子在尊者的帮助下当了芝加哥的老大,头一个喂你吃枪子儿!”
唐纳尔同样瞬间收尽笑意,心里恶狠狠念叨:“意大利渣滓,你怕是还不知道什么叫天选之子吧……待老子把爱帮梳理整齐了,头一个要你全部地盘!”
……
罗根不知道他钦点的两个“天选之子”有着怎样的内心活动,只知道两人订购私酒的数量开始暴增。
这让他无情地拒绝了安妮想在晚上“加拍”的请求,化身无情的搬运工“韩索罗”,在夜间来回穿梭于美加边境。
没办法,还是原始积累不足啊。
他要是现在有几千万美刀的话,一次性往空间背包塞满酒水,就不用来回奔波风餐露宿了,反正空间背包足够大。
现在的话,只能是唐纳尔他们下一次“订单”,“韩索罗”就往加拿大温莎市跑一趟。
回来交易换成现金后,又拿去做本金,继续订购威士忌运回来。
嗯,为了体现区别,“韩索罗”给唐纳尔和阿尔卡彭带的还是不同品牌的威士忌,也是煞费苦心了。
无人知晓的暗夜里,“韩索罗”一个人,就在美加边境之间汇聚了一条美钞与美酒来回流动的小河流。
毫无技术含量。
如此一来,与白天快乐的生活相比,晚上只能默默净赚几万到十几万美刀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但“韩索罗”也只能咬牙支撑。
等到美加边境的“小河流”变成“大河流”就好了。
这天夜里,“韩索罗”在阿尔卡彭准备的秘密仓库里输出酒,拿走钱。
现如今“韩索罗”与阿尔卡彭的交易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阿尔卡彭确定要多少酒,就在《太阳报》上用暗号打广告,“韩索罗”看到广告后,运酒到阿尔卡彭准备好的秘密仓库,并从里面的保险柜取走“供奉”,如此循环。
秘密仓库只有“韩索罗”和阿尔卡彭自己能打开,保证交易的隐蔽性。
“韩索罗”锁好仓库门,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心里默默哀嚎:“又是无趣的一夜,所以我为什么要过这样苦逼的生活?”
突然,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瞥向路边一家灯火通明的杂货铺橱窗,玻璃的幽暗深处,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紧紧缀在自己身后。
“韩索罗”血液里马上涌动出兴奋因子,冷笑一声,骤然加快脚步,身影如狡兔般敏捷地钻入前方人流密集的十字街口。
人群簇拥之中,“韩索罗”的身影左躲右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没一会,一个身形粗壮的追踪者跟上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口,跺了跺脚,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懊丧地转过身去。
“韩索罗”悄然滑出阴影,紧紧跟上。
追踪者算是有点警觉,偶尔回头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