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您设计的新品,总得有人试穿,才晓得哪里该紧一分,哪里该松一寸吧?”
“您生产的成品,总得有人穿上打广告吧?”
“我都可以,可以全身心配合你。”
她唇角勾起,眼波流转,忽如春水般荡漾起来,“想想看,公众看着只能流口水的bra女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给你一个人脱…”
“我还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积蓄,1000美元,都投入进去,只要一点点股份,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铁石心肠都动摇几分。
然而罗根语调平稳,“很不错,我是需要你的全身心配合……”
主打一个只谈“干活”,不谈“股份”!
安妮被这渣得明明白白的“好男人”气到了,脱下bra就狠狠往罗根脸上扔去。
啧!
看美女脱bra真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直到她变得赤果果,对于男人来说,那一刻就像找到了真理!
面对真理,罗根都有着绝对的探索精神。
罗根接着飞过来的bra,叹了一口气,“我要为这玩意儿至少投入一百万美元,哪里好意思让你也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呢?”
“多少!?”毫无意外,安妮变成了矗立在纽约港的自由女神呐喊版,嗯,还是不穿衣版。
一百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罗根这渣男给她拍一张照才出十美元的报酬,一百万美元是要拍到地老天荒吗?
安妮的眼睛倏然亮起。
她看向罗根,感觉他简直渣得发光!
那是财富的金光!
然后……
罗根就被真理推倒了!
……
【正经男人谁整天琢磨女人胸口那点事儿?所以我再次确定罗根是个变态。】
1959年出版理查哈德森自传《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节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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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慈眉善目资本家
虽然知道以她的全副身家,以她能付出的努力,在百万美元面前谈股份确实可笑,但安妮并没有放弃。
相反,在这种情况下,她更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而安妮也确实是个有心人。
在剧院学习班上课的过程,也是她拓展人脉的过程。
这不,她通过结交为剧场设计戏服的裁缝们,得到了不少芝加哥制衣厂的信息。
这些信息也帮助罗根顺利以一个较低价格收购了其中一家较大的制衣厂。
罗根也由此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工厂。
罗根收购的制衣厂在一栋现代化钢结构高层大厦内。
大厦共10层高达135英尺,每层楼的可用面积约9000平方英尺,而制衣厂占据了整整两层楼。
罗根才知道,芝加哥大多数生产工厂,并不是亨利福特等工业家建造的大型工业厂房,也不是弗里兹朗在其未来主义作品《大都会》中想象的那种工厂,而是规模较小、更私密的“楼内厂”。
譬如这栋大厦,容纳了数十家独立的制衣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制衣产业链。
罗根在收购的制衣厂内,看到配备的奥德斯电梯、贝尔电话、胜家缝纫机,还有安全通道、楼梯和消防水桶,墙上也贴有禁止吸烟的警示以预防火灾。
看上去跟备受诟病的血汗工厂完全不同不是吗?
呵呵,那是因为还没看到更具体的工作环境。
每一层楼拥挤着两百台缝纫机,排成狭窄的十多排,工人的椅子背靠背放着,还有许多其他设备、裁剪桌、衣架、布料、衣服以及各种碎屑垃圾等,将9000英尺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工厂经理一边陪同罗根和安妮参观厂区,一边介绍道,
“工厂工人全部是女工,因为男工的工资至少是女工的两倍,雇佣女工可以有效降低成本,而且女工更容易管理。”
“她们要严格遵守工厂的各种条例,吃饭、上厕所、上下班都有人严格监控。每天工作10-12小时,每周工作6天。”
罗根面无表情,“真能保证每周有一天休息日?”
工厂经理讪讪而笑,“唔,虽然有固定的休息日,但由于服装业的季节性特点,她们一般也无法按时休息。”
他看到罗根没有太大反应,壮着胆子继续道,“在旺季,生产量加大,女工就需要加班,有时要工作到晚上9点,嗯,从早上7点开始工作。”
罗根觉得根本不需要问有没有加班费了。
“工人的工资有多少?”
“工厂是依据个人技术决定工资高低,从最低级的剪线头的练习生到手艺精湛的样品制作人,每一等级对应着不同的工资水平。”
工厂经理忖度着新老板的态度,小心翼翼道,“一般来说,熟练地掌握缝纫机,有一定技术和经验的女工,周工资在812美元之间……”
安妮跟在罗根身后,沉默的听着,沉默地看着女工们。
工厂的窗户多是关闭着的,因为要营造适合纺线和棉布湿度的环境,这使得工厂内一直处于较高温度。
空气中也充满了棉絮,时不时听到女工的咳嗽声;除此以外,还要忍受上百台机器同时工作的咔咔声,好像耳朵里住着缝纫机一样。
饶是如此,女工们也只能默默劳作,甚至没有功夫关注新老板的到来。
安妮知道,这里面有不少女工跟她一样,是从农村跑来芝加哥工作。
她们不只希望挣取工资,获得相应的经济独立,也希望能看到和接触到更多城市里的新奇事物。
她们多数没受过多少教育,少有专业技能,只能靠出卖劳动力为生,进入服装业已经是较体面的选择了。
芝加哥的服装业生产模式多是家庭作坊式的小型工厂,工作时间长,工资极低,还要遭受性别歧视以及老板的虐待,所以女工都愿意去大服装厂工作。
但所谓的大服装厂,也不过是经过伪装和隐蔽的“血汗工厂”。
“……在她们的工资里,因为使用了工厂的针线、机器以及用电,还要扣除针线钱、电费和机器损耗费等一些名目的费用。”
“嗯,她们有时还会支付额外的费用,比如罚款、物品损坏赔偿等……”
安妮知道,如果没有选择去酒吧卖酒,如果没有被罗根骗,她很有可能也是其中一员。
她庆幸自己抱对了大腿,也更加渴望融入罗根的事业版图,而不是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打工人。
这么想着,安妮往罗根的方向靠得更近,仿佛这样能昭示她和罗根的关系非比寻常。
罗根一点没注意,他只是在默默感慨:
这样的工作环境,这样的工作强度,放在一百年后的美利坚,除了非法移民,普通美利坚人就算去做流浪汉也不可能入厂的。
而在当下,哪怕是美利坚本土男性,也都在千千万万环境可能更恶劣的工厂中日夜劳作。
这年代的美利坚经济体量已经居于全球首位但仍处于上升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参观完工厂后,罗根对留任的工厂经理提出了要求,“你要将现在的生产线改造成流水线;同时改善一下环境,窗户开凿通风口,让粉尘与浊气得以逃逸;消防通道必须畅通无阻;对了,不要用童工……”
工厂经理认真听着,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敬佩神色,“老板啊,您这份心肠真是少见!您是个大好人!”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推心置腹的热切,“不过请容我直言,您没必要这样花费,这些女工,您能不克扣她们的工资,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听到这莫名耳熟的话,罗根一时无语。
他原本的算盘不过是现代管理学的冷酷逻辑:改善环境能提升专注度,降低伤病率等于减少停工,取消童工可延长劳动力寿命归根结底,是为了更持久、更高效地压榨生产力。
罗根一开始还以为工厂经理是在反讽,但看到对方那真诚而世故的眼睛,才知道他是真心地认为老板在发善心。
连安妮也一脸骄傲:这家伙虽然渣了点,但还是个有良心的老板!
罗根:“……”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社会确实是在进步的。
起码,在百年后,像他这样不加工资不添假期还要求更高效率压榨打工人的行径,只会被骂做死资本家,而不会被真心视为慈眉善目的大善人!
……
第23章 这广告狗都不登
好吧,罗根现在自称资本家其实还不够格。
从设计到工厂,只能说有了产品。
用马老师的话来说,从产品到商品需要“惊险的一跃”。
如果不能完成这“一跃”,就意味着资本无法完成“资本-商品-资本”这种循环,说通俗点,就是资本家东西卖不出去,投进去的钱收不回,要亏钱。
所以现在最关键是要将bra推上货架。
然后,罗根就被撅了!
他新招的销售团队,并不赞成他的主张罗根认为广告对于创造品牌效应至关重要,所以他要在全美报纸上打广告!
销售团队则认为不如把广告费用来雇用更多的推销员,以芝加哥为中心,逐步向周边城市的商店推销新式文胸。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视,广播还是方兴未艾的年代,大多数新产品都是靠着推销员,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说服商店老板将商品上架。
美利坚也由此诞生了不少王牌推销员。
销售团队就认为与其打广告,不如拿去请几个王牌推销员。
罗根就纳闷了,“难道在全美打广告后不是更有利于你们做推销吗?”
然而他们说,还真未必。
“Boss,之前有一期《时尚》杂志登了一篇文章,说‘自从波旁王朝到现在,时尚女性的裙子都是要盖住脚踝的,但今后的流行趋势可能是裙子越来越短’,您猜大部分读者是什么反应?”
没等罗根吭声,他们就给出了答案:
“读者的反应是裙子越来越短?这还能穿出去见人吗?”
此事在现实亦有记载!
销售团队娓娓道来
去年,有保守派人士吐槽道,现在年轻女性的裙边居然离地达9英寸(约23厘米),这已超出了传统所能容忍的范围,好在冬天就到了,女人们的裙边赶紧降回到原来的高度。
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到了冬天,裙边不但没降,反而又向上提高了好几英寸。
甚至有些大胆的女性,将丝袜卷到小腿的位置,露出膝盖和一部分小腿,引发路人频频侧目。
这引发了什么后果呢?
在费城,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服装革新委员会,经过漫长的调查研究,最后设计出了一种“风纪长袍”。
据说这种长袍宽大而松垮,袖子到前臂的位置,长袍距地面则不到7.5英寸(19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