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我是不是……欠过你钱?”童峰喘气,说话断断续续。
韩凌语重心长道:“我帮你成长,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童峰吞咽口水:“好,我……我谢谢你全家!”
韩凌:“我,即全家。”
童峰:“……”
此刻的杨芮正在小心翼翼的收集昆虫以及土壤样本,带回去后,需要确认物种,因为每一种苍蝇的活动温度阈值不同,有助于精确死亡时间。
当前季节距离冬天太近,尸体在野外,苍蝇无法直接告诉法医死亡时间,但是,苍蝇可以非常准确的告诉法医:气温回升到足以吸引苍蝇前来产卵的那一刻,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身为法医,要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提取,去出示最完整的尸检报告,为队里的侦查员提供线索。
“韩凌,你可是帮了方队大忙了。”杨芮抬头看了看两人,随口说了一句。
方舟带童峰,他舍不得虐待,韩凌帮忙干了。
“助人为乐。”韩凌笑道。
童峰:“你大爷!”
季伯伟和胡立辉旁观,对他们来说这是后辈在闹,挺有意思。
两位主任法医和主检法医没有受到外界影响,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此时初步尸检有了推进。
“口腔内部黏膜破损,有出血点,部分牙齿松动。”江海川说,副主任法医在记录,“牙齿缝隙和鼻腔内有纤维,鼻梁疑似骨折。”
检查完口鼻,江海川又去检查死者双手,暂时没有在指甲内找到异物,需要回分局做进一步检查。
法医的工作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每过去一天都有可能出现新的线索,和侦查员、痕检共同推进案情进展。
“等解剖吧,看看内脏情况。”江海川道。
见状,季伯伟询问:“老江,解剖之前,猜测是怎么死的?”
江海川和季伯伟是老朋友了,此刻倒是没有追求严谨,说道:“初步判断啊,机械性窒息,解剖之后我给你尸检报告。”
闻言,季伯伟脸色凝重起来,开口:“你刚才说牙齿缝隙和鼻腔内有纤维,牙齿部分脱落鼻梁骨折,捂死的?”
江海川:“如果真的是机械性窒息,应该是捂死的,你看,脖颈完好无损,我刚才摸了,没有发现骨折现象。”
得知很有可能是他杀,季伯伟转身就走。
“老胡,调人,扩大范围搜索这片区域,范围越大越好!若碰到居民区就问问是否有人失踪。”
“我给队长打个电话。”
胡立辉:“行,我马上去协调。”
韩凌和童峰也加入了搜索队伍,以尸体为圆心慢慢向外扩散,不放过任何角落,派出所刑侦组也没有闲着,同样在找。
找什么?不知道,只要是不应该出现在野外的东西,都要带回去,万一是凶手或者死者留下的呢?
搜寻的同时,还要对最近的居民区进行走访。
尸检结果虽然没有彻底下定论,但从江海川和季伯伟的交谈看,八九不离十了。
表面痕迹,完全符合【捂死】的杀人手法,作案工具可能来自衣服、被子、枕头等物件。
这是一起杀人抛尸案。
很严重的案子,分局应该会成立专案组,在近期全力攻坚。
“你们有的忙了。”韩凌一边仔细搜索一边和童峰聊天。
杀人抛尸的案子查起来很麻烦,目前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凶手选择抛尸,说明心理素质能够支撑反侦查的实施,其他方面的证据应该销毁了大部分,而且还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听起来就是长跑,短时间内不好解决。
童峰已经感觉好多了,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他还记恨着韩凌刚才的行为,却也知道对方是在帮他快速适应,愤愤道:“你也闲不下来。”
分局成立专案组调查命案,必然会抽调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协助调查,以韩凌前段时间所展现出的业务能力,哪怕只要一个人,名单上估计也得是他的名字,或者朱跃。
至于其他派出所民警,只需履行保密义务即可,若有需求,会由加入专案组的人代专案组传达命令。
除特殊情况外,正式民警和辅警不必签保密协议,因为他们在入职的时候,早就已经签了职业保密承诺书,那是通用的,一旦违反会受到严厉处罚。
很快,支援的民警赶到,搜索、走访范围再次扩大,半径初步定在五公里内。
死者是不是附近的居民?可能性不大,远抛近埋,一般情况下凶手不太可能把尸体扔在附近。
可能性不大也要查,万一呢?
远抛近埋是嫌疑人处理尸体的典型行为规律。
远抛,能切断地理关联,制造环境隐秘性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还降低了心理上带来的巨大压力。
近埋,能规避运输风险,减少自身暴露的可能性。
当然,也有远埋的情况,这就要看作案条件了。
当前地面是硬土,而且抛尸时间很有可能是冬天,想顶着压力挖出一个足够埋尸的大坑很难付诸行动,人少的地方不代表真的没人路过。
【埋尸最安全】只是理想状态,在实际情况中,会受到客观条件以及凶手主观风险判断的影响。
简单来说,埋了正常,直接抛尸也合理,遇到都不奇怪。
法医已经撤了,尸体运回了分局。
现场只剩下了分局痕检和侦查员,以及支援来的派出所民警。
第45章 命案专案组
痕检在现场附近的地面上找到了很多车辙印,这些车辙印相互倾轧覆盖,相当的凌乱。
里面可能有抛尸者所开的车吗?
当然有可能,所以技术中队需要拓印区分,将痕迹的提取做到极致。
所有人一直忙到晚上,没有查到关于死者的有效信息。
季伯伟下令,对周边进行围墙式封锁保护,防止无关人员破坏,为后续的勘查复检保存最完整的现场。
野外封锁现场是物理隔离加人员值守双保险,除警戒带外,民警或者辅警二十四小时轮班,持续时间不定。
可能一两天,也可能数周,直到现场勘查彻底结束。
轮班值守的民警不止是派出所人员,刑侦大队也会参与。
“今晚第一组值守,一名正式民警一名辅警,谁来?”所长陶国伟询问下属意见。
这个时候谁敢不动?全都举起了手,反正是轮班,如果时间长的话谁也跑不了,早值守早解放。
陶国伟扫了一眼,视线在韩凌身上停顿,很快移开。
对方虽然是新警,但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优秀,让他内心有所偏向。
见所长要点名其他人,韩凌主动开口:“我来吧陶所,反正我就住在所里也没家人。”
陶国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道:“行。”
张思磊也很主动:“我和韩凌一起。”
韩凌转头:“磊哥,今晚家里没问题吧?”
张思磊笑道:“没问题,正好闺女去爷爷奶奶家了。”
韩凌嗯了一声。
值守人员敲定,分局和派出所全部离去,黑夜中只剩下了搭建简易帐篷的韩凌和张思磊。
车辆也可以作为临时值守点,领导们比较人性化,提供了帐篷。
这样话,两人可以轻松在上半夜下半夜轮换。
坐在帐篷前,张思磊给韩凌递去香烟,说道:“应该确定他杀了吧?你觉得这回是陌生人干的还是熟人干的?”
韩凌接过香烟点燃,微微抬头看着视线尽头的月色:“这上哪知道去,都有可能,不过如果是捂死的话,当然熟人的可能性更高。”
张思磊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熟人可能性更高,估摸着是身边人,很亲近,不然哪有条件把人捂死。
只要确定了死者身份,通过排查她身边的亲朋好友,应该会有收获。”
韩凌笑道:“磊哥还有当刑警的梦想呢。”
张思磊叹道:“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你的机会很大。”
两人听着虫鸣闲聊,回首过去,展望未来。
分局。
死者的指纹还在,技术中队提取指纹后第一时间检索数据库,失败了,没有找到相匹配的人。
09年指纹库还在完善中,识别不到很正常,至少说明死者并不是有前科的违法犯罪人员,也没有因其他客观原因入了指纹库。
DNA库也检索了,没有。
法医的解剖工作已经开始,操刀的是主任法医江海川。
“浆膜和黏膜下点状出血。”
……
“大脑和面部静脉充盈肿胀。”
……
“是机械性窒息,去和季队说一声。”
全面尸检的工作刚刚进行,但既然已经确定了死因,需要尽快让刑侦大队知晓,节约时间。
“好。”
主检法医离开了一会很快返回。
确定他杀后,刑侦大队两位队长来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赵兴邦在得知辖区野外发现腐尸后便没有离开分局,一直在等结果。
“他杀是吧?”快五十岁的赵兴邦有心理准备,立即下达命令,“成立专案组,冯耀为专案组组长,人员自行抽调,马上展开侦查工作,案情进展一天一报。”
“是!”冯耀领命。
走出副局长办公室,冯耀对季伯伟说道:“先确定死者身份吧,一中队全体加入专案组,其他中队和派出所你看着办,人员在精不在多。”
除非案情简单,否则命案成立专案组是惯例,并不代表人员组成和资源投入会很多。
专案组和专案组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那种连环杀人、作案手法恶劣、社会影响大的案子,人员组成会很复杂,资源投入会高很多。
当前,专案组只是走个形式,负责调查的还是分局那些人。
“好,我知道。”季伯伟表示了解。
副局长赵兴邦给刑侦大队队长冯耀下命令,冯耀再给季伯伟下命令,负责查案的是季伯伟。
作为专案组组长,冯耀更多的是去协调各方、统筹全局,他对季伯伟还是比较信任的。
论办案能力,季伯伟并不比他差,甚至犹有过之,况且还有一个天赋更高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