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狮门这帮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签了合同，拿了剧本，就搁那儿当传家宝供着？
真就等着他这个“财神爷”把饭一勺一勺地喂到他们嘴里？
小姨看出了他的不爽，踩下油门，在并线超车的间隙里，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解释道：
“他们公司现在，上到CEO，下到公司前台的接待小姐，全都在为一部电影忙活，叫什么……《美国精神病人》。”
“在他们眼里，这部电影，就是继《女巫布莱尔》之后的又一个《鬼影实录》，是他们‘以小博大’的野心之作。”
“不过，据梅琳达打探到的消息，狮门内部的一部分小投资人，并不看好这部《精神病人》，以至于，光是在选角阶段，他们内部就爆发了斗争，一直斗到现在，所有人都被搞得精疲力尽。”
“现在，他们的CEO和高管们，根本分不出任何心思，去搞咱们的《电锯惊魂》。”
洛伊泽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钩勒出了一副画面：一艘破船，船长和船员们正为了争夺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而打得头破血流，却对船舱里真正装着金条的箱子视而不见。
可以这么说，这些家伙的精力和资金链，已经被《精神病人》牵制住了，全都眼巴巴地指望着下个月的票房成绩呢。
如果电影票房失败……那失败就失败吧，还不至于让狮门破产。
最多就是公司的信贷被银行收紧，资金链变得更加窘迫。
但，花出去的钱，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快速收回，那他们后续的新项目就无法启动，整个公司会陷入停滞，错过发展的良机。
对洛伊泽来说，遇到这么一家不靠谱的公司，这哪里是什么合作伙伴啊？这跟给自己找了个爹，有什么区别？
他算是看出来了，狮门这是得陇望蜀，一边死死捏着《电锯惊魂》这种大概率成功的项目，一边又不愿意动用任何非必要的现金流。
哪怕启动资金只需要区区50万美元，他们也不想在那部《美国精神病人》的票房结果出来之前，动用一分一毫。
就好比那500万美元的预付款，钱就明明白白地躺在他们的银行账户里，狮门也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这种对财务和风险的极致控制，已经刻在他们这些独立电影公司的骨子里。
而且，他们还惯会用各种颠三倒四的理由来拖延。
要不是小姨身边，有梅琳达和凯文这两个曾经在资本圈和好莱坞巨头里混过的“大将”，没准还真就被对方给拖延成功了。
很显然，在《电锯惊魂》这个项目上，狮门不会轻易放手。
如果洛伊泽强行逼着他们出钱，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出，但很可能会变成“出钱不出力”的消极怠工状态。
不过，洛伊泽也并不想就此踢他们出局。
他反而更希望，这部血腥的电影，由狮门来主导制作和发行，好借此“洗一洗”伊菲洛影业身上那些不必要的“血点子”。
以前的他，布局不深，只想着把“伊菲洛”打造成一家特立独行的独立新贵，手握《鬼影实录》和《电锯惊魂》这两个大热的恐怖片系列，成为垂直领域的巨头，再一步步去染指其他的小领域。
但自从被美国媒体把老底都刨干净之后，洛伊泽的想法，就彻底变了。
他不想再这么藏着掖着地，慢慢挪动。
既然已经暴露在聚光灯下，那公司的形象，就不能被“低成本恐怖片”这个标签给捆绑住。
如果被媒体们大张旗鼓地定型成“恐怖片专业户”，伊菲洛注定走不远。
狮门必须站出来挡箭！
但就这么被狮门牵着鼻子走，那也不是他洛伊泽的风格。
敢这么玩他，就别怪他不客气。
当即，洛伊泽就对小姨，下达了新的谈判任务。
“小姨，你回去之后，继续找他们谈。”
“首先，《电锯惊魂》后续的所有续集、衍生品等IP开发，狮门别想主导了，但可以有优先跟投权。”
也就是说，未来的续集怎么拍、什么时候拍，都由洛伊泽说了算。
“第二，同意延迟付款，但狮门需要与伊菲洛签订一份为期五年的‘捆绑发行协议’，建立全球（除东大地区）战略同盟。”
“什么意思？”小姨有些不解。
“意思就是，未来五年，伊菲洛出品的所有电影，只要制作预算在某个数额，比如一千万美元以下的，全部交由狮门独家发行。并且，狮门必须在发行佣金上做出让步，同时在宣传发行上提供保底投入。”
小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是在给他们送福利吗？”
就狮门的发行能力，和六大比，那就是个小饭馆的级别。
“送福利？”洛伊泽笑了。
他什么时候吃亏过？
在这个世界上，能赚钱的商业大片，终归是少数。
更多的是那些让大发行商们避之不及的艺术片、外语片。
而这种片子，一旦拍出来，就要经历一遍极其痛苦的、寻找发行商的旅程，甚至最终落得个无人问津、只能在电影节上放映两场的下场。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拍的每一部电影都必定成功。
就连洛伊泽，也只能根据自己的审美，去挑选那些他认为有潜力的片子。
如果什么时候，他的审美不再符合大众口味，那么他的片子，就有可能失败。
依照他对未来的一些规划，少不了要尝试一些艺术片，甚至是华语电影。
到那时，肯定会遇到发行上的难题。
洛伊泽不想每次都浪费时间，去全世界挑选发行商，更不想被那些发行商们挑三拣四。
他想要的，是直接把狮门影业，一步步变成“伊菲洛”公司的发行部门！
喂饱它，然后吃掉它。
“他们会同意吗？”小姨问出了关键。
“不仅会，而且会欣喜若狂。”
现在的狮门，正处于最脆弱、最饥渴的时间点。
他们有发行牌照，有行业准入资格，有录像带渠道，有关系……
啥都有，就是缺乏优质片源，只能在小成本恐怖片这个泥潭里苦苦挣扎。
他们巴不得能有一家像“伊菲洛”这样，被奥斯卡光环加持的、前途无量的公司，来带一带他们。
关键吧，合作期限也就五年，并且有预算上的限制。
这刚好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以小博大”的领域。
哪怕电影的票房失败了，对他们来说，低成本电影的宣发成本，也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后续靠发行DVD，大概率也能回本。
真要是让洛伊泽把商业大片的发行交给他们来搞。
那才是真的要完犊子了，他们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和财力去发行。
当然，狮门也眼馋大片的利润。
所以在协议里，他们还特意保留有“优先谈判权”。
如果洛伊泽未来真的能拍出合他们心意的大片，那也不是不能勒紧裤腰带，去参与一下这场豪赌！
总之，对狮门而言，伊菲洛是雪中送炭。
而对洛伊泽而言，则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第226章 天使之城做慈善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海洋气息的温暖空气，与纽约的寒冷截然不同。
刚一走出贵宾通道，洛伊泽就看到前来接机的凯文。
40多岁的精英老白男，西装笔挺，发胶抹得苍蝇站上去都能劈叉。
小姨看见他的打扮，吐槽道：“这老帅哥是要去相亲吗？”
“Luo，欢迎来到天使之城！”凯文热情上前，给洛伊泽一个礼节性的拥抱，又对小姨点了点头，“丽莎，一路辛苦。”
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凯迪拉克，凯文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向后座的老板汇报着最新情况。
“奥斯卡的事，基本稳定。”
他先说结论，最后补充：“我参加了好几个学院评委组织的派对，圈子里对《街头脉搏》的声音很大，特别是剪辑和歌曲那两块儿，不出意外的话，八九不离十。”
洛伊泽看着窗外：“嗯。”
凯文瞥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兴奋？”
洛伊泽：“我该兴奋吗？一群老头子互相吹捧的分蛋糕大会，我又不缺蛋糕。”
凯文：“……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60岁的厌世老头？”
小姨插嘴：“不，是80岁的资本家。”
“……”
“颁奖典礼还有三天，我约了几位很有份量的朋友，他们都很想见一见你这位天才。”凯文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洛伊泽的反应。
洛伊泽依旧摇头：“不用了，我对见那些评委没什么兴趣。”
甚至于说，他对奥斯卡这类分蛋糕的名利场，全都兴致缺缺。
他自己就是制作蛋糕的人，何必去和别人抢呢？
也就是首次参与，再加上三个提名，获奖几率大，得奖后对公司和对他个人都很有帮助，能助力他后续的单曲发行。
不然洛伊泽才懒得跑这一趟。
这是第一次，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后续公司再有电影项目获奖，他不会出场。
有的人可能会很喜欢这种被吹捧的感觉，但他不喜欢。
主要是，好莱坞这个圈子里，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对小男孩的兴趣，比对小女孩还要大。
这让洛伊泽有些起鸡皮疙瘩。
倒不是怕，只是被那种黏腻的目光盯着，感觉挺恶心的。
洛杉矶的阳光再好，也照不亮名利场背后的阴影。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凯文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心中对洛伊泽的评价又高一层。
这不是年少轻狂，而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高傲。
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开始介绍洛杉矶的风土人情。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后，洛伊泽突然开口：“凯文，不去酒店，直接去狮门影业。”
正在和凯文聊着礼服款式的小姨，愣了一下：“去那儿干嘛？我们跟他们没预约啊。”
洛伊泽靠在椅背上，言简意赅：“去做慈善。”
他不想再让狮门继续装死了，时间宝贵，既然来到洛杉矶，那就顺便把《电锯》拍完再回纽约。