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路这次约见他的原因很简单,单纯只是想在他公司撤诉的消息传出去之前再诈点东西出来。
这也是被告之一,陈路喊他他不得不来,没得选。
李阳刚坐下,陈路就推了杯咖啡过去,浅笑道:
“你当初就这么坚信我公司一定抗不过去?”
李阳想要接咖啡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的交叉在一起,别过视线说不出话来。
陈路察觉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仰面躺到椅子上,长吁一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些,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李阳声音很小。
他现在其实混得很好。
靠着那个投名状加上自己的能力,如今也算是混到了和彭乐云同样的地位。
在北极星的时候,他和彭乐云明明有着不相上下的能力,陈路却向来优先任用彭乐云,导致他事事被彭乐云压一头。
如今他的地位甚至比彭乐云还要高一些,毕竟北极星没有林氏集团这么有钱的母公司。
虽然远远没有在北极星时那么开心,但赚的比那时候多多了。
所以现在也算是人生赢家如果没这个官司的话。
“路哥。”他淡淡的喊了一声,“你是来谴责我的吗?”
陈路干笑两声,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了。”
李阳瞬间抬起头,两眼放光似的盯着他,“你......你打算放过我?”
“对,我决定撤诉了。”陈路拿出手机,翻出一群人打扫工作室时的那张合影,眼神中充满了留恋,“反正北极星现在蒸蒸日上,相逢一场,我不想亲手把你送进去。”
陈路对自己硬生生加价到五百万才终于答应撤诉这事闭口不言,就像他不会说这张照片是林淼淼花了重金才修复出来的一样。
林氏集团那边肯定也不会到处宣扬自己花了五百万才求北极星撤诉,那未免过于弱智了点。
所以这也是他的机会。
李阳盯着平躺在桌上的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路哥,谢谢你......”
陈路摆摆手,穿上外套就要出门,不过刚走两步他就又折返回来,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帮我个忙也行。”他轻笑道。
“什么忙?我一定帮。”
李阳大脑现在已经停转了,整个人都沉浸在不用坐牢的喜悦里。
陈路故意沉思一会儿,才装出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林氏集团很多地方的手脚好像都不太干净,如果你愿意的话,有空帮我留意一下,等我把林氏集团旗下那家游戏工作室搞过来,你当组长。”
......
陈路回到家的时候,梁芷柔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一副文学少女的模样,几缕头发从她耳后逃出来,像流苏一样垂在她脸侧。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把躺在梁芷柔腿上的多多抱走,自己躺到上面。
多多残念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乖乖巧巧的卧在了茶几上。
这只两脚兽一直不当人,它已经习惯了。
反正它从来没什么骨气,会给它饭吃的主人就是好主人。
只要有小鱼干吃,没有什么梁子是放不下的。
“你知道吗,我不该去创业,我该去当演员!”陈路很是激动的说着,“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我知道,所以我才天天被你骗。”梁芷柔轻轻点头,把手上的会计书又翻了一页,根本不打算反驳。
“......”
坏了,这话好像不该在梁芷柔面前说。
看到陈路愕然的表情,梁芷柔温柔的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帮他揉着肩膀。
梁芷柔看着正闭着眼的陈路,眼眸温润如水。
虽说自从她知道真相后,并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但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十万块钱好还,这人对她的好,得用一生来还了。
正想着,陈路突然又从她腿上起来,一脸兴奋的站在她面前。
女孩被他这举动吓得一哆嗦,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不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嘛,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陈路打开手机备忘录,朝女孩晃了晃道:“你也可以列个清单嘛,然后咱们一件件去做。
哦对了,你不要真的当计划然后考虑资金还有时间什么的,你就当梦想,哦对,让你做梦的话你最想去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呆滞的少女,陈路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这样一嘱咐再无欲无求的人也能说两件出来。
毕竟他从来不怕梁芷柔的愿望难实现,唯独怕这憨憨没有愿望。
“随便说吗?”女孩歪了歪脑袋。
“咱做个梦还有人管咯?肯定随便说啊。”
陈路把手机备忘录的界面举到女孩面前,示意她赶紧说。
“我、我想睡到自然醒......”女孩捏着手指。
“梁芷柔同学,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现在在做梦啊,大胆点行不行?”
梁芷柔想了好一会儿,随后低下头小声道:“嗯......想爬泰山。”
“能问问你为什么想去爬泰山吗?”
陈路觉得奇怪,这件事和梁芷柔的画风好像差别有点大。
“爸爸当初跟我说过泰山上面能看到云,而且淼淼她现在好像就在去泰山的路上,她说那很好玩。”
“好,继续说。”
“我想坐飞机。”
陈路嘴角咧出个笑容,连连点头,“还有呢?”
“还想去海边。”
“嗯,还有呢?”陈路继续把梁芷柔的梦想记在备忘录上,同时思考着这些事在日程上的可行性。
“想、想嫁给你......”
第321章 做点该做的事情
“还有......”
陈路点点头,继续随口嘟囔着,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脑子是反应过来了,身体还不听使唤似的愣在那里,嘴巴微张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她。
女孩这话像颗闷雷一样突然在他脑袋里炸了一下,客厅里很安静,除了那若有若无的耳鸣以外,他只听得到自己那“扑通、扑通”,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梁芷柔纯粹是脑子一热说漏嘴,见他这种反应突然有些尴尬,别过脸小声嘀咕:
“是你说都做梦了,让我大胆点的...... ”
再说了,她又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她的愿望啊,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愿望,没有之一。
“现在马上就四月份了......我生日在五月,你生日在十月,最多再等小半年就可以了。”
陈路移开视线小声说道,说完,他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暂且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一种想冲上去把这憨憨抱起来转两圈,甚至找墨叔帮忙改下出生日期的冲动。
靠,他每天含辛茹苦的添柴加水,每下一步棋都得思考良久,煮青蛙煮得辛苦到不行。
结果这憨憨偶尔只用两句话就能完全破他的防,撩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有种当初操作半天,被一发蓄意轰拳直接清空了血条的美感。
只能说还好他出了一把名刀司命。
这傻憨憨纯纯是个数值怪,不削能玩啊?
“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他柔声问。
“我再想想......”
梁芷柔垂下头整理起摊在茶几上的文件其实这些陈路早就整理好了,她只不过是把原本就堆叠在一起的文件堆得更整齐了一点。
此时快要落山的太阳刚好被远处另一栋楼挡住,客厅里旋即就暗了下来,渐深的夜色把女孩耳垂的红晕盖了过去。
女孩把文件的边缘敲在桌上,不断发出哒哒的声响,仿佛夹杂着一丁点烦闷。
记下了是什么意思啊!
好想拿头撞这个人......
陈路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视线转向一边,气氛少有的尴尬。
“我想看看健达奇趣蛋里到底有什么,这能算进愿望清单里吗?”
“当然能啊,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是买个旺旺大礼包呢。”
陈路松了口气。
还好他陈大师技高一筹,把话题移走了。
现在可不能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
毕竟他将来还得求婚呢。
当初表白本来也该是他先的,想说的话都在脑子里润色几遍了,结果直接被这憨憨抱住套了个沉默,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表白被梁芷柔弯道超车截胡一次就算了,要是将来求婚的时候再被这憨憨拿到先手......
那他陈大师岂不是输得一塌糊涂?
到时候煮半天青蛙也不知道煮了个什么,说出去恐怕得让人唠一辈子。
而且万一等将来孩子问起来,“爸爸你当初是怎么跟妈妈在一起的呀”或者“你当初是怎么跟妈妈求婚的呀”,难不成他还能来一句是你们妈妈先提的?
陈路后怕的倒吸了口凉气,用力摇了摇头。
他已经想象到那失望又鄙夷的眼神了。
不行,绝对不行。
表白这事没法重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但是还没发生的他一定要未雨绸缪。
陈大师突然又在心中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