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接过话头……
不过这些已经和后台的合唱团没关系了，当幕布缓缓落下，后台灯光亮起时，不知谁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们都很清楚，今晚过后，面临的就是分别，眼前的朋友，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洛伊泽有点被气氛感染，虽然没表露出来，但范兵兵和他多熟啊，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别伤心啊，我们以后还能再见的……”
她自己都有点哽咽，还搁这安慰人呢。
洛伊泽把头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喘不过气。
这时杨蜜红着眼睛凑过来，“尿布钢琴家，以后没人和我斗嘴了怎么办……”
洛伊泽抬起头，露出笑容：“那我现在多骂你两句存着呗？”
“你滚呐！”再次破防。
刘师师站在一旁，小手抓着裙角，独自一人抹眼泪，直到某人又递给她一块小手帕。
她接过手帕，突然扑进洛伊泽怀…额，把洛伊泽扑进怀里：“我...我会想你们的...特别特别想...”
刘伊菲自然不能免俗，也在旁边哭，鼻涕泡都哭出来了，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她泪眼婆娑的转头望过去，发现洛伊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台照相机在拍她，而且听那一连串的咔咔声，肯定没少拍。
她瞬间暴怒，起身就是一个飞踹。
“救命，有人要家暴我！”洛伊泽赶紧闪到范兵兵身后，“兵兵姐快保护我。”
刘伊菲整个惊住：“你叫她什么？！姐？你都没有喊过我姐，你给我站住！”
嬉闹过后，后台恢复片刻宁静。
当然，如果洛伊泽没有举着相机到处乱拍的话，她们或许还能再哭一会。
可惜这群女孩子根本不领他的情，纷纷神色不善地围拢过来。
范兵兵插着腰，杨蜜撸起袖子，刘师师难得的鼓起腮帮子，刘伊菲更是抱起手臂冷笑。
洛伊泽瞟了眼周围，随后眼珠一转，指着天花板大喊：
“看！UFO！”
趁女孩们愣神的功夫，他快跑几步，一个左正蹬，一个右上跳，爬到没人够得着的钢架上，小心翼翼地将相机卡在钢架缝隙里。
“呵呵，跟我斗。”洛伊泽撇了撇嘴。
刘伊菲：“……洛伊泽，你完了！”
最终，在工作人员和刘晓丽的调解下，洛伊泽安全落地，相机胶卷得以幸存。
至于代价嘛……必须给她们每人画一张很可爱的自画像，也就是他之前画的那种Q版头像。
烦人，明明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接下来，拍完大合照后，合唱团正式宣布解散。
大家都是儿童，不存在什么离别聚会，因此在互相留下家庭地址后，各回各家。
第二天，刘晓丽经不住杨爸杨妈的盛情相邀，本来都要走了的，结果又去杨家吃了顿饭，随后在洛伊泽的催促下，连夜坐火车赶回江城。
京城之旅，就此结束。
……
央视六一晚会播出的那天晚上，洛伊泽正趴在客厅里摆弄着刘晓丽买给他的Hi8摄像机。
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时，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妈，开始了。”
刘晓丽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卧室敲门：“妈，茜茜，快出来看电视，节目开始了！”
卧室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刘伊菲身穿睡裙打开门，头发乱蓬蓬的，张嘴打了个呵欠，在她身后是拿着书本的姥姥。
刘伊菲揉着眼睛挤到沙发上，洛伊泽慢悠悠地爬起来，坐到她旁边，顺便把摄像机放在茶几上，录着电视节目。
“你当时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洛伊泽突然说。
刘伊菲瞬间清醒，弯腰抱起地上的棉花犬：“闭嘴！再提这事我就让棉花咬你！”
呵，这狗在我面前，和你一样怂。
电视屏幕上，节目一个个流逝，直到灯光渐暗，四十多个孩子手拉手站成弧形，刘伊菲清澈的领唱声响起……
……
沿海城市的暴雨夜，狭小出租屋里。
洛远山擦了擦嘴，把喝完汤的泡面盒扔进垃圾桶，打开哗哗作响的排风扇。
随后，他把电视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接下来请欣赏童声合唱《虫儿飞》……”
屏幕暗下去，一束追光灯亮起，镜头扫过前排时，洛远山的膝盖撞到了桌子角。
“嘶”疼痛让他龇牙，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钢琴前的小男孩。
儿子长高了，也更好看了，不愧是我的种……
洛远山很欣慰，特别是看到小家伙弹琴时抿着嘴的认真模样，简直和他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镜头切换到领唱女孩身上时，洛远山低头翻找出表弟寄给他的照片，厚厚的一沓，上面全是洛伊泽的身影。
只不过因为都是偷拍，没什么近景，所以看着略显模糊。
他一张张地翻看着，看完一张就小心翼翼地夹在写有时间的相册本里，相册里面的位置已经所剩无几。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童声荡漾的瞬间，他触电般抬头。
屏幕上，洛伊泽的侧脸在柔光中发出温润的光，洛远山呼吸一滞，眼眶不由泛红。
之前表弟就给他寄过这首歌的磁带，说是自己儿子创作的，他反反复复的听过了无数次，感触很深，却从没为此红过眼。
但这次的合唱，有了儿子的身影，再猛然听到这句歌词，他终于绷不住了，等到咸涩的液体滚进嘴角，才意识到满脸都是泪。
上次哭还是孩子丢失的那段时间，从那之后，他就觉得男人掉泪太窝囊，可现在怎么擦也擦不干。
电视机突然滋啦作响，暴雨影响了信号。
洛远山扑过去拍打外壳，仿佛这样就能把雪花屏里的儿子拍回来，当画面重新清晰，他的某个思绪，也变得更加的清晰……
第26章 飘了
“……也不管东南西北。”
最后一句歌词消散时，洛远山移到座机旁边，给某个号码拨号，连续拨了三次才成功。
“哥？”表弟的声音从话筒传出，“你看节目了吗？”
洛远山盯着电视上的现场观众，从中看到某位熟悉的身影，他喉结滚动几次才发出声音：“这孩子……平时挨打吗？”
“哥，哪那能啊，刘家一家把他当眼珠子似的，不至于打他，也就姐弟之间有些打打闹闹，我感觉你没必要担心这个。”
表弟顿了顿，“倒是你，厂区仓库着火的烂摊子……”
电视里开始播广告“洛叶童话，天使风采！让每个孩子穿得温暖，笑得灿烂。”
几秒钟的童装广告闪过。
“我明天回趟江城。”他突然说。
电话那头传来打翻杯子的声音：“哥，你不是说现在不是时候吗？”
“就远远看一眼。”洛远山左手手指轻点沙发，“顺便把‘洛叶童话’铺满全江城，你……”
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吞没了后续。
挂断电话后，洛远山点上一根烟。
他赚钱的来源有很多，童装厂只是一时兴起。做童装，会让他有一种离儿子更近的感觉。
厂区规模一般，属于随手性质，以至于他找到央视广告部的时候，对方很诧异，想不通他这连渠道都没铺开的童装厂，居然想要宣告全国？
但在钱给够的情况下，对方懒得替他操心了，欣然答应下来。
可惜的是，央视六一晚会演出服不公开竞标，不然他做的衣服早就能穿在儿子身上了。
……
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刘伊菲所在小学的到访量猛增，广播站《虫儿飞合唱版》日点播率近百次。
音像店、少年宫、影楼，均出现了刘伊菲的海报，覆盖率80%，被撕走率60%，那是一张洛伊泽帮她拍的、恬静中带点小酷的小才女照片。
她在学校的回头率比之前高数倍，甚至有高年级同学自发成立护妃小队，连校门口外面卖早点的阿姨都不收她钱了。
专门写给刘伊菲的日均信件量达到两位数，礼物慢慢增多。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开始变得友善。
而在家里面……
这天，刘伊菲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彩色信纸。
“你看，这都是今天收到的。”
洛伊泽瞥了一眼：“哇，情书？”
“才不是！”刘伊菲耳根通红，“是……是粉丝信！”
洛伊泽拖长音调：“哦大明星刘伊菲”
刘伊菲抬脚轻踢他一下，但没用力，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丢给他：“赏你的。”
洛伊泽接住糖，挑眉：“哟，今天这么大方？”
“那当然。”刘伊菲扬起下巴，“我现在可是名人，不对你好一点，媒体采访你，你说我耍大牌怎么办？”
洛伊泽：“……”
事实证明，人一旦飘了，就容易得意忘形。
根据洛伊泽每日观察总结发现。
刘伊菲故意从他面前经过了19次。
发出“当明星真烦恼”等类似感叹14次。
在卫生间发出不明笑声9次。
偷偷用妈妈口红5次。
连续6晚睡觉流口水还傻笑。
甚至连走路频率都降低了百分之12，呈现出明显的“舞台步态”。
整个人恨不得飘起来。
然后，姐弟冲突频率从2.3次一日，增加至5.7次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