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裙女抬头看了过去,脸色变了变。
韩凌指的是监控摄像头,刚好能拍到事发现场。
近两年天网工程已经开始着手建立,虽然还没有全面普及,但城市的监控数量已经有了一定规模,尤其是道路监控。
刚好,这条路监控很多。
“逆行,打人,是吗?”韩凌看着粉裙女询问,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和。
“我……”粉裙女纠结了半天,知道有监控在躲不了,突然怒道:“是又怎么样,他撞了我啊,抛开事实不谈,他就没错吗?你看!我手臂都擦伤了!”
抛开事实不谈?
韩凌微愣,这句网络流行语有点耳熟,好像十年之后才有?
六个字引爆了现场气氛,有人忍不住骂了出来:“不谈事实,你谈你妈呢?!脑子有病!”
“谁骂我?!”粉裙女猛地回头,喷火的视线扫视。
没人承认。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都带回所里即可,对于粉裙女的打人行为,有可能会给予拘留处罚,除非男人谅解不追究。
治安案件不是公诉案件,弹性很大,打人者赔偿到位即可,所以才会有被打者直接【买车买房】的调侃说法。
“都跟我回派出所吧,做个笔录,然后看看怎么处理。”韩凌说道。
男人点头,一切听警察的。
粉裙女就有点慌了,很是抗拒:“去派出所干什么?我不去!那个……我原谅他了,我原谅他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人群响起嘘声,果然只有警察才能治得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家伙。
韩凌拦住了她:“这位女士,你已经涉嫌一起治安案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请跟我们回派出所。”
“我不去,让开!”不得不说粉裙女胆子很大,敢和警察硬钢,直接推开了韩凌的手。
另一边,张思磊也围了过来:“请配合!”
粉裙女似乎意识到后果脱离掌控,想强行走,被韩凌两步冲上来抓住肩膀。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打我吗?!”粉裙女回头,怒声开口。
韩凌神色平静:“第一次警告你,请跟我们回派出所。”
粉裙女迎面走来:“我不去!你想怎么着?来来来,打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韩凌后退。
“第二次警告你!”
“我怕你警告?!”
粉裙女指着韩凌。
韩凌继续后退,人群分散开来,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第三次警告你!”
话音落下,见粉裙女还在上前,韩凌骤然停住脚步,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别到背后,并单脚将其撂倒。
手铐在下一秒拿了出来,卡住女人手腕。
“我们是望楼派出所的民警!现在依法对你上铐!请予以配合!”
“放开!放开我!”女人挣扎,但是没用。
人群爆发欢呼,甚至还有了掌声,女人狼狈的模样非常解气,你不想体面,警察会帮你体面。
张思磊赶紧过来帮忙,看向韩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韩凌如此果断,说动手就动手,毕竟对方只是刚入职几个月的新警,而且刚拿到执法资格证。
他突然有点羡慕,到底是科班出来的,经过了警校的正规培训,如果自己当年也报考警校就好了。
“让巡逻组的同事把人带回去。”韩凌将女人拉了起来。
派出所里为数不多的警车,优先满足巡逻组使用,他们比较方便。
“好。”张思磊通过对讲机联系同事。
很快警车到了,同事下车询问情况后,带走了两名当事人。
韩凌和张思磊留下疏散群众、处理当事人电动车,顺便说了两句普法宣传,随后也向派出所赶去。
回到所里的时候,男方在调解室,而女方直接进了审讯室。
这种事实清楚的治安案件根本不用审,只需固定证据拿到笔录即可,韩凌没有进审讯室,有其他同事负责。
韩凌来到调解室,给男人倒了杯水,询问对方这件事想如何处理,如果可以的话,双方最好还是和解。
没有受伤,也没有其他不良后果,能和解是最好的,避免矛盾升级恶化。
让受害者和解并非偏颇,警校就是这么教的,朱跃也是这么教的。
举个例子,如果像类似的治安纠纷,最终过错方都进拘留所了留下治安违法记录,那么过错方存在可能怀恨在心,出来后有报复的几率。
一个人不敢,两个人不敢,那一千个人呢?一万个人呢?当基数变大了,总会出现睚眦必报的狠人。
到时候,就不是治安案件那么简单了,万一发生刑事案件得不偿失,因此促成和解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维护社会稳定。
再者,双方和解可以快速了结案件,不必走复杂的程序,减轻司法的工作负担。
总体来看,和解是最佳结果。
“不和解,我也不要赔偿。”男人很坚定。
韩凌倒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铁了心要把女方送进去,看来之前在事发现场的时候,对方憋了一肚子火。
之所以不敢还手,是担心警察定性互殴。
很正确的做法。
至少在当前年代,是正确的。
第16章 盗窃报警
对于调解这件事,韩凌不是很擅长,聊了半小时见男子不松口,于是不再管了,交给了调解室的老前辈,他们有经验。
调解是职责所在,韩凌其实无所谓,更恶心的人他见过太多,那疯婆子完全是小儿科。
来到审讯室这边,他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打人是不是违法行为,自己说!”
“逆行把人撞了,还打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同事还在教育,听声音有点生气,看来哪怕到了派出所,女方的态度还是不怎么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女人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拘留后,这才害怕,审讯室响起了哭声,不停的道歉。
韩凌靠墙,微微抬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道歉,不是知道错了。
曾经,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哭过、求饶过,但他知道这些人并非悔悟,只不过知道怕了而已。
哭泣求饶,狼狈无比,丢掉了最后的体面。
相对这些欺软怕硬的胆小鬼,韩凌更喜欢在面临死亡时还能保持冷静的硬汉,硬汉不会认错,只会服输。
愿赌服输的人,至少值得尊重。
韩凌从不相信会有人发自内心的认错,有也是个例,很少很少。
案件的处理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朱跃回来了,得知过程后对韩凌的工作表达肯定,夸奖了一番。
调解还在继续,老民警到底是老民警,男人最终松口愿意和解,和解就简单了,赔偿问题。
男人要一万,女人吓到了,只愿意给五百。
一万和五百,差距有点大。
朱跃告诉韩凌,一万夸张了点,但到不了恶意敲诈勒索的程度,根据情况,男人的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全部加起来两三千差不多,就看男人会不会坚持。
若咬死就要一万,只要女方对拘留非常抗拒,肯定会给的。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以六千块的赔偿结束了这场闹剧。
动了两下手损失六千,估计女人的心都在滴血,吃一堑长一智,对方以后肯定不敢乱来了。
性格无法改变,相应衍生的行为冲动也很难改变,但法律可以压制行为,这就是法律存在的必要性。
“小王他们还在跟进那起诈骗案,差不多快结束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提前熟悉办案流程,顺便晚上吃个饭。”
朱跃准备带着韩凌两人参与刑事案件。
刚走到大厅,门口走进来一名青年,手里拎着麻袋包裹的长长物件,左右张望。
朱跃扫了一眼,目光微凝,当即右手伸到腰间厉喝:“拿的什么东西?!放下!!”
声音回荡,整个大厅骚动起来,所有值班民警包围而来。
“把东西放下!”
青年有被吓到,连忙扔掉了麻袋。
“往后退!”
青年很听话,老老实实后退五米,口中说道:“我……我是来交枪的……”
韩凌跟在朱跃身后,看着同事将麻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土长枪,还有几包子弹。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知道里面大概率是枪,青年如果带着攻击性而来,肯定不可能用麻袋包着大摇大摆的进派出所,所以他反应不大。
朱跃是老警察了,比较谨慎,这也是正常流程,万一呢?敢袭击派出所的神经病并不是没有。
同事询问情况,青年说是收拾爷爷老房子的时候找到的,看见派出所贴的枪支上交普法宣传后,担心留着惹麻烦,这才把枪拿了过来。
一场误会,所里赞扬了青年的行为,还要去申请奖金。
朱跃没有过多关注,带着韩凌离开派出所。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进了大门,脚步匆忙,看到朱跃几人后高声询问:“你好警察同志,我问一下,报案是在这吧?”
“报案?”朱跃的手从车门移开,“是在这,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我是废品收购站的,这一年老是有人偷东西,来报案。”
见得是盗窃案,朱跃认真起来:“丢的什么?价值多少?”
“金属。”中年男子立即回答,对于价值,他想了想回答道:“得五六千块钱了。”
五六千块钱,已经超过了盗窃案的立案标准,而且金额属于【较大】,需要重视。
“你刚才说一年?”朱跃奇怪,“怎么一年后才报案?”
中年男子叹气:“最初的时候经常性几十几十的少货,后来月总额增加到了几百,我以为是账错了或者重量错了,就没在意,这俩月丢的多,都上千了。
还有啊,我一周前收的几十公斤紫铜线没了,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肯定有人偷,就逮着我的收购站偷,什么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