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农夫与蛇的故事
此刻进门来的依旧是一位女士，她刚坐下来，就连声抱歉。
“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有些急事给耽搁了。”
陈仲点了点头，他也在打量着对面的这位女士，让他惊讶的是这位女士长得倒是出乎意料的漂亮。
一身灰色的修身裙装，灰色的布料下，据陈仲估计怕是不逊于薛白粥。
褐色的长发带着点弧度披散在脑后，五官大气，容貌妍丽，只不过唯一瑕疵可能是精致妆容都无法掩盖的疲惫，而且鼻翼上还带着点晶莹的汗珠，好像确实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陈先生的外形，比视频里面还要让人眼前一亮啊。”
看到陈仲的外貌，庄妍的眼睛也亮了亮。
“庄小姐这长相不去当明星也可惜了。”
陈仲也跟着奉承了一句。
“陈先生说笑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庄妍笑着摆了摆手。
“是这样的陈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下，我本身呢是拥有一家服装厂，主要生产的是远动服饰。”
“现在你也知道，线下渠道很难做，去年年初的时候淘淘那边搞了一个直播带货，我曾经委托过一些主播，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我看逗趣不也正在做这个事情，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能自己搞。”
陈仲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庄妍继续说道。
“我这里现在大概有十几名工人，衣服制作中，大部分的工序都是由机器生产，但是还有少部分是纯手工制作的，我们家的面料…”
听着听着，陈仲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可以听得出来庄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服装这个行业应该是浸淫许久了。
但是她大部分的篇幅都是在说自己家的厂产能如何，工艺如何，面料的来源等等，除了最开始带了一嘴淄直播带货的事情，后面就基本没怎么提。
“庄小姐，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陈仲不得不抬手打断，他感觉自己不阻止她，她还能就着这些话题说个一个小时。
“我想问下，你对自己组建这个直播团队有什么想法吗？”
庄妍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她本来没觉得有多难，直播嘛，找几个漂亮帅气的模特往摄像头前这么一站，然后找两个能说会道的负责讲解，不就齐活了。
但是这几天她研究下来，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所以现在听陈仲这么一问，其实她也没有想好。
陈仲看到庄妍的表情就知道这位没比自己强到哪去，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一瞬间的失望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毕竟相比于前两家，货源的问题是已经解决了。
庄妍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陈仲眼睛里面的失望，就当她想开口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庄妍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陈仲看到了后，示意她可以先接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哪怕陈仲跟庄妍之间还有点距离，他也能听到了电话那头传出的嘹亮的声音。
或者说嘹亮有些不合适，应该用暴躁、愤怒来形容，具体说了什么陈仲听不太真切，只不过看到庄妍一瞬间转变的脸色，他料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王总，不好意思能不能再给我几天的时间，等我将这批货清出去后，租金的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庄妍的语气里面带着点哀求的意思，但是对面的音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降低，庄妍看了陈仲一眼，她不得不起身走到了门外。
陈仲透过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庄妍似乎是在不断地解释着什么，后来甚至开始在原地打转了起来，最后似乎是没能达成一致，她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陈仲看到再次推门走进来的庄妍，他似乎能感觉到，她的身上好像突然就被磨掉了一层什么。
庄妍略微把头别过了一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坐到了陈仲的面前。
看到庄妍就一个转头的功夫就重新又挂上的笑容，别的不说，就这份调整情绪的能力，陈仲还是有些佩服的。
但是有些话陈仲还是得说，哪怕是在给对面的伤口上撒盐，他也还是要对自己的钱负责的。
“庄小姐，本来我对我们的合作还是有些兴趣的，但是刚刚…”
庄妍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再次凝固在了脸上。
“陈先生，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暂时碰到了点困难…”
陈仲摇了摇头。
“庄小姐，我想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的，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陈仲就准备起身离开了，庄妍微低着头坐在那里，似乎也放弃了继续劝说。
就在他快出门的时候。
“陈先生，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陈仲回头看了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说实话他对她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是看到她比之前耸拉下来的背影，不由地心里升起了一股情绪，促使着他回到了刚刚的座位上。
庄妍余光看到了回来的陈仲，她用手指抹了抹眼睛。
“不好意思陈先生，让你见笑了，可能就是一个人在魔都太久了吧，突然就想找人倾诉倾诉，陈先生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陈仲点了点头。
庄妍的故事其实就是个复杂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其实很多漂泊在魔都的人，你随便拉一个都能讲出比庄妍更曲折，更悲苦的故事。
庄妍作为一个川省人，高中毕业就来到了魔都，跟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同乡，三个人一开始都是在魔都郊区的纺织厂工作。
由于庄妍的手很巧，她很快被厂长赏识，提拔成了小组长，本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她会逐步被提拔到更高的位置。
但是跟她一同出来的两位同乡呢，就没有庄妍这么好的运气了，一直还是待在纺织车间里面，但是平时庄妍对她们还是颇为关照的。
突然有一天，她们找上了门来，拉着庄妍提出了一个她以前没想过的提案。
“妍妍，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出去单干！”
这是庄妍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能清晰记得的话。
在两人的撺掇下，年轻气盛的庄妍不顾厂长的挽留，还是决定出来单干。
三人拿着自己的积蓄，从一间小作坊开始做起，但是生意哪有这么好做，踌躇满志的她很快遭受到了现实的打击，积蓄在肉眼可见的降低，但是生意并没有好转的趋势。
这个时候，原厂长知道了她的境遇，因为怜惜她的能力，承诺可以让她回她的厂里继续干，但是她提了一个要求，她只要庄妍一个人，她的那两位同乡她不会再接纳。
最后，庄妍还是选择了同乡的情谊，继续咬牙坚持，最后还真被她出了一条路来。
日子是一天天好起来了，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不能跟别人共富贵的。
两人典型享乐主义的人，眼看着厂子赚了点钱，就想着干脆把厂子转让出去，然后拿着这笔不菲的钱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庄妍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情。
因为最初她出的钱最多，所以公司里面她的话语权最大，她不同意，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办法，但是事情在前一阶段出现了变故。
受到互联网的冲击，庄妍这种依靠传统渠道的厂子也受到了冲击，货越来越难卖，两人就提出了要转让自己的股份，庄妍寻思着反正她们的占股比例也不高，她算了下自己手头上的现金。
本着好聚好散的想法，她就全盘吸纳了她们的股份。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魔都又新出台了一个规划，庄妍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将要改造成一个高新科技园区，这里大部分的厂子都要搬走。
“我这厂子是租的，现在这里是为数不多还能开工的厂子，我的客户都在魔都，如果把厂子迁到外地，我的成本就会高很多。”
“正巧我跟他的租赁合同也快到期了，我又负担不起他要提高的房租，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自己来直播带货。”
陈仲很同情庄妍的遭遇，他本身也是重感情的人，所以庄妍的有些做法他也理解，只不过，她实在是不走运了一点。
庄妍苦笑了一声。
“刚刚我也说了，之前找人合作带货，但是效果很差，后来我也了解了现在大部分直播带的货都是大品牌，我这做的又不是什么牌子，只不过在魔都范围还算有点名气，很少有人买单，那些娱乐公司看我这东西没有卖头，也都不打算跟我合作了。”
陈仲替她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不怕你笑话，我最开始觉得不就是找些有名的，好看的人来推销不就行了，但是…”
庄妍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陈仲其实还挺欣赏庄妍的，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实诚，换做别人哪怕是编故事，也要先把人给骗进来再说，但庄妍想的是编的故事哪怕再动人，也毕竟有戳破的那天。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陈仲能坐下来听她故事的原因，她本能地不想欺骗对方，她笑了笑。
“感谢陈先生能留下来听我的故事，这个情我会记得的。”
陈仲笑着摆了摆手。
“这没什么，很荣幸能听你的故事。”
陈仲其实有思考过要不要接手这个事情，说实话庄妍这样性格的人他想着合作起来还是很舒服的，而且庄妍现在已有的就是一家实实在在的场子，一旦确定后，只要把直播团队拉起来，就可以直接干了。
但是毕竟涉及的金额不少，陈仲想着还是慎重一点，他站起了身子。
“庄小姐，我还是要回去思考下，近几天就会给你回复，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第110章 互相的占有欲
1月24日，星期六，早十点。
陈仲的门被准时敲响。
“当当当，本教练来啦。”
看到元气满满的薛白粥，陈仲有些疲惫的精神也充上了电，昨天晚上回来后，他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破天荒地有些失眠。
“你先自己坐会儿，午饭马上就好了。”
薛白粥将身上背着的大包放到了沙发上后，再次在陈仲的屋子里面巡视了起来，很快她拍了拍手，满意地出了房间。
“今天准备做点什么？”
陈仲看着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饰的薛白粥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胸拱起了一个高耸的弧度。
“准备做一个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薛白粥抽动了下鼻子，闻到了那一股她熟悉的酸菜，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下午本教练会好好配合你拍视频的。”
陈仲有些气笑了。
“没有这道菜，你就不配合了？”
薛白粥没有回答，她轻哼了一声，转头回了客厅。
陈仲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依旧是三菜一汤被他端上了餐桌。
“尝尝吧，鱼是早上刚买的新鲜的黑鱼，骨头我应该是已经清干净了。”
薛白粥夹起了一块鱼片，放进了嘴里后，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像一只馋嘴的猫。
其实本来陈仲的手艺还到不了这个程度，只不过那天直播的时候，因为‘小当家’附体，虽然现在效果早就结束了，但是他的身体好像在一定程度上，熟悉了‘小当家’的厨艺，导致他的水平提升了不少，现在当他做一些不太复杂的菜的时候，一般人看不出跟那晚的差距。
一顿饭薛白粥依旧吃得很满意，轻轻地擦拭了下嘴角。
“下午就单纯地拍我们打网球？”
陈仲之前有跟她说过，今天的拍摄内容主要就是两个人打网球，所以她今天直接穿了一身运动服就跑了过来。
陈仲看着薛白粥上身是白色的修身透气运动服，下身则是一条白色网球裙，脚上穿着及膝的白色网球袜，中间则露出了浑圆的‘独对领域’，他逐渐皱起了眉头。
薛白粥看到陈仲的表情，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服，没啥问题啊，清纯可人，人见人爱。
陈仲打量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