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哥,您……您真不去楼上看看?那可是长安俱乐部啊!”
他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不解和难以抑制的惋惜。
魏晓灵虽未开口,但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许珩的嘴唇,纤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她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心底的渴望几乎要破胸而出。
她太希望从许珩口中听到“改变主意”四个字了。
几个月前何宇轩带她来这里看车时,那番关于长安俱乐部的吹嘘言犹在耳:
“……绝对的顶级名利场,全球只一千个名额,永不增加,除非有人嘎嘣了或者破产!
会费?一年小两百万美金那都是门槛!进去的人,那才叫真正站在云端……”
两个工具人那点写在脸上的小心思,许珩洞若观火。
他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仿佛看穿了他们灵魂深处对浮华的向往。
“长安俱乐部?”许珩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的锋利,“不过是个更高端的名利场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而略带批判,“说直白点,那里的空气,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铜臭味。就像……”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魏晓灵精心修饰却难掩俗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就像风尘味十足的女人,粉涂得再厚,假笑得再甜,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算计和市侩。再华美,也入不了我的眼。”
何宇轩和魏晓灵如遭雷击!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许珩这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比喻彻底震散了魂魄。
如果说之前是被许珩的金钱和权势所震慑,那么此刻,他们是被一种截然不同、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精神境界彻底征服了!
那是一种看透浮华、回归本真的超然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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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这家保时捷中心深处,一间仅供员工使用的内部洗手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与VIP厅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喂!雨舒!你疯啦?!”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套裙、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孩温青瓷,对着洗手台前正对着镜子、动作麻利地将一头如瀑青丝高高束起的靓丽少女低呼道。
她看着镜中少女那光洁的额头、饱满的苹果肌和因马尾而更显利落的下颌线,语气焦急又带着不解:“你怎么敢在上班时间绑高马尾?!这要是被陆经理那个‘细节控’发现了,非得扣你钱不可!快散下来!”
镜子里,被称作沐雨舒的高马尾少女闻言,不仅没停手,反而将最后一缕碎发也抿进发圈里,束得更加利落紧致,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她对着镜子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有明显卧蚕的圆杏眼,眼底闪过一丝与甜美长相不符的冷冽和决绝,红唇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
“扣钱?呵!”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挨批我也认了!今天我就是要手撕那个负心汉!”
“啊?!”温青瓷被她的话彻底惊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懵然和担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追问:“负心汉?谁啊?在哪儿呢?咱这店里……难道有客人渣了你?!”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今天接触过的几个油腻男客户,胃里一阵不适。
沐雨舒小巧的下巴朝着VIP中心的方向一扬,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墙壁:
“就在VIP中心!”
温青瓷顺着她的目光方向,努力回忆着VIP中心里的客人,试探着小声问:“哪个?……是那个一直搂着网红脸女朋友、鼻孔朝天的暴发户?”她指的是何宇轩。
“切!”沐雨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那个歪瓜裂枣?给我姐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
温青瓷更迷惑了:“那……还能是谁啊?”VIP中心今天客人不多。
沐雨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英气又倔强。
她直视着温青瓷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在她心里盘桓了无数遍的名字:
“是那个又高又帅、气场最强、让陆经理都亲自伺候的!许珩!”
“什么?!!”
温青瓷这次是真的被惊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声,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八卦之火。
“许……许珩?!雨舒,他……他是你男朋友?!天哪!咱们天天在一起,你居然瞒得这么紧?!偷偷摸摸谈了这么个超级富二代?!”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男朋友?!”
沐雨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冷笑,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怨愤,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盯着温青瓷,一字一句地纠正,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抛出一个更劲爆的身份:
“他是我姐夫!我是他小姨子!”
第32章 这才叫吃饭
就在这时,宋畅再次回到了VIP中心大厅。
他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完美的恭敬,但若仔细观察,其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位神秘年轻人更深层次的评估。
他躬身,声音清晰,足以让在场的三人都一字不差地听见。
“许先生,和平门店‘帝王厅’已为您协调完毕。鸭坯选用的是玉泉山泉水滋养、玉米精饲的顶级填鸭,冷藏窖藏的百年枣木也已备好。专属片鸭师傅和侍应团队已经就位,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许珩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那杯鲜榨橙汁,送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整个VIP中心落针可闻。
宋畅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何宇轩和魏晓灵则是屏息凝神,心脏狂跳不止。
帝王厅!全聚德最高规格的象征!
虽然大佬拒绝了俱乐部,但帝王厅的待遇依然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大佬终究是大佬!
就在何宇轩和魏晓灵心中疯狂刷屏“帝王厅!顶级待遇!”时,许珩终于放下了杯子。
杯底与玻璃几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声。
他抬眼,看向宋畅,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帝王厅?”他抬眼看向宋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太端着。没劲。”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那百年老店人声鼎沸的大堂。
“我听说吃京都烤鸭,”他声音清晰,在落针可闻的VIP中心回荡,“吃的就是那股子烟火气。炉火噼啪,油星四溅,满堂喧哗,鸭油滴在饼皮上的焦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畅那张终于掩饰不住惊讶的脸上,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
“普通大厅就好。找个靠窗的散座,能晒到午后懒洋洋的太阳,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能闻到邻桌刚端上来的爆肚、芥末墩儿,还有别人桌上的烤鸭香……那种最真、最闹腾的地方。这才叫‘吃饭’。”
“普…普通大厅?!散座?!”
何宇轩和魏晓灵脑子里“嗡”的一声,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两个工具人的神情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巨大心灵冲击!
仿佛他们构建了几十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放着全聚德最高档、最私密、象征着身份地位、需要层层特批的帝王厅不去……
要去挤人声鼎沸的普通大厅?!
还要散座?!
去听别人吆五喝六?!
闻别人的菜香?!
这……这简直是与他们毕生追求背道而驰!
他们拼尽全力、削尖脑袋想挤进的,不正是那种与凡尘隔绝、高高在上的“帝王厅”般的生活吗?
然而,许珩那番关于“市井烟火气”的宣言,那句“这才叫吃饭”,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他们被浮华填塞的心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们混乱的思绪:
难道……这才是真正顶级的格局?!
是了!
只有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财富与权势早已融入骨髓成为呼吸般自然的人,才敢也才有资格如此从容地俯下身,去拥抱最底层、最鲜活的烟火气!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用一个“帝王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级的证明!
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是他们这些汲汲营营于表面光鲜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何宇轩看向许珩的眼神,瞬间从谄媚变成了无比复杂的敬畏,那眼神深处甚至带上了一丝顶礼膜拜的虔诚和狂热!
他脑中疯狂闪过他爸酒桌上那些关于京都真正隐形巨富的传说
那些穿着千层底布鞋、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在胡同口排队买豆汁焦圈,却能一个电话让京都抖三抖的老人……
此刻,许珩的身影与那些传说无限重合!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绝对不是普通世家子弟的心态!
这只有……只有那种家族底蕴深厚到难以想象,从小就在权力中心耳濡目染,视顶级奢华如寻常的顶级权贵子弟,才能拥有这种视浮华为无物、追求本真体验的超然心态!
他甚至开始怀疑,许珩这个名字背后,是否隐藏着京都某个极其低调,能量却足以翻云覆雨的顶级家族?
他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还是……更神秘的存在?
宋畅的反应更是无声地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这位沈董身边如同精密机器般的首席秘书,在听到许珩这“离经叛道”的要求后,他眼中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
但他调整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仅仅是一刹那的失神后,他立刻再次躬身,声音里的恭敬不减,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感。
“明白了,许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立刻安排,为您预留最好的临窗散座位置,确保您能体验到最纯粹的京都烟火气。另外,停车场的劳斯莱斯已备好,您随时可以动身,我为您引路?”
“不必麻烦,我自己开车过去。”许珩长身而起,动作流畅而带着一股锐气。
那枚冰冷的宝石蓝保时捷钥匙在他指间灵巧地一转,划出一道冷冽而炫目的光弧。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身后那两个还沉浸在巨大心灵震撼中、表情肃然起敬到近乎僵硬的“朋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施舍意味的邀请。
“怎么样?一起去尝尝?”他的笑容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洒脱,“沾了烟火气的鸭皮,味道可能更香。”
何宇轩如同听到圣旨,瞬间“活”过来.
这家伙腰弯成九十度,声音激动得发颤:“许哥!高!太高了!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境界,小弟我八辈子都追不上!这就去!这就去沾沾烟火气!”
此刻在他心里,许珩就是神。
能陪这位爷挤大厅吃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