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外,导演正在和摄影师讨论机位,地震场景的布景已经搭好,一座仿真的养老院外墙,残破的砖块和散落的瓦砾堆得逼真。
夏晴拿到剧本,快速扫了一遍台词,剧本上还有导演特别标注的角色的情绪:紧张、坚定,还有对老人们的责任感。
夏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让自己的呼吸频率变得急促起来,模拟着人在紧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
拍摄很快开始了。
第一场戏是夏晴推着三位老人从养老院逃出的场景。
这三个老人正好就在大厅里,离门口很近,地震来的时候,夏晴先把第一个老人推到门口,道具轮椅有些沉,她咬紧牙关,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然后她折返回去,把第二个老人也推到了门口。
紧接着是第三个老人,夏晴这次跑进去的时候,养老院的天花板已经有裂痕了。
夏晴却顾不上那么多,她的视线不断在身后的“老人”和前方的路之间来回切换,嘴里轻声安抚着:“别怕,很快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推着轮椅前进的过程中,用手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当轮椅经过一块碎石时,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用脚尖拨开石头,然后才继续前进,生怕颠簸到老人。
她推着轮椅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跑,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摄影机紧跟在她身后,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导演喊“Cut!”后,夏晴喘了口气,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笑着对旁边的演员说:“这轮椅推得我手都酸了!”
最重头的一场戏是她返回养老院救第四位老人的片段。
摄影棚里,特效组已经准备好模拟坍塌的场景。
夏晴站在养老院入口,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想着角色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救人。
她的眼神从之前的焦急转变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导演一声令下,她冲进布景,灰尘被风机的气流吹得漫天飞舞。
她低头咳嗽着,用手护住口鼻,一边喊着老人的名字,声音里透着绝望和坚持。
就在她“找到”老人的瞬间,道具组触发了坍塌机关,泡沫砖块和木板轰然落下。
夏晴精准地倒在指定位置,她没有刻意去躲避落下的“砖块”,而是用手臂护住了头部,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以最本能的姿态保护自己。
此时的夏晴脸上满是灰尘,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她艰难地爬向老人,第一时间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去检查“老人”的安危,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确认他是否清醒。
“好!过!”导演满意地喊道。夏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对工作人员说:“这灰尘还挺逼真,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乐了,直夸她敬业。
第151章 踏入演艺圈的机会
拍摄结束后,周廷建坐在监视器前,回放了夏晴刚才的表演片段。
他的目光停留在夏晴最后坍塌场景中的眼神上,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老人”的关切,让他对夏晴这个非科班出身的新人颇感兴趣。
旁边的副导演见状凑过来,低声说:“周导,这夏晴虽然是客串,但看着挺敬业的。”
周廷建闻言摘下耳机,沉吟片刻后道:“她演的确实是很投入,说敬业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比起敬业来,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闪光点。”
“有吗?”副导演看着视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我看夏晴的演技很青涩啊!”
“她的闪光点不是演技,正如你所说,夏晴的演技确实比较青涩,但她身上透露出的那股认真劲儿和对角色的细节处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觉得她很有灵性,可塑性非常强。”
说完周廷建起身,朝还在片场边整理衣服的夏晴走去。
夏晴刚拍完这场戏,脸上还带着些灰尘,正和工作人员聊着刚才的拍摄细节,笑得轻松。
看到导演过来,她赶紧站直,礼貌地打招呼:“周导你好,是我刚才的表演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周廷建摆摆手,示意她放松:“小夏,你刚才那场戏很不错,特别是你护着老人的动作,在我这儿感觉非常不错,起码是及格线以上的水准了。”
夏晴闻言露出了笑容:“谢谢周导的夸奖。”
周廷建摆了摆手,随即语气带了几分试探的问道:“夏晴,你有没有兴趣试试一个更重要的角色?不是客串,是影片里正儿八经有名字的角色,按戏份来看应该是的女三。”
夏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连忙摆手说道:“周导,您就别开玩笑,我这客串一个角色都要卯足劲儿了去努力了,女三对我来说还有点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不早,一点都不早,你在演戏方面很有灵性,可以尝试挑战一下,再说了,我也不是要把这个角色直接塞给你,我是想给你一个尝试的机会。”
夏晴闻言沉思片刻后点点头道:“周导你说的女三是徐婷吗?”
“对,就是她,你能叫出这个角色的名字,说明你也有好好看过剧本,你就不想试试吗?”
夏晴闻言有些心动了,徐婷这个角色是她刚才出演的,护工的女儿,年龄是19岁,正在外省上大学。
徐婷在地震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回老家,得知母亲牺牲的消息后,这个角色情绪跨度很大,从焦急、希望到崩溃、悲痛,戏份不多,但每场都很重。
周廷建见夏晴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连忙补充道:“小夏,不瞒你说,我原本定了个科班出身的当红小花来演徐婷这个角色,结果她的试镜我不太满意,所以这个角色目前还是空悬状态,你可以尝试一下,我觉得你很适合。”
夏晴听完,微微张了嘴,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
徐婷这个角色显然比她之前接的任何客串都要复杂,情感层次更丰富,也更考验演技。
她低头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演护工时的感受,那种对生命的责任感和面对灾难的藐小感。
而徐婷这个角色又是护工的女儿,好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想到这儿,夏晴抬起头来,眼神中多了一抹坚定之色:“周导,我……我当然想试试!不过我得先说好,我的经验不多,演技可能还得您多指导,如果您觉得我能行,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廷建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经验可以磨,态度最重要,徐婷这个角色需要真情实感,你的表演风格很贴合,尤其是那种自然流露的真诚。
一会儿我让剧本组把徐婷的戏份发给你,你先看看,顺便准备一下,后天我们安排个试镜,怎么样?”
夏晴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好!谢谢周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准备!”
她心里既兴奋又紧张,隐隐觉得这是一个能让自己正式踏入演艺圈的机会。
回到化妆间卸妆时,夏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徐婷的形象:一个19岁的女孩,刚刚憧憬着大学生活,却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碎了一切。
她想象着徐婷站在废墟前,得知母亲死讯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瞬间,鼻子不由的有些发酸。
小李从旁边经过,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打趣:“晴姐,你这快就开始走入角色内心了?”
夏晴回过神,摇摇头笑着说道:“谈不上走入角色内心,只是在想我该怎么演好这个角色,毕竟周导只是给了我试镜的机会,没说这个角色一定是我的,我肯定得好好酝酿酝酿。”
“那晴姐你加油。”
“嗯,我会努力的。”
说着夏晴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徐婷演好!
从片场出来,夕阳洒在夏晴的脸上,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片场道具灰尘的味道,夏晴平复了下心情,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郭薇的电话。
“喂~晴宝什么事?”郭薇问道。
“薇姐,我刚从片场出来,周导给了我个大机会!这部电影里有个女三的角色,她叫徐婷是我客串的护工的女儿,后天要试镜!我得抓紧时间准备,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表演老师,帮我快速过一遍角色?”
电话那头的郭薇一听,语气里满是惊喜:“周导给了你一个女三的试镜机会?!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也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薇姐你能帮忙给我找个靠谱的老师吗?”
“没问题,不过后天就要试镜时间貌似有点紧,我得仔细想想找谁来帮你,你先回家去吧!最迟一个小时,我肯定给你回复。”说着郭薇就挂了电话。
郭薇放下手机,立刻翻开自己的通讯录,她在圈里混了多年,人脉广得很,认识的表演老师也挺多的,通讯录翻阅到四分之一的时候,郭薇脑子里很快锁定了一个人,这人就是沪上电影学院的表演系副教授颜琴。
颜琴今年五十出头,年轻时是话剧演员出身,后来转行做了表演指导,在业内以“点石成金”著称,她带过的学生,不少如今都是荧幕上的熟面孔,在圈子里那是有口皆碑。
郭薇之前和颜琴合作好多次了,知道她教学生从不废话,直击角色核心,特别适合夏晴这种时间紧迫的情况。
于是郭薇直接拨通颜琴的电话,简单说明了夏晴的情况。
对于自己老朋友的请求,颜琴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明天上午我有空,让她来我工作室吧。”
“行,那就拜托颜姐了,颜姐徐婷这种角色,情绪层次多,年轻人演容易用力过猛,你可得好好帮她捋一捋。”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晚上郭薇把找了颜琴指导夏晴的事告诉了她。
第二天一早,夏晴准时来到颜琴位于沪上电影学院附近的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墙上挂满了老话剧的海报,角落里还有个小舞台,散发着浓浓的艺术气息。
颜琴一身简洁的黑色毛衣,气质干练,见到夏晴后没多寒暄,直接递给她一杯水,然后指了指沙发道:“坐吧,剧本带来了吗?先说说,你对徐婷这个角色怎么理解?”
夏晴有些紧张,昨晚她熬夜把剧本里徐婷的戏份读了好几遍,还做了些笔记。她清了清嗓子,于是她十分认真地说:“颜老师,我觉得徐婷这个角色今年19岁,刚考上大学,应该是满怀希望的年纪。
但地震让她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她的情绪从焦急、希望到崩溃,跨度很大。
再加上剧本里写了她和母亲的关系应该很亲密,所以失去母亲的打击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我想试着从她的视角去感受那种从天堂坠到地狱的落差。”
颜琴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赏之色,但语气依旧犀利:“想法不错,但太泛泛了,徐婷不是抽象的‘悲伤’,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得找到她的独特性。
比如,她和母亲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样的?她为什么第一时间赶回老家?她对母亲的牺牲是愤怒、愧疚,还是单纯的悲痛?这些你得弄清楚,不然你的表演就是一团情绪化的浆糊。”
夏晴被点得有些懵,但马上拿出笔,把颜琴的话记下来。
颜琴继续说:“你昨天演的护工,是徐婷的母亲,对吧?那是个很无私的角色。徐婷作为女儿,可能继承了母亲的某些特质,也可能完全相反,你得从护工的表演里,找到和徐婷的连接点。”
夏晴想了想,回忆起昨天演护工时的状态:那种对老人的责任感、面对危险时的果断。
她试着揣摩道:“老师您的意思是,徐婷可能也有这种责任感,但她还年轻,情绪更外放。
比如,她赶回老家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责任陪着母亲,哪怕明知道大地震发生,明知家乡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对,你抓住了点东西。”颜琴拍了拍手:“现在我们来试试具体场景。假设徐婷刚到废墟,得知母亲被埋的消息,你来演一段,台词自己组织,情绪为主。”
夏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想象着废墟的场景:灰尘弥漫,残破的养老院墙壁,周围是救援人员的喊声。
她慢慢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沙土,声音低哑地开口:“妈……你在哪儿?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但她咬紧牙关,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你怎么能丢下我……你不是说好了,要看我毕业的吗?”
颜琴静静地看着,片刻后眉头一皱止直接打断:“停一下,你刚刚的情绪有了,但有点太快进入高潮了,徐婷刚到现场,她的情绪应该有个递进。
人在得知自己亲人去世的时候,刚开始最可能出现的感情是麻木和不可置信,然后才慢慢转为悲痛。
你这样的表演太假了,你再试一次,这次把节奏放慢,想象你刚跑了几十公里到现场,身体和心理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夏晴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水,重新调整状态。
这次她先是幻想自己茫然地站在“废墟”前,眼神空洞,像是还没接受现实。她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低声呢喃:“妈……不可能的,养老院不是刚刚返修过吗?房子应该会很结实的,怎么会塌……”
到这儿,夏晴的话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被现实击中,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你不是说会等我大学毕业,出人头地,带你去城里享福吗?”
说完夏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缓缓跪坐在地上,手捂着脸,低声抽泣。
颜琴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多了。你抓住了那种从麻木到崩溃的层次感。记住,徐婷的悲伤不是一蹴而就的,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方法这份悲伤。
你回去再多揣摩几场戏,尤其是她和母亲的回忆部分,找找她们之间的情感纽带,明天试镜,导演可能会让你即兴表演,放松点,把自己当成徐婷就行。”
夏晴感激地看向颜琴:“谢谢颜老师,我明白了。我回去再好好准备,争取明天不掉链子。”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郭薇也是老朋友了,接下来我再教你一些表演的小技巧,你听了先说哭戏.......”
颜琴很认真的给夏晴讲解了一些表演的眼睛。
夏晴离开颜琴的工作室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这会儿她心里既紧张又充满了动力,脑海里全是徐婷的身影。
第二天一大早,郭薇亲自过来接上夏晴送她去剧组,一路上郭薇什么都没说,临下车前,她对夏晴做了个鼓励的姿势,夏晴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