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话音一转，语气温和而充满引导性，“我知道你的报纸在芝加哥以风格开放著称，也引起了很大争议……”
罗根接着来了一个“崇尚新式自由的年轻人，觉得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保守的人的思想在一夜之间改变”的冒险故事。
听众：果然是个年轻人，一腔热血就是干，虽然没考虑后果，但能说他不励志吗？
杰夫继续捧哏，“那你又是在怎样的重重压力下，发明了维密文胸？”
这又是一个“心系女性朋友，为助其解脱束缚，二次创业发明现代文胸”的勇敢故事。
杰夫无缝衔接，充满感慨：“太不容易了……”
听众在收音机前齐齐点头：真是太不容易了，太励志了！
最后，罗根的声音陡然低沉，充满了委屈：“我不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的发明，在一些人眼中，竟成了洪水猛兽！”
“我非常不愿意看到，我的发明，在全国引发如此巨大的争议！我其实更希望我的发明悄悄地造福女性。”
“我更加没有想到，我会因此被人告上了法庭……”
杰夫完美扮演了捧哏的工具人，先是发出一声深长的、充满理解和共鸣的叹息，然后给听众介绍了起诉方芝加哥教会的庞大影响力。
听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勇敢挑战旧秩序、不惜背负骂名的，英俊、坚韧、略带悲情色彩的年轻斗士，被顽固的、保守的、势力庞大的教会架上火堆的形象。
家庭主妇们的心揪紧了，连一些原本立场中立的男人也皱起了眉头这以大欺小是有点不要脸了！
只有爱德华牧师，在收音机前，听着罗根的花样励志故事，傻傻站在那里，看着人是活的，可眼珠都转不动了。
半晌，他的面目开始扭曲。
他才收集了不到一万个请愿签名，对方弄了个广播电台，就蛊惑了多少人心？
十万？百万？几百万？
然后，他还是人们心中被“恶势力”打压的小可怜？
“上帝啊！降下天火吧！烧死这个巧舌如簧的伪君子吧！”
……
第31章 它涩欲它狗血但它是好小说
“挑战旧秩序的励志斗士？”
凡是了解罗根的人，在看到报纸上这样的标题时，都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瞎了。
你要说他一点也不励志吧，好像也不对。
能将一份小报纸搞到今天的声势，貌似是有点励志的。
但你要说他是为了挑战什么狗屁旧秩序，熟悉他的人怕不是要笑死。
这货单纯就是不择手段而已。
问题是，这个混蛋真敢说，而人们也是真敢信。
经过广播电台的传播后，罗根被诉案已经引起了大范围的关注，芝加哥本地的报纸更是第一时间盘点了案件的当事人。
爱德华牧师没什么好说的，就一老帮菜……啊不对，一个颇有声望的保守派。
罗根就颇为传奇了，短短两个月内，将一份发行量不到5万份的小报发展成日发行量稳定在20万份的，在芝加哥本地媒体能排进前五的大报社。
在此期间，他还发明了维密文胸，搅动了全美风云媒体甚至找到了罗根对于维密bra的专利号。
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内衣论战”还要吵多久不好说，但维密bra的接受度肯定是越来越高的。
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是报纸还是内衣的火爆，都意味着这小子正在成为有钱人啊！
在美利坚，什么寒门子弟上名校的故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励志，但一个穷鬼，嗯，至少不是有钱人，在短时间内凭借自己本事变成了有钱人，所有人都会觉得那真是太励志了！
就是理查老同志，在和出版商哈尔西商量《五十度灰》的出版事宜时，都被他询问罗根有没有出自传的意向。
“瓦特？”理查都不是眼前一黑，而是直接大脑运转都停滞了一瞬间。
不是，你们还真这么好骗啊！
这么好骗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是的，还在太阳报上连载的《五十度灰》准备出版销售了。
至于太阳报被告，跟他出版小说有什么关系呢？
高价聘请的律师团难道是吃干饭的？
理查最关注的也不是什么版税或首印数量，他只提出一个小要求，“我希望你们出版社能推动文学评论界，认证一下《五十度灰》的文学价值。”
“这……”哈尔西眼角堆起的褶子似乎都透露出为难。
他当然知道《五十度灰》正在牵扯官司，评论界认同其价值有助于打赢官司。
但你也不看看你这小说究竟写了啥。
说白了，就是纯纯的涩情小说！
这样的小说在市场是很受欢迎的太阳报的畅销也证明了这一点但很难受评论界待见的。
哈尔西只想跟风捞点钱，可不想为对方的官司多费心思。
“哼！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打赢自己的官司？”理查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道，“我可是为了整个出版业着想。”
“你难道不想打破《康斯托克法》的桎梏？”
“你是说……”哈尔西眼神闪动。
这个年代，所有出版商都逃不过《康斯托克法》的镇压。
这部法律禁止交易和传播淫~秽作品和不道德物品，所规定的禁止销售的范围非常宽泛。
同样的，《康斯托克法》在适用时遇到的主要问题，也是宽泛的“淫~秽”定义。
怎样才算“淫~秽”？
美利坚法律几乎没有对此作出规定，所以，大多数法院都非常依赖以往的先例。
“哈尔西，你是纽约人，应该最清楚，前不久你们一位纽约同行，出版了一本擦边图书，被法院判决文学价值更大而不受指控。”
理查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只是一个不受关注的小官司。而我们这个，会把法庭当作公共剧场，吸引全美媒体的报道，影响力可是难以想象的。”
“你说，如果我们打赢了这场全美瞩目的官司，能不能改变全美大部分法院对于‘淫~秽’的定义？”
“而你们出版行业，可以出版的书籍范围又能扩展到什么程度？”
那必然是要赚翻了的。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旋即分开，彼此眼底都淬着心照不宣的幽暗笑意。
哈尔西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只靠我们的话，影响不了多少评论家。”
“这本来就是全行业受益的事情，应该发动更多的出版商帮忙。”
理查微微一笑，“我选中你作为出版商，就是因为你们在行业中声望卓著，想来是有办法的。”
哈尔西眯眼而笑，对理查的赞誉颇为自得。
但他很快又不笑了，“就算这样，你这本小说也太……露骨了，纽约同行能赢下官司，那是因为他们的小说只是擦边。”
而《五十度灰》，尼玛，火花都擦出来了！
理查不以为然，循循教诲道，“你可以这么说”
“《五十度灰》确实对性毫不讳言，但是，作者之所以决定使用这种写法，是为了服务于本书的文学表达。”
“这只不过是作者试图描绘主角身心历程的自然、习惯地使用的语言，书中直言不讳的性内容没有一处属于为了下流而下流。”
“这是一本真挚、诚实的书。”
哈尔西已经已经掏出笔和本子记录得飞起了。
他一边记录一边投以敬佩的眼神。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居然说得这么真挚，真不愧是写出《五十度灰》的作者。
理查不想说这都是受到了某个人的影响。
在见识了某人各种不要脸的手段后，他领悟到了一个真谛不要脸虽然不要脸，但真的好用！
这不，py交易，get！
……
不仅仅是出书，备受听众喜爱的杰夫哈克曼，在将罗根请到广播台之后，也将被告上法庭的“开放”的太阳报内容“搬到”了电台节目中。
他对于《五十度灰》播讲，咋说呢？那些炸裂的色色内容在他的口中都变得唯美而引人入胜。
理查听了后都直呼，罗根从哪找来的神人！
如果有属性加点的话，就这一份播讲，《五十度灰》的文学价值+10+10+10……
罗根也觉得，单单是凭着安妮推荐来这么个神人，给她太阳报1%的股份也不为过。
嗯，给0.1%吧，不能再多了。
随着出版商们在背后的发力，《五十度灰1》图书刚上市，就得到了“大儒”，啊不，文学评论界相当的支持。
有从女权角度称赞的，“该书体现了进步意义，至少贴切地勾勒出了当代女性隐秘的性~幻想……”
有从思想深度出发的，“作者描摹了顺从和支配的心理本性，探讨了权力关系中的欲望与自我发现云云……”
就连小说名都可以被深度解读，“一方面隐喻小说中男主角复杂多变的性格；一方面也暗指人性不是非黑即白……”
用罗根的话来总结就是，“它涩欲它狗血但它是好小说！”
最有意思是，芝加哥人一看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在颤抖。
还来？
这熟悉的调调，果然还是太阳报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太太不要脸了！
……
第32章 内衣战争20
广播宣传，图书出版，评论界强推的组合拳在美利坚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呢？
有一份好事的报纸做了个调查。
“自由之音”对于罗根诉讼案的“直播”，对于太阳报开放性内容的“转载”，大大激发了人们对拥有一台收音机的热情，这期间全美的收音机销量至少暴涨30%！
当诉讼案正式启动，罗根的代理律师以答辩书做出回应，否认所有的指控，“自由之音”真的从头到尾跟踪播报实况，大大小小的报纸也开始跟上了。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不通电的乡下，人们也从报纸上知道有这么一桩“蚂蚁挑战大象”的官司！
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压力，还是被《五十度灰》的图书出版气炸了，“大象”出脚了！
在爱德华牧师所在的天主教会的领导下，一些宗教与文化的保守组织包括新教主教教区、天主教俱乐部、童子军和哥伦布骑士会相继在各地向政府施加影响。
禁止《五十度灰》在本地出版和销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