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警察的上门,曹可轩父母已经麻木,反正也阻止不了,只能接受。
“这位……公安朋友,查到什么了吗?我儿子是他杀吗?”
不等韩凌说话,曹父主动开口,语气中百分之三十是询问,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更像嘲讽。
韩凌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查到疑点。”
十天来所有村民都很配合,曹可轩父母也很配合,至少在态度上,看不出某个人有问题。
“呵。”
曹父拿出香烟自顾自抽了起来,没有递烟的意思。
韩凌并不介意对方的冷漠,开口道:“我想知道近一个月以来,曹可轩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比如发生过不正常事、说过不正常的话等。”
曹父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了两遍了,是我们回答的不准确,还是你们记性太差?”
韩凌很有耐心:“曹先生,记忆有着准备性和准确性,今天的记忆和昨天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才需要多次问询。
每一次新回忆,都有可能给案件带来突破。
咱说点大白话,我们警察和曹可轩非亲非故,他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吃饱了撑的天天来回开车几个小时往返,不就是为他负责吗?”
这番话有点用,曹父可能是被触动了,神色稍稍有所缓和:“我……想不起来,都挺正常的,每次轩轩回来就是玩,串门,钓鱼,没发现不正常的地方。”
韩凌:“日常琐事也可以,这是最容易忘的,比如曹可轩的情绪、身体状态等。”
曹父抽着烟,坐在那里不说话,应该在回忆。
韩凌不着急,静静等待。
良久后,曹母突然从房间走了出来,说道:“警察同志,你刚才说情绪身体什么的,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曹父抬头,韩凌也是看向走来的曹母,后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说道:“有……快一个月了吧,就是轩轩去世的前一周,周六还是周日我忘了,也是钓鱼,他中间回家过一次,衣服湿了。”
韩凌:“回家过一次什么意思?”
曹母:“空手回来的没带钓具,说是换衣服,他不小心掉水里了,晚上冷。”
韩凌:“全身湿透?”
曹母:“不是,就裤子湿了,掉进去的时候手撑着岸边。”
韩凌:“然后呢?你说情绪怎么着?”
曹母:“很不开心啊,掉水里能开心吗?黑着脸闷闷的自己穿上裤子就走了。”
韩凌:“那天晚上他什么时候钓完鱼回来的?”
曹母:“不知道,我和他爸早就睡了,可能十二点,也可能两三点,要是鱼情好他能钓到天亮,特别上瘾。
那次之后我就不想让他钓鱼了,他不听,哎……”
说到这里,曹母嘴角向下耸拉,眼瞅着又要哭出来。
可能是这段时间眼泪哭干了,最终只是红了眼眶。
两人在曹家坐了有半个多小时,问的差不多了,告辞离开,可能还会再来。
漫无目的的走在村子里,韩凌掏出香烟点燃,感觉到了案子的棘手。
很奇怪。
明明就是有问题,但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难道,曹可轩真的是大晚上跳湖追鱼竿,意外淹死在了湖里?
这种可能性当然有,而且概率不小,但众多疑点让韩凌很难接受意外死亡的事实。
一旁的童峰倒是满脸轻松,季队给了一个月,这才一天不到,还有二十九天多呢,着啥急。
他已经准备好以死因不明作为冷案休眠了。
不知不觉来到村尾,前方就是铁珠山,曹家和魏家的地盘,妥妥的摇钱树。
已经可以听到羊叫和鸡鸣。
偶尔有村民经过,韩凌和童峰不说话他们就不停,纯当空气,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韩凌盯着前方的铁珠山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依山傍水,魏家庄村真是好位置,都能发展旅游业了。”
说完,韩凌回头。
“行了别藏了,都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闻言,正专心欣赏风景的童峰猛地回头。
有人跟踪?
村房墙后,魏天勇一脸讪讪的现身,来到韩凌面前。
“我没跟,就是瞎溜达,反正在家也是闲着,玩游戏玩累了。”魏天勇主动解释。
韩凌不置可否:“二十多岁了,没准备工作?就整天玩游戏?”
魏天勇:“工作是为了什么?”
韩凌神烦:“又反问,工作是为了钱,但是你有钱所以不用工作,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我替你说了。
能不能别整天把钱挂在嘴边,我知道你家里有钱,跟我炫耀有啥意思,很有优越感吗?”
魏天勇挠了挠头:“我觉得钱挺重要的,大家努力不都是为了钱吗?你们不也是吗?”
“喂,太绝对了。”童峰说话了,“很多警察家里不缺钱,但他们依然在努力调查每一起案件,还受害者公道,是为了钱吗?”
他在说自己。
魏家和童家谁更有钱不一定,但都不缺钱就是了,够花。
魏天勇咧咧嘴,没回应。
“跟着我们干什么?”韩凌询问重点。
瞎溜达是不可能的,从魏家到山脚,对方一直跟着,目的明显。
魏天勇承认:“好奇呗,看看你们怎么查案,能不能把一场意外查成他杀。
话说……今天怎么就俩人?前几天不都一二十吗?”
韩凌没有回答:“只是好奇?”
魏天勇:“不然呢?”
韩凌已经服了,典型的反问型人格,不说问句浑身不舒服。
“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发的啊?”他突然开口。
“啊?”冷不丁的发问让魏天勇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发给朱云棠的那条短信?卧槽!跟我啥关系啊!我闲的?我和可轩又没仇!”
韩凌笑道:“没仇,但关系好啊,纵观整个魏家庄村,曹可轩除了父母,就和你关系最好。”
经过走访,没有一个村民提过曹可轩和魏天勇存在矛盾,恰恰相反,两人好的如亲兄弟一般,很难得。
这几天韩凌想过这个问题,假设曹可轩死于他杀,那么发短信之人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让朱云棠报警?
警察一旦来了,发现曹可轩死于意外,刑警必会介入。
谁会这么做?
很有可能是兄弟般的魏天勇。
魏天勇知道曹可轩的死有问题,但忌惮某些东西不敢说,所以选择了很隐晦的方式。
当然,这只是韩凌的猜测,逻辑上是合理的。
至于警察第一次来村的时候对方为何态度差,甚至都骂了出来,很好解释:做给别人看的。
我带头和警察对着干,那么别人自然不会怀疑是我把警察引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眼前的魏天勇可就不仅仅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了,聪明的很,谨慎的很。
“关系好发短信吓唬朱云棠干什么?你你你……你别冤枉人啊,不跟你说了,走了!”
魏天勇溜之大吉。
看着魏天勇落荒而逃的背影,韩凌目光闪烁。
跟踪是不是也故意?
今天警察明显少了太多,猜到可能因为查不到线索准备撤了,所以我故意跟踪让你发现我,聪明的话,就会有所怀疑。
这个魏天勇,具备如此灵活的脑子吗?
“魏家。”
韩凌回头看向铁珠山,在命案的调查中,无中生有是最难的,总要有点指向性的线索以供推断。
他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再查到一点点新线索,案件进展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直接从零蹦到百分之百。
“峰子,咱明天去青昌大学?”
童峰:“行啊,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反正一个月的时间都由你支配。”
相对魏家庄村,针对青昌大学那边的调查确实比较浅。
第92章 撕开口子
青昌大学始建于百年前,中间经过两次改名,听说最近几年还要改,直接把“青昌”两字去掉,前缀换成“华夏”,中间或许会加上校内重点学科名字。
到时候听起来逼格会高很多。
双一流高校,考进去还是比较难的。
韩凌和童峰在上午十点走进了校园,虽然是上课时间路上学生却很多,人来人往,四万多学生规模可见一斑。
韩凌想起了孙晴那孩子,对方之前说自己的目标是江原科技大学。
江科大也是双一流高校,和青昌大学各有优劣没有高低之分,两个学校都在全国前百名,真要硬比的话,青昌大学的综合实力可能略高。
“来大学查什么?”童峰询问。
韩凌摇头:“不知道,随便看看吧,再和朱云棠见一面。
问题应该不会出在青昌大学,但我们可以从侧面收集线索。”
童峰嗯了一声,对方的思路没问题,毕竟青昌大学在近几年内占据了曹可轩大部分生活。
逛了一会,韩凌给朱云棠打电话,无人接听,估计在上课。
没打第二遍,两人直接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就在附近等。
二十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朱云棠回了过来。
双方稍作交流,约定在女生宿舍不远的小广场见面。
很快朱云棠出现,双方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交谈起来。
“待会没课了吧?”韩凌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