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我没骂你啊,我这是问句,方队,你说呢?”
方舟笑了笑,开口:“不论从心理素质还是业务能力上,童峰比你差不少,以后到了一中队,帮我好好教教。”
他知道两人是同班同学,关系好,可以随便聊,有啥说啥。
以后?
韩凌明白,看来分局很快就要下文件调人了,但必须在此案结束之后。
“你这枪法,特警支队那边没兴趣的吗?”童峰对此表示疑惑,他当然不会知道市局的两位副局长已经商量过了。
韩凌道:“有兴趣我也不想去。”
提及枪考,方舟忍不住道:“极短时间内双满环,我从没听说过,没想到咱们江原警察学院出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学弟。
很荣幸能和你共事,未来请多关照。”
方舟没什么架子,哪怕是副中队长,也没有以领导自居。
大家都算同龄人,本就大不了几岁。
韩凌对方舟印象很好,与这样的同事合作会很舒服,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侦查工作中,不必分精力处理没必要的职场关系。
季伯伟同样不错,胡立辉也暂时没看出毛病,对于来分局这件事,他没有抵触。
既然干了警察,那就干好,什么时候真不想干了,脱衣服走人呗,简单的很。
“方队您客气。”韩凌说道。
方舟:“你比我小,和童峰一样叫我舟哥就行。”
韩凌没矫情:“舟哥。”
聊着聊着目的地到了,是一家银行。
死者的老公杨琦在银行上班。
经过询问,确定了杨琦今天就在这,很快,几人在一间办公室见到了西装革履的杨琦,对方负责的是贷款业务。
杨琦三十一岁,戴着半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您好,找我的吗?”杨琦离开工位,面带微笑。
办公室很大,工位有五六个,季伯伟扫了一眼,开门见山:“你好分局刑警,你老婆侯家柔呢?”
听到刑警两个字,其他银行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过来。
“我老婆?”杨琦明显一愣,“回娘家了吧?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什么情况?”
季伯伟盯着他:“你老婆在哪你不知道?”
杨琦:“呃……年后那几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走了,我以为回了娘家。
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她干什么了?”
他的脸上涌现出担心,刑警都上门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年后?”季伯伟计算日期,“两个多月了吧?你就一个电话没打?”
杨琦摇头:“没有,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好,年后那次吵架很严重,目前在冷战阶段。
不是……警察同志,您别打哑谜啊,她究竟咋了?”
几人都在看杨琦。
从表情反应判断,暂时没发现破绽。
季伯伟:“年后吵架具体是哪天?”
杨琦回忆:“初……初五,对,是初五。”
季伯伟:“具体几点?”
杨琦:“下午三四点吧。”
季伯伟:“你们因为什么关系不好?”
提及此事,杨琦欲言又止,不太想说:“这……有点隐私,能不回答吗?”
季伯伟没有追问,招手:“那先跟我们回分局吧,有更多情况需要找你了解。”
杨琦:“去分局?这么严重?发生啥了啊?”
季伯伟:“去了就知道了,走吧,和你老婆有关系,身为她的老公你总得过问吧?毕竟还没离婚呢。”
杨琦并未拒绝:“那行,我和领导请个假说一声。”
警车带着杨琦来到分局。
“你说什么?!”
“死了??”
得知妻子死讯,杨琦大惊失色。
“警察同志!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她不是犯事?”
季伯伟道:“已经在通知侯家柔父母了,你是现在去认尸,还是等他们来?”
杨琦知道警察不可能胡说,转身就走,但他不了解分局,像个无头苍蝇乱窜:“哪呢哪呢?家柔在哪?”
季伯伟:“带他去。”
方舟上前,带着杨琦来到了法医室的停尸房。
青昌市的公安建设资金充足,古安区是核心大区,分局基本该有的都有,也就某些偏远区或者县局可能条件差点,会把尸体放在殡仪馆。
看着面前皮肤惨白紧缩的熟悉面容,杨琦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后的警员连忙将他扶起。
“是侯家柔吧?”方舟问。
杨琦说不出来话,机械般点头,喉咙不停的滚动咽口水。
等杨琦缓了一会,方舟让下属带对方去接待室,喝杯热茶平复平复心情。
自始至终,杨琦虽然有悲伤情绪,但并没有掉眼泪。
既然夫妻之间关系不好,不掉眼泪也正常,而且突然间的噩耗会让人产生自我防御机制,不一定是冷漠。
悲伤的释放,有的人是缓慢沉淀的。
一中队办案大厅。
“你们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吗?”季伯伟征求大家意见,视线重点放在方舟身上。
从总成绩第一到重案中队刑警,再到副中队长,方舟的表现无人质疑,业务能力显著强于其他人,大家都很服气。
要知道,一中队不少刑警的年龄都比方舟要大。
刑侦队伍,不是看资历的地方。
方舟摆手拒绝了同事递来的香烟,说道:“暂时看不出来,但已经两个月了,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应对警方的说辞,包括演技在内。
季队,能申请搜查令吗?直接点。”
死者口鼻的纤维是重要物证,可搜查相关物品进行比对,技术中队那边有专门的物证实验室。
季伯伟:“当然可以,那毕竟是死者的家。”
方舟:“我带人去。”
韩凌全程旁观,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
在专业的刑事侦查领域,说实话,他目前还处于学习阶段。
第48章 死者母亲
赵兴邦很痛快,大手一挥签了搜查令。
刑侦大队是办案主体,对于刑侦大队的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从来不会多问。
只要案子能破,就行了。
另一边,中队刑警已经通知了侯家柔父母。
“季队,侯家柔是单亲,父母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便一直跟着母亲李慧生活。”
“李慧正在赶来的路上,三个小时能到。”
警员向季伯伟汇报情况。
季伯伟点头:“人到了之后安排两个女警跟着,注意安抚,等情绪稳定之后,再让她和杨琦见面。”
女儿莫名其妙死了,作为丈母娘,当悲伤化为怒火,必定会全部发泄到女婿身上,谩骂、动手都是有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刑警就不能考虑【打人犯法】了,尽可能阻止即可。
再说了,杨琦理亏,也不可能去告丈母娘打人,被打两下自己心里还舒坦。
警员:“是,季队。”
胡立辉还没回来,售楼处那边的走访工作会持续不短的时间,重点围绕同事关系。
是否有情感纠纷?是否有财务纠纷?等等。
案件初期,嫌疑人是谁无法判断,要把所有能查到的点落实到位。
方舟拿着搜查令找杨琦要了钥匙,随后带着一中队以及刑事技术中队的部分警员出发。
如果杨琦不给,可以直接破门。
韩凌、杨芮、童峰以及孙玉杰都在,新警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学。
方舟让韩凌和他坐一辆车,路上聊起了尸检结果。
冬天刚过,尸体又曝尸荒野,温度大大增加了误差,因此死亡时间法医那边无法精确,只能依靠侦查员的进一步调查去缩小。
根据青昌市年后温度回暖情况,结合环境湿度、苍蝇种类以及产卵速度、腐烂程度等多重变量,法医判断三月十九号左右尸体开始加速腐烂。
十九号之前,尸体腐烂速度会非常慢,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也就是说十九号的时候,尸体已经在野外了。
杨琦提及初五和老婆吵架,如果没撒谎,那么初五当天侯家柔还活着。
如此,侯家柔的死亡时间就在一月三十号(正月初五)到三月十九号之间。
中队的同事已经去调侯家柔的通话记录,电子物证室也会尝试破解登录侯家柔的QQ号,如果有发现,那么死亡时间会再次更新。
之后还有可能对侯家柔的亲朋好友进行大面积走访,继续将死亡时间缩短。
车内,方舟开口:“初五当天死者和丈夫吵架离家走了,她应该会带钱,现在尸体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财物和手机,干净的很,就好像……被洗劫一般。
这要是陌生人劫财杀人,那可就麻烦了。”
韩凌默默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刚才方舟并没有打消对死者老公的怀疑,但同时也没有放弃陌生人作案的可能。
很严谨。
在线索缺失的情况下怀疑一切,小心求证,这就是一名合格刑警的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